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喻被嚇了一跳。
她不太明白,葉容源選擇在這個時候說這些的意圖。
“我喜歡你,大概是因為他喜歡你?!比~容源接著說。
他的聲音里帶著淡淡的愁緒,“我總覺得,冰合變成這樣是我的責(zé)任?!?br/>
“他……”
葉容源攥緊拳頭,“如果不是我,他可能不會變成這種鬼樣子?!?br/>
“我覺得,我有責(zé)任讓他回歸正常人類?!?br/>
舒喻皺著眉頭,不太明白葉容源在說什么。
“舒喻你沒想過嗎?”葉容源拉著她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坐下來。
“你坐下來,我必要要跟你講清楚一些?!?br/>
舒喻微微蹙眉,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嘮起了嗑?
“什么?”
“冰合為什么會變成這種樣子?”葉容源說。
“不是因為實驗?”
“不全是?!比~容源搖頭。
“你的意思是?”舒喻蹙眉。
“我的意思很簡單,冰合原本不應(yīng)該是這樣子的?!比~容源深深地嘆了口氣,“作為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常年這么冰冷。”
“他之所以這么冰冷,是因為一直沒能走出當年的陰影?!?br/>
“什么意思?”舒喻聲音發(fā)緊。
“你聽過嗎?”他看著她,“人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會做出平常無法想象的事情?!?br/>
“曾經(jīng)有一篇報道,一個母親抬頭,看到自己的孩子從樓上掉下來。她飛快地跑過去接住了孩子,孩子平安無事。事情結(jié)束之后,媒體專家都很震驚,孩子下落只有幾秒,以她的速度是不可能跑過去的?!?br/>
“后來多次實驗,她都無法在短短幾秒鐘之內(nèi)跑過去。但她卻又切切實實接住了孩子。其實,在生命危機時刻,人會做出很多超乎常理的動作,也會激發(fā)潛能?!?br/>
“我果然還是不太明白。”舒喻聽著葉容源的話,皺著眉。
“這個該怎么說呢,其實,就是……”葉容源垂下眼,“你聽過冬眠嗎?”
“?。俊?br/>
“當年,冰合感覺到了危險,感覺到了生命垂危,自然,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彼f,“那時候,冰合他,啟動了自動保護?!?br/>
“???”舒喻越發(fā)不解。
“我想,你應(yīng)該能懂的。人體是非常復(fù)雜非常神奇的,就如你肚子里的孩子一樣,經(jīng)歷過生死災(zāi)難,對外界不信任,所以遲遲不長大。冰合的情況也類似?!?br/>
舒喻越來越不明白葉容源在說些什么。
他說的這些東西,雖然每一項都在情理之中,卻也顛覆了她的認知。
“從那時候,冰合的身體一直是冰冷的。除了內(nèi)臟之外,其他地方都被寒冰包圍?!比~容源說,“你可還記得,蕭釋曾經(jīng)發(fā)?。俊?br/>
舒喻點點頭,蕭釋發(fā)起病來,渾身寒冰覆蓋,也不太認得人。
那時候,葉容源只告訴她,蕭釋得的是一種特殊的狂躁癥。
“其實,蕭釋算是接近人類的蕭冰合。而蕭冰合,是徹底將自己保護起來,對外界有明顯敵意的狀態(tài)。”葉容源的聲音仿佛是從遙遠空間里傳來的。
“但,不管是蕭釋還是蕭冰合,他們都沒法走出當年的陰影。也就是說,當年被激起的自我保護程序,現(xiàn)在還是遲遲不肯退去。”
舒喻眉頭緊皺。
“葉醫(yī)生,你的意思是,冰合他,其實也能跟正常人一樣?有正常的體溫,有正常的喜怒哀樂?”
葉容源點點頭。
“不錯?!彼麑⒀坨R摘下來,“在那次實驗中,我的眼睛出了問題,但只要戴著眼鏡就沒問題。”
“說來慚愧,其實很多很多事情我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br/>
“因為最后實在太過痛苦,我早已經(jīng)昏迷過去。那些殘酷和血腥,都是年僅五歲的蕭冰合面對的?!?br/>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變成那樣?!?br/>
舒喻蹙著眉想了半天。
大概明白了葉容源的意思,蕭冰合曾經(jīng)感受到了生命危急,所以啟動了保護程序。
他對外界沒有安全感,所以一直沒有脫去保護自己的盔甲。
也正因為如此,他的身體才會一直冰涼。
也就是說,蕭冰合的身體冰涼,并不是不能治愈的。
“葉醫(yī)生,我該怎么做?”舒喻的聲音很堅定。
葉容源倒是愣了愣,“你,聽明白了?”
舒喻點點頭,“我覺得應(yīng)該很簡單的。冰合,他對這個世界仍有敵意。我的任務(wù),就是消除他對世界的敵意?!?br/>
“或者說,讓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孤獨的,讓他卸下盔甲?!?br/>
葉容源點點頭。
果然,最了解蕭冰合的人是她啊。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多了。”他說,“我這次帶他過來,就是想治好他的病癥。”
“這是最后的辦法,雖然冒險了些,但我還是嘗試了?!比~容源的聲音里有些愧疚,“非常抱歉現(xiàn)在才將真相告訴你?!?br/>
“我怕提前告訴了冰合,他會產(chǎn)生抵觸心理?!?br/>
舒喻鄭重地點點頭。
雖然葉容源的做法有些粗暴,但想要走出當年的陰影,這應(yīng)該也算是個好辦法。
讓蕭冰合重新置身到從前的陰影中。
再讓他從陰影中走出來。
小時候看過的武俠劇中,總會出現(xiàn)一個詞,名字叫做以毒攻毒,現(xiàn)在這種方法,大概也就是以毒攻毒。
而且,葉容源的想法是對的。
白暮雪已經(jīng)被抓起來,這個基地也即將被毀滅,想要徹底治愈蕭冰合,現(xiàn)在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能不能成功,就在這一次。
這么想著,舒喻手心緊張的直冒汗。
“我該做些什么?”她聲音顫抖地問。
“想辦法接近他。”葉容源瞇著眼睛,現(xiàn)在的蕭冰合渾身都是殺氣。
別說是接近,就算是五六米之外都很難受。
“該怎么接近?”舒喻咬了咬嘴唇。
蕭冰合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跟狂躁癥發(fā)作的時候非常像。
只不過是放大版本的狂躁癥。
舒喻記得,狂躁癥的時候,她將他擁抱,親吻的時候,他會安靜下來。
如果能夠接近他,撫慰他,愛撫他,或許能將他從這種狀態(tài)中拯救出來。
“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比~容源將眼鏡摘下來扔到一旁,“你在一旁找機會。”
舒喻臉色嚴肅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