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零染倚在床柱上,把前兩日看剩下的話本子看完,凈房里的人仍是沒出來。
她看了眼更漏,這都多久了?
想了想,她下榻去倒了杯茶,放在了榻邊的小幾上,而后攏被睡了。
半睡半夢間,姜零染覺得身邊似是擠了塊冰凌,她伸手摸一把,蹙眉唔囔道:“好冰?!比缓笈策^去把他抱住了。
但他這個(gè)溫度愣是把姜零染激醒了,睜開眼道:“你干什么了?”
燕柒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她這一湊過來便覺得有些頭疼。
但要讓他主動(dòng)的去推開她,也不太可能。
聞言苦笑道:“沖了個(gè)涼?!?br/>
姜零染聽著沉默了會(huì)兒,撐手坐起了身。
燕柒跟著坐起了身:“做什么去?”
姜零染道:“給你倒杯熱茶,暖暖?!?br/>
他身子骨還沒養(yǎng)好,若是染了風(fēng)寒可就糟了。
燕柒笑了笑,抱著她躺好:“熱什么茶,我現(xiàn)在都想抓一捧雪嚼嚼了?!?br/>
姜零染忍著沒笑。
掙開他的胳膊,脫離了他的懷抱:“要不你明日別來了,我現(xiàn)在能睡著了?!?br/>
燕柒斜她一眼,哼道:“過河拆橋說的就是你吧?”
姜零染閉眼聽著,輕輕笑起來:“那你就來吧,反正我是無所謂的?!?br/>
燕柒磨了磨牙,覺得再多看一眼她這狡黠得意的樣子就會(huì)忍不住收拾她。
鼓起一口氣,吹了蠟燭:“睡覺!”
姜零染感到他把被子掀了,笑著把被子全卷在自己身上。
沉默了會(huì)兒,姜零染道:“我一直在等你問我?!?br/>
燕柒快睡著,聞言掙開了眼:“什么?”
姜零染翻身面朝他:“孟致沛死了,你就沒什么話要問我嗎?”
“沒有。”
他脫口而出,很是簡潔。
姜零染滯了下:“哦?!狈砘厝ィ又?。
又是沉默了會(huì)兒,燕柒從背后將她抱住,輕聲道:“我不問,不是介意什么?!?br/>
“是覺得沒有必要?!?br/>
“你懂嗎?”
不管她做沒做,都無法動(dòng)搖他心中哪怕是一丁點(diǎn)的決定。
姜零染道:“不是我?!?br/>
她說著轉(zhuǎn)身,看著他的眼睛道:“我知情,卻并未參與。”
“嗯?!毖嗥庑χ鞣魉~角的頭發(fā),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道:“我知道了,睡覺吧。”
姜零染點(diǎn)頭。
拉出被角蓋在他身上,閉眼睡了。
次日燕柒出府去了雙吉坊,內(nèi)內(nèi)外外看了一遍。
文季跟在他后頭,道:“您看看,有沒有哪里需要整改撤換?我馬上就吩咐下去?!?br/>
燕柒站在內(nèi)室里,看著空曠的房間,想著再過不久這里就要填滿,嘴角就忍不住的翹起來:“挺好。”
離開雙吉坊,他徑直進(jìn)了宮,陪著皇上用了午膳,往飛鸞殿去了。
燕兩儀一看到燕柒,開心的要蹦起:“我還以為兄長忘了和我的約定?!?br/>
“哪里能忘?”燕柒笑道:“是這兩日偶感風(fēng)寒,怕過了病氣給你,便沒來?!?br/>
燕兩儀皺眉擔(dān)憂道:“現(xiàn)在好了嗎?”
燕柒摸了下喉結(jié),輕咳道:“沒事了。”
“咱們這就出宮吧!”
燕兩儀驚喜道:“現(xiàn)在出宮?!”
若現(xiàn)在出宮,那今晚就不用回宮了。
她就能多玩明日一日了!
“怎么?你還有事?”燕柒猜出她的心思,忍笑道:“那我明日再來接你好了。”說著轉(zhuǎn)身要走。
燕兩儀忙拉住他:“我沒事?!?br/>
“只是,母后那邊還沒去打招呼。”
燕柒把袖子從她手里拽回來,笑道:“已經(jīng)派人去了?!?br/>
“兄長太好了!”燕兩儀開心的原地蹦起,吩咐著小光小樂幫忙收拾東西。
太子妃聽說燕兩儀出宮去了燕柒府上,便派霞飛去問晚間是否要宿在太子府。
霞飛到了燕柒府上,卻被告知,燕柒和燕兩儀都在隔壁。
無法,她又挪步到了隔壁府門前。
因著燕柒和武德侯府的關(guān)系,霞飛在燕柒面前問這件事情的時(shí)候,語氣與措辭都格外的小心。
“回去謝過嫂嫂。不過我今日和今雪住?!毖鄡蓛x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不如,明日去陪嫂嫂???”
霞飛抿笑道:“奴婢會(huì)把公主的話轉(zhuǎn)告給太子妃的?!闭f完福禮退了下去。
姜零染看到姜霽跟著霞飛飄遠(yuǎn)的視線,站起身追了出去。
霞飛聽到姜零染喚她,忙駐足,恭敬道:“文靖侯可是有什么吩咐?”
姜零染笑道:“算算時(shí)間宜和該到浙州了吧?可有消息傳回來?”
霞飛搖了搖頭:“暫時(shí)還沒有?!?br/>
“太子妃也在等,昨日還派了人回去?!?br/>
姜零染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
回去后,姜零染沒在前院多逗留,而是要帶著燕兩儀回自己的院子。
燕柒道:“明日無事,帶你們出府玩吧?!?br/>
燕兩儀歡喜的拍手道:“好啊好啊。”
姜零染沒有立刻答應(yīng),而是看向了姜霽。
姜霽垂首喝著茶,仿佛是沒聽到。
姜零染知道他這就是答應(yīng)的意思了,抿了笑道:“你明日來哥哥這里用早膳吧?!彼f著沖燕柒使了個(gè)眼色:“用過早膳咱們就出發(fā)?!?br/>
燕柒順著姜零染的眼神看了眼姜霽。
頓時(shí)想到了上次只邀了秦云融用晚膳的后果。
忙真誠的道:“兄長明日是否空閑?若無事,便一起去吧?!?br/>
姜霽聞言眼皮跳了跳,擱下茶盞,故作沉穩(wěn)的想了想,點(diǎn)頭道:“行吧?!?br/>
語氣頗為勉強(qiáng)。
姜零染聽得忍笑,帶著燕兩儀走了。
到了院中,黎錦果然已在等著。
神色微沉,不悅的抱怨道:“聽到兩儀公主來,我就想著去請安,可是到了前院,青玉卻攔下了我?!?br/>
青玉聞言巋然不動(dòng)道:“公子說他已經(jīng)訂婚,便不好再讓黎姑娘隨意出入他的庭院?!?br/>
“特意讓松鼠知會(huì)了奴婢。”
黎錦上次被攔,這次又被攔,著實(shí)著了惱,暗想一定要讓青玉好看,故而有了這一番話。
卻沒想到青玉會(huì)這般回答。
一時(shí)錯(cuò)愕道:“這是什么話?”
愕然之后便怒了:“我與姜大哥是清清白白的,哪里就扯到訂婚不訂婚了?!”
她會(huì)看的上姜霽??
別開玩笑了??!
姜零染見她著惱,抿笑道:“你別誤會(huì),兄長和青玉都沒那個(gè)意思?!?br/>
“不過你客居在這府里,我與兄長確有責(zé)任保全你的清譽(yù)?!?br/>
“這件事情是我思慮不周了?!闭f著側(cè)目看了青玉一眼:“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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