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該醒一醒了,當年的確是我的錯,我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你的身上,如果你心中有怨懟,那么朝我發(fā)泄就是。”于新郎緩步走到狀若瘋癲任菩薩面前,雙臂張開,只要任菩薩愿意,輕易就可以取走他的性命,“你別過來!離我遠一些!聽到沒有,不要過來!”任菩薩神色不斷在恍惚,猙獰還有喜悅之間來回切換,見于新郎向自己走來,驚恐的向后退去,他同樣下不去手。
“菩薩!”于新郎一聲厲喝,任菩薩的眼神短暫的恢復了些許清明,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任菩薩忽然朝著于新郎大聲咆哮起來,“師傅,帶著那個小輩走!快!”接著左手便以手刀的姿態(tài),將手捅進了自己的胸口,那是于新郎當年在他胸膛留下的傷口,“菩薩!”于新郎見狀想要阻攔任菩薩,任菩薩的口中卻開始發(fā)出另一個人低沉的笑聲,“呵呵呵,好感人的師徒重逢??!是吧!于道友”
“張元夕!”于新郎目眥欲裂,他忽然明白了究竟是什么情況,“哈哈哈,于道友對我的聲音倒是很熟悉嘛?。瓤瓤葉快走?。比纹兴_似乎還在極力掙扎,左手極力的朝著心臟深處刺去,右手卻又死死抵住左手,兩只手又皆是青筋暴起,兩個語調完全不同的聲音在任菩薩嘴里發(fā)出,顯得格外詭異。
“咳咳咳,你這個瘋子!嘔~哈哈哈!舒服!”張元夕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接著便大口的吐出黑血,做完這一切的任菩薩似乎也徹底失去了意識,沾染著黑血的左手從他的胸口無力的滑落,只剩下張元夕幾乎瘋狂的聲音還在自言自語,于新郎雙眼微瞇,濃重的殺機已經從他的身上噴涌而出,哪怕現在他和張元夕境界懸殊,他的殺機也不可遏制的散發(fā)了出來,因為他現在無所畏懼,他擁有的只有憤怒,他就是在挑釁張元夕。
“菩薩,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很快就救你出來!不要著急,就像當年那樣,保護好自己?!庇谛吕奢p聲呢喃,仿佛自言自語,但是他可以確定任菩薩聽得到,因為他的身體還在下意識輕輕的點頭,“你說,如果我把你們師徒二人全部都吃掉,是不是以后雜家的傳承也都是我的了呢?哈哈哈……”張元夕的笑聲越發(fā)瘋狂,他看向于新郎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已經送到嘴邊的食物。
“想吃下我們師徒?只怕要磕掉你的滿嘴牙齒!張元夕,你大可以來試一試!看看我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于新郎額頭上一道縫隙緩緩裂開,裂縫之中金光流溢,如開天眼?!皠偤?!今天我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你這乖徒弟的仇我也勉為其難幫他報了!”張元夕摩挲著胸口的傷口,黑色的液體從傷口內涌出,迅速同化為血肉,直接將傷口封堵。
“對了,還有你!張元符的后輩,嘿嘿嘿,今天可真的是個好日子!竟然可以一次性把仇報完,也省的我一個一個去找了,對了,你們想要殺我可要快些哦!暴風雨快要來了!”張元夕展開雙臂露出一副陶醉神色,現在整個俱廬洲都被籠罩在陰云之下,云層中無數雷龍咆哮盤旋,這就是十四境的恐怖,造就這般恐怖景象卻不廢吹灰之力,到達他的這個境界之后就再也沒有內練外練一說,因為他本身即是雷霆,雷霆就是他!
“你想干什么?”張之維抬頭看著天空厚重到壓抑的云層,他切實的感受到天空中醞釀的毀滅之力,這種程度的雷法一旦落下,整個俱廬洲將會直接成為死地,“好不容重見天日,又順便躋身天人境,豈能不做一些讓我開心的事情?我也不過就是想要拿這一洲生靈做為我成為雷神的祭品而已!你們應該感到榮幸?!睆堅φZ氣平靜的可怕,但是說出的卻是最瘋狂的話,一洲生靈在他眼中不過是腳下螻蟻罷了。
“少做夢吧!聞仲還在,你的天人境就永遠都不會穩(wěn)固,真的以為你能一直都保持在這種狀態(tài)?”于新郎的聲音有些沙啞,額頭上的所謂的天眼其實就是他的神格所在,只是現在境界低微,根本無法完全承受神格帶來的力量,平日里都是封鎖的狀態(tài),就算動用也不過只敢釋放一絲權能而已,但是面對躋身偽天人境的張元夕,他被迫解開了神格所有的封印,但是剛剛解放到一半,他的身體已經快要被神格散發(fā)的力量撐爆了,但是這樣也還遠遠不夠,他需要的是發(fā)揮神格所有的力量,才可以與張元夕一戰(zhàn)。
“呵呵呵,那就讓他先出來再說其他的吧!”張元夕的身形驟然消失,于新郎立刻就察覺到刺骨的殺機,不過因為還在解放神格力量,所以還是動彈不得,血沙忽然從他的袖子內瘋狂涌出,瞬間就在他的周身結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但是下一個瞬間,血沙變化出的球體就發(fā)出清脆的破碎聲,一只雷電纏繞的手瞬間切入了血沙當中,重重的轟擊在于新郎的胸口。
“砰~”于新郎被這一拳直接打出了血沙保護的范圍,重重的砸進山體當中,不過張之維的攻擊此時也終于到來,剛才就在他愣神之際,于新郎只來得及心聲給他傳遞了一句話,“攻擊我!”一道粗大雷霆從云層中降下,瞬間將張元夕吞沒,不過張之維根本來不及為這一擊得手感到高興,還在傾瀉的雷霆中竟然傳出了瘆人的咀嚼聲,這是天師府內練一脈的秘術“食雷”!
“蒼雷塔?!睆堉S只能祭出蒼雷塔,盡可能的為于新郎爭取更多的時間,蒼雷塔迎風暴漲,幾十張張之維制作的五雷符飛入塔中,直接將張元夕鎮(zhèn)壓于塔下,隨后張之維就引爆了所有的五雷符,他寄希望于超過某個閥值的雷法能夠傷到張元夕,夸張的雷炎從蒼雷塔的窗口噴出,連帶塔底下的地面也隨著那一聲巨響寸寸碎裂,猶如蛛網般密集的裂縫向著周圍蔓延了數十丈,一直來到張之維的腳下。
“轟~”興許是絕對的還不保險,張之維又將腰間于新郎送他的那枚‘雷法’印丟在匾額上,憑借著雷法氣運加持,再次引導下數道雷霆霹在蒼雷塔上,蒼雷塔也像被激活一般,褪去了本來古樸的顏色,墻體上剝落下一層黑色的碎片,裸露出的墻體儼然已經是一片白熾光彩,整座蒼雷塔仿佛已經失去了物質的形態(tài),只剩下最為精純的雷法能量。
張之維見蒼雷塔內沒有了動靜,內心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在他剛剛舒了一口氣的時候,整座蒼雷塔都震顫了起來,一個拳印由內而外結結實實的印在蒼雷塔的墻面上,索性蒼雷塔的堅韌程度遠超張元夕預料,“哦?這個仙兵已經開始向著超脫的方向進化了嘛?有點意思?!睆堅φ驹谏n雷塔內,任由鋪天蓋地的雷法轟擊在他的身上仍舊不為所動,看著自己的拳頭,再看看蒼雷塔上的拳印,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噗~”張之維忽然俯下身噴出一大口血,蒼雷塔再次開始震顫起來,無數的拳印掌印浮現在蒼雷塔的墻壁上,密密麻麻,受到氣機反撲的張靜初此時已經五臟如焚,但是他也不敢輕易收回蒼雷塔,畢竟現在于新郎生死不知,一旦張之維收回蒼雷塔,對張元夕就再也沒有反制的能力了,“蒼雷塔,堅持??!”張之維咬緊牙關,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決意,蒼雷塔逐漸黯淡的顏色重新亮起,連塔身上的拳腳印記也開始收縮回本體。
“呵呵呵,愚蠢,這么下去你們的確是控制住了我,但是也相當于斷絕了你超脫的那條道路,不如背叛張之維那個小輩吧!跟著我,你會大放異彩的!”感受到塔內威力再度增幅的雷電,張元夕撫摸著塔壁,似乎想要蠱惑蒼雷塔的器靈,畢竟到了仙兵品階,并且還懂得認主的仙兵靈智都不會太差,最起碼的趨吉避兇還是會的。
但是蒼雷塔的器靈卻完全沒有打理張元夕的蠱惑,反而開始壓榨出自己最后的潛力,雷霆仿佛不要錢似的揮灑向張元夕,將他的身體炸的皮開肉綻,本來白熾色的塔身又開始有古樸的青色附著,“呵呵呵,執(zhí)迷不悟而已!”張元夕發(fā)現了蒼雷塔的變化,耐心也徹底被耗盡,瘆人的咀嚼聲再次在塔內響起,張之維臉色慘白,不過他想要收回蒼雷塔已經來不及了。
張元夕深吸一口氣,將塔內的雷電悉數吞下,右臂肌肉忽然膨脹到了極致,然后他對著自己正前方已經變成蒼青色的塔身一拳轟出,頓時整座蒼雷塔都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破碎聲,在他拳下的墻體緩緩凹陷,這次不再是一個拳印,而是一整面墻壁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個墻面都呈現出一種褶皺的感覺,仿佛一只巨手把這面墻揉成一團然后又重新舒展開來。
“轟~”蒼雷塔終于到達了極限,在整面墻體凹陷之后堅持了不過兩個呼吸,然后整面墻就從塔身上剝離了下來,失去了限制的雷霆也從塔內噴出,幾乎橫向切斷了龍虎山脈,張之維噴血瞬間倒飛了出去,“不錯,做的不錯,憑借著一個仙兵和玉璞境修為竟然可以將我攔下半柱香的時間,在玉璞境修士中能做到這一步的也是屈指可數,我都有些不舍得殺你了!張之維,要不你做我的弟子吧!我放你一條生路?!?br/>
蒼雷塔雷霆傾斜殆盡之后轟然倒下,張元夕走到張之維的身邊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不知道和自己差了多少輩份的年輕人,本來他是打算離開鎮(zhèn)魔井就將天師府所有的修士殺個一干二凈,沒想到這個天師府歷史上最年輕的天師竟然給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忒~”高興歸高興,但是張之維對他的提議并不感興趣,回答他的只有一口帶血的唾沫。
“哈哈哈!好好好好!還是個硬骨頭!不過就喜歡啃硬骨頭,不著急,無論你愿不愿意,你都會成為我的徒弟的!”張元夕神情冷漠的抹掉臉上的唾沫,忽然又瘋狂的大笑起來,直接將自己手里的張之維狠狠的貫進了地面,然后又給張之維補上了一腳,張之維緊繃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剛才的一擊已經將他的意識徹底震散,再加上大練仙兵的毀壞,大道折損極為嚴重,張之維幾乎打掉了半條命,雖然身體上傷勢不重,但是根骨上張之維已經徹底斷絕了躋身天人境的可能。
“呼~呼~呼~”一陣沉重的呼吸聲在亂石堆中回蕩,張元夕感受到了一種難以遏制的恐懼感,那是所有生命對于死亡最本能的恐懼,張元夕慌忙飛向遠處的天空,在天上雙眼微瞇,仔細的觀察著亂石堆里的動靜,如果沒有記錯,剛才于新郎就是被掩埋在了那個亂石堆當中,但是他現在明明還沒有恢復到天人境的實力,為何自己在冥冥中卻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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