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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破衣爛衫的和尚擔(dān)著水桶走來,他是個跛子,看見頑兵一行過來,忙閃到一旁,他的目光是驚喜異常的。
原來這個擔(dān)水和尚就是當(dāng)年留守贛州城外遂川縣寺廟的云奇。他幾次想上前問訊,卻沒機(jī)會,也沒勇氣。頑兵并沒注意到他。
云奇是上個月才從河南嵩山云游歸來的,他聽說頑兵發(fā)跡了,坐鎮(zhèn)金陵,就曉行夜宿地趕回來投奔,沒想到頑兵果然出息了。云奇想他對自己是有過甘苦與共的承諾的,還沒等自己鼓起勇氣進(jìn)城去見頑兵,他竟到廟里來上香了,這豈不是天從人愿?
頑兵問知客僧,佛性大師沒有來嗎?
知客僧回答,聽說在五臺山上講經(jīng),好久沒到雞鳴寺來過了。佛性大師臨走時曾告訴過他,施主是有很深佛緣的。
頑兵說:“談什么佛緣?若真是很深,怎么能脫去僧衣還俗?但我總是不忘佛門就是了?!?br/>
知客僧說:“這就是緣啊?!彼鋈话l(fā)現(xiàn)擔(dān)水的云奇和尚不去擔(dān)水,卻挑著空水桶丁丁當(dāng)當(dāng)?shù)馗谂赃?,便斥?zé)說:“去,擔(dān)你的水去,這么不懂規(guī)矩?!?br/>
頑兵無意中向云奇瞥了一眼,覺得這個挑水僧很像他的師兄云奇,又不敢確定,就向知客僧說了。
知客僧只是笑笑,并沒介意。
他們先進(jìn)了大雄寶殿。
在如來佛像前,張惠搶在最前頭,跪到蒲團(tuán)上磕頭后閉著眼睛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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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點(diǎn)燃藏香的張夫人對蕭靈犀說:“你看把她急的,連香都沒上就去許愿了?!?br/>
武麗麗說:“惠丫頭近來心事重重的樣子,人也瘦了一圈,你們沒問問她?”
張夫人說:“惠兒也大了,我尋思給她找個人家,剛一提頭,她就發(fā)火,頂撞了我一頓。我無意中和頑兵提了,頑兵說她還小,早著呢,靈犀你們姐兒倆上上心吧?!?br/>
蕭靈犀答應(yīng)下來:“好吧?!钡睦锖苡魫灒@已成為她的一塊心病了。
當(dāng)張惠爬起來后,蕭靈犀沖她笑笑,問她許了個什么愿?
武麗麗說:“當(dāng)然是擇個好夫婿了。”
張惠飛紅了臉,走到一邊去看十八羅漢。
蕭靈犀跟過來,小聲問她還想和白玉好嗎?
張惠說她等他,他一天不來等他一天,一年不來等他一年,大不了等他一輩子。
蕭靈犀嘆了口氣,說:“你不是說他為金錢地位迷住了眼睛,不值得你愛嗎?”
張惠說:“冷靜下來想想,我也太急了。冷不丁一下子提出私奔,誰也接受不了??!”
蕭靈犀沉思著沒說什么。
頑兵被知客僧引到一間潔凈的禪房里,滿屋子飄著藏香的味道。
三面墻壁都是空的,有一面掛滿了用蠅頭小楷抄寫的金剛經(jīng)。
頑兵凈了手,上了香,屏氣靜心地端坐于蒲團(tuán)上。
知客僧輕輕掩了門,出去了。
頑兵在這青煙繚繞之間漸漸閉上雙目,雙手合十,開始了默經(jīng)。
頑兵這次來雞鳴寺默經(jīng),是因?yàn)榍疤煲估飻嚁_他的一個夢。他夢見師父托著一個舍利塔,從半空里破窗飄入,罵他是佛門敗類,要把他壓到塔下。
醒來他嚇出了一身冷汗,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入睡,第二天又失眠,這才決定到城外寺中靜室里過上幾天,念念經(jīng),求得佛祖的寬恕。
擔(dān)水和尚云奇吱呀一聲推開門,見頑兵閉目誦經(jīng),便沒出聲,坐到了門口地上。
頑兵的眼睛欠開一條細(xì)縫,看見了云奇,他忽然把眼睛睜大了:“云奇?你是云奇?”
云奇哭了,說:“如凈啊,你叫我找得好苦??!”
頑兵剛?cè)腱o,好心情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認(rèn)為云奇來得不是時候,甚至向他發(fā)了火。但看見云奇可憐巴巴地抹著淚水出去了,又覺得于心不忍,把他叫了回來。
頑兵想起當(dāng)年他對自己的好處,自己投了紅巾軍,連累了云奇被抓去拷打。于是后悔自己方才發(fā)火,就緩和了一下,說這些年,自己常常惦記著他,那年打下吉安后,叫劉兵回遂川縣寺廟接他,劉兵回來說,連僅存的伽藍(lán)殿也叫何騰蛟的軍隊燒了半邊,云奇也沒了下落,頑兵還說他也找過如悟,更沒人知道下落了。他問云奇這一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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