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貪心的,食髓知味的。
感受過暖陽的人,還愿意獨自回到陰冷又晦暗的地方去嗎?
不會的。
至少像程涼暮這樣的人,他不愿意的,他只會抓住這片暖陽,就算用盡手段。
綠燈亮。
程涼暮擱在那個天鵝絨小黑上的手指抬起,握回到方向盤上。
賓利穿過斑馬線,飛馳在夜色漸濃的城市里,道路兩旁的路燈亮起,車燈晃出一道一道的橙光。
程涼暮看著前方的馬路,車內(nèi)幽暗,他矜貴淡漠的面部輪廓上,顯出淡淡的溫情。
畢業(yè)那年,他收下了那枚戒指,卻沒有娶她,第二天就去了英國。
各種各樣的陰差陽錯,在英國那一年一直到現(xiàn)在,她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不想也不能讓她再繼續(xù)走遠了。
*
慕眠從電梯里出來,拿出包包里的鑰匙,旋開門。
客廳里開著燈,程涼暮坐在沙發(fā)上,交疊著的修長雙腿上有一臺他常用的筆記本,聽到門口的動靜,程涼暮抬起眼,目光落在門口女人的臉上。
她身上的衣服跟下午穿的那件不一樣,妝容也變了。橘色的吊帶裙,唇上涂著南瓜色的唇釉,水潤而亮。胸口有層層疊疊的俏皮荷葉邊做裝飾。
慕眠的皮膚白人瘦,穿這種衣服會更顯得膚白貌美。
程涼暮一只手抬起,落在筆記本頂端,朝慕眠微微一笑,“去逛街了?”
“嗯?!?br/>
慕眠低頭應(yīng)了聲,換了拖鞋,拎著手里的購物袋直接上樓去了房間。
程涼暮眼皮落下,眼神深了深,一只手指微微抬起,在筆記本上邊敲了一下。
慕眠并不是那種喜歡一個人逛街的人,她想要什么東西一般都在網(wǎng)上訂,或者叫她爸爸給她買。
她一個人逛街,要么是心情很好,要么是心情很不好。
程涼暮腕骨下壓,慢慢地將腿上的筆記本一寸一寸地合上。
半闔的眼眸中,深沉流淌著一些情緒。
樓上。
慕眠彎身將購物袋一股腦塞進柜子里,然后站起身。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在妝容的加持下,鏡子里的她少女感很足,細致的眼影腮紅還有明艷的南瓜色口紅,乍一看上去確實是明艷又漂亮。
但是一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眼睛里流淌出來的疲憊和低落,那種連妝容都掩蓋不了的,極其不好的狀態(tài)。
她進來的時候,都不敢看程涼暮。拎著購物袋就跑上了樓。
因為她怕她一看,就會讓原本就不開心的自己更加難過。
程錦華跟她說的那些話已經(jīng)在她耳朵邊上蕩了一晚上了,還有那種陰冷又變態(tài)的眼神,慕眠知道程錦華威脅她的事兒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慕眠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跟程涼暮分手,程錦華就真的可以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他也可以對慕眠身邊的人下手,她的助理凱特,甚至她的父親,她的朋友......
她知道,自己或者是程涼暮,都無力與程錦華對抗。
分手這件事,是必然的。
慕眠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難受,因為之前她自己也想過要跟程涼暮分手,也在他面前提起過。
她本來以為,她已經(jīng)沒有那么喜歡程涼暮了,分手也沒什么,好聚好散嘛。畢竟程涼暮在英國那一年,實在是發(fā)生了太多讓她失望和難受的事情。
但是一想到往后的人生里真的不會再有他,
慕眠的心里就泛起鋪天蓋地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