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J市里就如同卷起大海里的千層浪,黃啟云與李思武就差沒把市里整塊地皮給掀過來了。
當兩人帶著人馬急急趕到一處市郊工廠的鍋爐房外,黃啟云遠遠看了眼往外冒的石煙囪,對著手下就說道:“你們都留在這兒?!?br/>
“這``````”手下那白虎堂的下堂劉達見著自家老大要進去,不免猶豫。
黃啟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口吻竟是竄了十足殺氣:“查出來這事要是與你家那兒子有關,你知道該怎么個謝罪法!”
“是是是!小的知道!”劉達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這一路上他給他自家那小子打不通電話,如今還是聽了底下幾個小弟說,他們來了這處,才通知了老大急急趕來。
劉達大氣也不敢出一口,要不是現下兩人的寶貝兒都失了蹤,兩很少搭一塊兒出現人前的組織大佬也不會親自率兵出動,何況他們都不是吃素的泥菩薩。如果,當真是他那不爭氣的畜生干的,兩老大鐵定一人要他兒子掉半條命,整個就是沒了活路!
忖思著,要不要想法子通知他兒子???,這哪里是機會,眼見著兩老大肩并著往鍋爐房里走去。劉達只得急得團團轉。
生銹的鐵鎖一腳就被黃啟云給踹斷,進門前,李思武拉著他的胳膊就囑咐了聲:“老弟,如果真發(fā)生什么事兒,你可想開了。”
這一路上黃啟云臉色都如寒冰刻的,李思武心想好歹自個是個兒子,頂多就是被打得半死不活。他那丫頭平時就乖巧的很,要是真被糟蹋了,想必這一輩子也就生不如死了。
低頭瞧了眼李思武捉住自己的手臂,他眉頭緊蹙,沒說一字。
李思武松開他先一步進去,心里也墊了底,做好了見一切不堪后果的準備???,真當他看見里面那一幕時,還是煞白了整張老臉。
黃啟云慢一步,抬眼間,那一刻的所見,甚至讓他終身難忘。就像是記憶力最深處封閉的記憶被針扎破了,突然冒了出來。
兩具相擁的身體,就像那油畫里最干凈的雪白,只是那身下干涸的血跡,觸目驚心。
李思武揪住眉上前,脫下自己的長衣外套就搭在了黃穎光裸的身上,再探了兩人的鼻息,見都還有有氣兒,心里也算落了塊大石。又拍了拍李志的臉,喊了聲:“臭小子!”
拍了一會兒,也不見人醒。封閉的空間,密布著烈酒和催`yin藥的味兒,李思武立即就想到他們被人給下套的幾率。
回頭再看了眼黃啟云,他鐵青的俊臉已經出賣了他此時的情緒。眼見著他從身后掏出了手槍,拉開了栓,對著李志的額頭,就要扣下扳機。
李思武起身就擋在了前面,吼道:“老弟,你這是要干什么?”
“要他死!”這一刻,眼前黃啟云就像是從地獄出來的使者,眼白充著血色,恨不得將地上昏迷的李志剝皮拆骨。
黃啟云對養(yǎng)女在乎的程度,這是李思武絕沒想到的。
“這事兒顯然他倆都是受害者,你沒必要再搞出人命吧!”李思武嘬了口牙,走近一步,對黃啟云安撫道:“老弟,再激動也把槍擱下了,咱兩好生談談。再說現在要處理的是對他們下藥的牲口啊!”
“凡是傷害茵茵的,我都要他們償命!”黃啟云說著已經扣動了扳機,也就在那一霎,鍋爐房里嘣了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當兩幫人急火火的趕到現場時,就見著李思武一手握住黃啟云手上的槍口朝著房頂,滿手血流。
只聽李思武大喊了一聲:“你們快把少爺給弄出去了!”
直到眼見著李志被人背出去,李思武才松開了黃啟云,黃啟云看著他爆口的手掌,把染滿了血槍丟在地上。上前躬身抱起地上的黃穎,在出去的那瞬間,李思武握著流血不止的右手,咬牙嘆道:“等我家小子醒了,該他怎么著的,就怎么著,我絕不姑息!”
腳步微頓間,黃啟云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低頭看了眼手里滿腥的血,李思武心說:今天這傷也就暫時壓了賊小子心里的火,以他陰狠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找人把兔崽子給做了。顧不了那么多了,他得趕快想法子!
于是,單手掏出電話,就給鐘起撥了個。
***
雪白的景,雪白的房間,雪白的床,就連夢里也是雪白的。
無止境的奔跑,如同疲憊的困獸,沒了方向沒了盡頭,只有眼前的白芒。就在他以為自己就要這樣跑掉最后一口氣時,一襲白衣的黑發(fā)少女突然出現,她還沒轉頭,他已下意識的喚道:“穎子,是妳嗎?”
少女似乎聽見了他的呼喚,緩緩地側過了頭??梢簿驮谀且祸?,鮮紅的血液像是一灘濃漿,從少女的口鼻化開,將她整個染成了血色。
驚恐之間,李志霍然睜開雙眼,大喘著一口氣。他瞪著天花板上的吊瓶發(fā)了好會兒的呆,側頭便見著一手吊著護腕的老爹正斜斜的靠在沙發(fā)角上打盹。
這時,鐘起剛巧開門進來,見著少爺醒了,連忙對著李思武叫了聲:“老爺,少爺醒了?!?br/>
李思武剛聳著腦袋睜開眼,就見著自家小兔崽子從床上竄了起來,鞋也沒穿就往外面跑。他一聲令下,守在病房外的兩個手下前后夾擊,就把李志給困住了。
“媽的,滾開!”李志如發(fā)了狂地對著那兩個纏住自己的人,又掙又踹的,也好在李思武手下不是飯桶,個個精壯的跟金剛似的,不然還真經不起李志的拳打腳踢。
一人夾著胳膊,一人抓著雙腿,就這么抬著,兩人又把李志丟回了床上。他剛想再爬起來,肩膀又被按了下去,瞬間拉動了昨晚的傷,一陣的痛。
李思武早料著他醒來會鬧騰,讓鐘起拿了銬子將他一手拴在床頭鐵桿上。
“臭老頭,你干嘛?快放開我!”李志見著兩金剛剛松開了他,一只手被扣在了頭頂,火氣瞬間竄紅了臉,大罵道:“媽的,我叫你松開??!”他說著還使勁的往前拽,瞬間手腕勒出了紫紅一圈。
見著兒子像發(fā)了瘋般,李思武一時氣得臉色青白,上前就給了他一耳刮子。
脆響一聲后,便是大喝:“給我冷靜點兒!你還不夠給老子丟臉的?!”
也不知是那一巴掌把李志給拍醒了,還是因為李思武這聲給吼的,他整個人就像沒了靈魂的木偶,愣住了。瞪著一雙琥珀色的眼兒,暗淡的沒了一絲色彩。
見他也安靜下來,李思武才讓人全部退了出去,順道帶上了房門,自個就坐在他床邊,嘆了口氣。
看了眼李志那神魂不守的模樣,宏厚的聲音也降了好幾個調:“昨天的事兒你都想起來了?”
過了許久,李志才低頭,緩緩抬手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啞著顫音,猶如痛悔一生的喃喃道:“老爹,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害了穎子``````”
心頭不忍,李思武一手攬過兒子,將他的頭壓在肩上,輕拍了拍他的背:“這錯全不在你,穎子的事兒老爹會給你想辦法。等揪出那些下藥的牲口后,爹讓他們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