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陸離的星芒從他眼里閃過,我看見了我驚恐的神色和絕望的笑容。
我慍怒地問他:“你是不是瘋了?”
他用充滿霧氣的眼睛望著我,悶聲說道:“我就是瘋了!”
我突然收斂起掙扎的幅度,大有一種繳械投降的姿態(tài)。
我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想要看看我到底認識了怎么樣的一個人。
我毫不留情地咬破他的手背。
我的齒間流竄著他的血腥味,握緊的拳頭在這一刻也緩緩地松了開來。
我突然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居然有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沖動。
我推不開他的身子,只好想用別的方法了解了生命。
還好,在這個絕望的時刻天遂了人愿,沙發(fā)的縫隙里有一把不知道誰落在那里的剪刀。
我悄無聲息地劃破了手腕,而埋頭親吻我的邵連赟并不知道這一切。
直到他微微有些退怯離開了半分時,這才驚覺我居然將手腕劃破。
他怒不可遏,雙手捏住我的臉頰,惡狠狠地將那剪刀扔了好遠,咬著牙說道:“你寧可死,也不愿意跟我?”
我看著這一幅從未見過的嘴臉,突然釋懷的笑了,吃吃地道:“這才是你,你終于卸下了那張面具.....”
“你不是那個彬彬有禮的邵連赟.......”
“這才是,真的你......”
說完最后一句話,我覺得身體被掏空了般地沒力氣。
我見到他猙獰的笑,眼中居然泛出與猙獰格格不入的水色來,我聽見他低沉地聲音飽含著怒氣:“我就偏不遂你的愿!”
我感到眼皮沉重地垂下,天旋地轉的大網(wǎng)將我罩了起來,我的眼睛在最后一刻停留在了邵連赟裸露的胸膛前,我多渴望,他能夠大發(fā)慈悲的讓我死.......
從小,我就向往著能夠在海邊擁有一個房子,用貝殼串成門簾阻擋幾絲濕涼的海風。
晚上在門口掛起成片的燈飾,遠看就像是星辰墜落在屋前,一片明亮,一片浪漫。
我會坐在成片的星星旁吃著好吃的水果,哼唱著最喜歡的歌。
我以為我會一直住在那里,住在那所我夢寐以求的海邊小屋里,可黑暗突然來臨,我恐懼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我仍舊躺在那張潔白的大床上,柔軟軟糯的鵝毛被子將我包裹著,伸伸手就能夠到傭人放好的早餐,還有爸媽,他們正喜憂參半地看著我。
還有......
還有一身格子西裝的邵連赟,垂著頭也站在我的床邊。
他罕見的留起了胡子,顯得滄桑又成熟了幾分。
我張張口,覺得聲音干干啞啞的,媽媽立即遞上一杯溫水:“朵朵,感覺怎么樣了?”
我順從的咽下一些小口溫水,張了張口,聲音細弱:“我還活著?”
這句話問出,媽媽已經(jīng)掉下淚來,爸爸擔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硬著嘴罵了句:“多大的人了,動不動要死要活的!我冼正才沒有你這種女兒!”
我知道爸爸是擔心我,他的性子剛直,從不會表露真切的感情。
但我從他松了的拳頭看得出,他真的替我捏了一把汗。
邵連赟見我已醒,淡淡地說道:“還好傷口不深,王姐已經(jīng)幫你處理過了,不過你身體比較虛,還是要好好調養(yǎng),調養(yǎng)好了,想回去就回去吧?!?br/>
我平靜地看著他,張口道:“爸媽,你們出去一下吧,我想跟他單獨說兩句話?!?br/>
他們自然愿意我們解開心結,于是二話沒說便手挽手退了出去。
我淡淡地看向不知名的角落,問道:“你,有沒有把我.......”
我說到這里,還是忍不住哽咽,腦海里全是他吻我的場景,讓我覺得又臟又難受。
邵連赟試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卻被我避了過去。
邵連赟頓了頓,眼色由深變淺再變深,說出的話卻是:“今天晚上八點,在公司本部會議室,約了NW的高層......”
他看了看我手腕的傷口:“我會給你找一條遮住傷口的裙子。”
心如死灰的我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哪怕是有關潛的事情,我也提不起半分興趣,我只想知道,那晚上邵連赟在我暈倒后倒地有沒有與我強行發(fā)生關系......
于是我咬了咬唇,不理會他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我們到底有沒有發(fā)生什么?”
邵連赟蹙了蹙眉:“你說呢?”
我聽著他模棱兩可的答案,幾乎已經(jīng)給自己判了死刑。
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不會原諒邵連赟......
“我們七點出發(fā),現(xiàn)在還早,你再休息休息。”
我側過臉去,一滴淚落進蓬松舒適的枕頭里:“我不想去?!?br/>
邵連赟卻沉了沉聲音:“你不去,我要怎么對付潛?”
我回過頭,半是哀求半是失望地看著他,張著口,卻連罵他的話都說不出來,于是慘淡的笑笑:“你要對付我誰,跟我有什么關系?”
邵連赟不可置信地蹙了蹙眉頭:“很奇怪?!?br/>
我并不理他,他卻陡然柔了眸子,又變回了我最熟悉的目光,溫柔恬淡如陽光暖暖:“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你如果能放下潛,我就有信心贏回你的心?!?br/>
他蹙了蹙眉頭:“一朵,我不介意等,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天?!?br/>
我咬了咬唇,一字一頓地道:“我即便放下了潛,也不會選你,更加不會有那么一天?!?br/>
邵連赟某種的星芒轉瞬即逝,聲音也添了幾分冰冷:“他的弟弟,快不行了?!?br/>
他的話音一落,我的耳邊突然被嗡鳴聲炸開了鍋,手撐著床,半坐了起來,呼吸都有些急促:“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邵連赟卻扯了扯唇淡淡地笑:“我只是試探試探你,看看到底誰才是能夠要挾你的砝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卻苦苦的笑:“以前,我以為我比不上潛,至少比他那個弟弟在你心里要重要一些?!?br/>
他刻意掩藏了苦澀,眼光變得陰冷又暗:“可現(xiàn)在看來,我和潛,都比不上那個叫做尚白的家伙吧?”
他微微垂了垂眼睛,說道:“你昏迷的時候,不停地在叫尚白的名字?!?br/>
“你自己,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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