那聲音好真實……
手腕上的力道更真實……
真的只是幻覺嗎?
所有的一切都在預(yù)示著什么,她難以置信的睜開眼,一瞬間,淚眼朦朧外的模糊人影漸漸清晰起來。
他睜著眼……
眼中憤怒和恐懼都是鮮活的。
他緊緊拽著她的手……
很緊很緊……
“林慕琛……”
一瞬間,有許多話涌到嘴邊,可桑晚除了他的名字,卻不知自己還能說些什么。
“嗯,我在……”
男人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那樣真實,那樣鮮活。
“你醒了……”
桑晚哭著哭著,笑出聲來,一臉淚痕最終被男人仍有些冰涼的指腹緩緩擦去,他靠很近,薄唇貼在她耳側(cè),“抱歉,久等了……”
真的好久……
她真的等了好久……
“好疼……”
那一瞬,所有疼痛忽又洶涌而至,她驚呼一聲,猛地拽緊了手里那只手,“林慕琛,余生你再敢推開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整整輸了六袋血,產(chǎn)房里險象環(huán)生,萬幸母女平安。
是個六斤九兩的小姑娘。
雖如桑晚所愿,但她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在她肚子里就那么皮,以后還指不定要怎么讓她頭疼的!
生產(chǎn)過后,桑晚整整昏睡兩天,才在半夜悠悠轉(zhuǎn)醒。
彼時林慕琛正躺在她身側(cè),安靜睡著。
有那么幾秒鐘的恍惚,桑晚伸手撫上男人側(cè)臉,觸感溫?zé)幔耪娴南嘈?,他是真的醒了?br/>
“醒了?”
手背忽然一重,林慕琛伸手將貼在自己臉上那只手握住,有幾分惺忪睡意的黑眸盯緊了她,而后往她那側(cè)靠了靠,額頭貼著她的,彼此呼吸糾纏,他喉嚨里才溢出聲很淺的輕笑來。
但是沒有說話。
“嗯?!?br/>
桑晚應(yīng)一聲,唇角溫柔勾起,卻也是免不了要和他秋后算賬的,“你醒的還真是時候!”
他聽懂,她說的并非眼前這個醒。
“抱歉,桑晚……”
這人嗓音里全是慵懶的困倦,睡了那么久,怎么睡不夠?
桑晚將手從他掌心抽走,縮回被子里,在他腰上掐了下,“你不要以為一句抱歉我就能原諒你!”
“嗯……”
林慕琛嗓音間始終含笑。
此刻懶散應(yīng)一聲,便將她擁入懷中,“你可以一輩子都不原諒我,我也愿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補償你,桑小姐,你覺得這個賠償合理么?”
“不合理!”
桑晚伸手撥了撥他濃密的眼睫,“怎么聽都是我吃虧了!林慕琛,你把眼睛睜開,我都看夠你閉著眼睛的樣子了!”
他果然聽話的睜開,眼睫在她指腹緩緩劃過,癢癢的,細(xì)微電流劃過一樣的感覺,隨后桑晚便對上男人眼中深不見底的滿滿深邃。
像是一汪海洋……
桑晚盯著看了許久許久,這才滿足的湊過去,把臉埋進(jìn)他胸口,“睡覺,等天亮再和你慢慢算總賬!”
“好……”
但其實天亮后,哪里還有精力去算賬?
剛出生的小姑娘可了勁的鬧騰,除了爸爸之外,就連桑晚抱她也不答應(yīng),別人只要一有將她從林慕琛手上接過的意思,她就可了勁的哭。
小白眼狼!
十月懷胎,白辛苦了!
彼時,桑晚看著滿足躺在林慕琛懷里哼哼唧唧蹬腿的小丫頭,冷笑,“干脆小名就叫小白吧!”
小白眼狼的那個白!
林慕?。骸啊?br/>
“林慕琛,你對我取的這個名字好像不是很滿意?”
“……沒有?!?br/>
林慕琛干咳一聲,到了嘴邊的‘要么我們改一個’生生變成了,“挺不錯的,大白小白,兄妹兩個正好相呼應(yīng)……”
說到大白……
桑晚生產(chǎn)之后,還沒去看過他。
手術(shù)很成功,但如今還處于術(shù)后觀察階段。
桑晚身體很虛弱,下床行走有問題,最終是坐著輪椅,林慕琛推著她過去的。
大白還在加護(hù)病房,兩人過去的時候不是探視時間,只能隔著玻璃窗看他,他已經(jīng)醒了,躺在床上歪著頭朝桑晚笑。
那么一瞬,桑晚視線模糊開去,眼睛里一滴滾燙就這么砸落在手背。
萬幸……
萬幸一切皆好。
她太明白如今這一切有多來之不易,此刻,她甚至不敢回想種種過往。
————
半個月后,桑晚身體漸漸恢復(fù)的差不多,醫(yī)生的意思是可以出院,但是大白還在醫(yī)院住著,為了方便照顧,她便就也在病房住著。
大白的身體恢復(fù)的很不錯。
又過去半個月,醫(yī)療團(tuán)的專家也各自回國,大白可以出院。
桑晚等于在醫(yī)院坐完了月子,加上林慕琛就連吃飯都親自喂她的照顧,出院的時候她體重直接飆到懷著女兒都沒能突破的一百三大關(guān)!
一百三對于一個體重從未過百的人來說是什么概念?
懷孕前的衣服通通穿不上,雖然身材還沒走形到太離譜,但是桑晚找著鏡子看著自己肚子上那圈小肚腩,羞愧的當(dāng)晚開始就鬧著要減肥。
不過減肥計劃到底沒能實行……
林慕琛不讓是次要原因,趙清禾廚藝太棒才是主要原因。
懷孕時她孕吐嚴(yán)重加上林慕琛躺在病床上一直不醒的原因,她食欲不佳,自然吃什么都是一個味道,如同嚼蠟。
而現(xiàn)在就不一樣了。
林慕琛醒了,大白好了,她自然是胃口大開,對著趙清禾做的飯菜更是一拿筷子就放不下來。
桑晚出了月子之后,小白專門念著林慕琛的毛病好了些。
有林愛國和趙清禾在,基本上除了喂奶,小白是不用桑晚操什么心的。
倒是大白……
即便趙清禾每日變著花樣的給他做各種好吃的,也沒見他小身板結(jié)實起來,但他吃的挺多,橫不長,豎長。
出院當(dāng)天,家里很熱鬧。
喬婉夫妻,還有從北京趕來的林景深,林汐外頭完了一圈,但是也在這天回來,給了桑晚不小的驚喜。
一早,趙清禾便和張媽去菜場買了一堆好吃的,然后兩個人在廚房忙個沒停。
晚上,小白由于白天玩得太兇,傍晚時喝了奶早早的睡了,因此晚飯時沒了那個磨人的小丫頭,一桌子豐盛美食當(dāng)前,大家聚在一塊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小晚,你倆打算什么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吃到一半,喬婉沖桑晚擠眉弄眼的壞笑一通,“你這喜酒也讓人等太久了吧?”
“……”
喬婉這家伙……
吃喜酒的話題,桑晚坐月子這一個月,她已經(jīng)提了不下八百回!
桑晚吃下林慕琛夾給她的碟子里最后一塊糖醋小排,這才漫不經(jīng)心答一句,“等我瘦回一百斤!”
“……”
聞言,喬婉撐著下巴嘖嘖兩聲,“那豈不是要等到八百年后?”
“……”
桑晚如今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體重,被她這本一說才意識到自己今晚又吃多了,減肥大業(yè)又得推遲到明天再開始!
就在桑晚險些和她吵起來的時候,肩膀微微一重被人圈住,林慕琛發(fā)話了,“放心,你們要的喜酒一定會有?!?br/>
“……”
桑晚聽得一愣,手肘下意識在他肚子上頂了下,“誰說要嫁給你了?”
林慕琛現(xiàn)在脾氣好的不得了,停了完全不生氣,卻是當(dāng)著一桌子的人湊過來在她耳邊耳語一句,“你會嫁的……”
“……”
桑晚被他滾燙的呼吸燙的耳根一片通紅。
立時就被喬婉看出了異樣,“你倆要不要這么等不及啊,小晚耳根紅成這樣,從實招來,究竟說了什么羞恥的悄悄話?”
“……”
桑晚徹底沒脾氣的瞪她一眼,“就你話多!”
“好好好,我懂,你們的秘密嘛!”喬婉仍舊一臉曖昧,“不過你倆悠著點哈,我這結(jié)婚這么久肚子里還沒動靜呢,當(dāng)上親媽之前,我拒絕再給第四個孩子當(dāng)干媽!”
桑晚:“……”
是的,現(xiàn)在小嘉大白以及小白全都是喬婉的干兒子干女兒……
說到第四個……
桑晚不禁想到樓上那正呼呼大睡的小白眼狼,反正她暫時是沒生第四個的打算了!
“生?。 ?br/>
桑晚正無話可說時,趙清禾從旁插話,“不過得等小晚先把身體給養(yǎng)好,小孩子多一些,家里才熱鬧,小晚你放心,你只管生,我和你爸一準(zhǔn)全都給你領(lǐng)來帶著!”
桑晚捂臉:“……”
一頓飯吃到九點半才結(jié)束。
喬婉夫妻起身離開的時候,樓上傍晚睡去的小白正好醒了。
“估摸是餓了,小晚,你上去給喂個奶?!闭f著趙清禾攬過小嘉和大白,“我和你爸負(fù)責(zé)給這倆小的洗澡就是?!?br/>
“那讓林慕琛一塊幫忙?!壁w清禾的身體畢竟動過那么大的手術(shù),桑晚也害怕她太操勞,加上喂奶這個事情她實在還有些不習(xí)慣當(dāng)著林慕琛的面給喂,所以留下林慕琛匆匆跑了。
樓上。
小白尿了也餓了。
桑晚給她換了尿不濕,這才抱著她在林慕琛給她準(zhǔn)備的小公主床上坐下,衣扣剛解開,小白就揮舞著白嫩嫩的小爪子抱著她乳房迫不及待喝起來。
“小白眼狼,喝奶的時候才要我!”
桑晚刮了刮她小小的鼻子,引得小丫頭不滿的一蹬腳,桑晚一陣失笑,幾乎同時不遠(yuǎn)處房門從外頭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