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楚湘顏盡管受傷，還是發(fā)出嘶啞喊聲，勉強露出笑容。
張肅目光落在楚湘顏傷痕累累的身上，身上散發(fā)殺意。
空地上，盜匪們紛紛退縮。
兩個同伴在他們面前腦袋爆炸，此事已經(jīng)進(jìn)入神乎其技的范疇。
他們渾身冷汗，頭皮發(fā)麻，意識到張肅絕對是無法招惹的存在。
“你們竟敢對她下手，真是不知死活�！睆埫C冷聲說。
比惡魔還恐怖的殺機，對他們脆弱的心靈來說完全無法承受。
其中有幾個人直接癱軟在地，身體抽搐。老拾荒者本人更是頭伏于地，恐慌至極。其他人則哀哀告饒，不禁哭喊起來。
“不……不要殺我們……”
“救命啊……”
“這股力量……”
“嘶……”其中有人渾濁目光一閃，猛然想起，楚湘顏在天災(zāi)之前曾經(jīng)東渡重洋，得到海外高手指點，歸來神州后功力大成，實力突飛猛進(jìn)。
難道這位就是當(dāng)初指點楚湘顏絕技的真正強者？
一念及此，他們頓覺驚悚，老拾荒者更覺悔恨。
自己為何敢于以身犯險，覺得楚湘顏孤立無援？
此等無謀之擇，已讓他們驚慌萬分，兩股戰(zhàn)戰(zhàn)，不敢開口。
“我從不戲弄生命，也無善心可發(fā)�！睆埫C道，“行徑與惡魔無異的兇惡之人，我殺的都不知幾位數(shù)了，列位在接下來的三秒內(nèi)做最后回憶吧�！�
他們在張肅身上察覺不到氣息變化，但冥冥中感到殺機無限。
“嗚哇啊——！”
“媽媽——！”
“救命——！”他們或哭天喊地、或抱頭鼠竄，或絕望地朝張肅射擊，結(jié)果卻看著子彈在空中凝滯，沒有絲毫機會。
三秒一過，他們便齊齊暴斃而亡。
世界恢復(fù)清凈。
楚湘顏深吸一口氣，師傅的力量又變強了，這讓她感到莫名的高興。
張肅面容絲毫未變，等地上的血流淌片刻，他便將目光轉(zhuǎn)向楚湘顏。
“呼……呼……”楚湘顏望著下方，吃力地抬起頭，手勉強地比出一個大拇指，“我身體都壞啦。”
“會好起來的�！睆埫C將絮流之氣轉(zhuǎn)化為生息綿亙的治愈力量，療愈楚湘顏。
他的力量在楚湘顏的傷勢中流過，劇痛大幅減輕。楚湘顏覺得傷口癢癢的，神經(jīng)末梢都在重生。
“我不以治療術(shù)見長，恐怕你得靜養(yǎng)一段時間�！睆埫C落下。
“嘿……我沒事�！背骖伈幌胱寧煾祿�(dān)心，但她眼皮打顫，疲憊感涌上心頭。
張肅看著在商業(yè)街上死去的大型激憤魔，這頭激憤魔皮膚漆黑，身上有六條胳膊，尖角覆蓋的腦袋被踢得稀爛，顯然是楚湘顏的功勞。
她的實力和精神在這些年都沒落下，一直在不斷生長。這一點讓張肅很是滿意，當(dāng)年無意中培養(yǎng)的小樹苗，正在成為足以保衛(wèi)神州的參天大樹。
“好好休息吧�！睆埫C道，“你已吃夠苦頭，現(xiàn)在該好好休息……”
他還沒說完，楚湘顏就帶著極大的安心感睡過去了，在張肅的懷中，她感覺尤為安全。
……
……
搜刮土匪們的據(jù)點后，張肅給楚湘顏喂了純凈水和奧利奧。
時光飛逝，即便地球已經(jīng)傷痕累累，但張肅還是喜歡這里。
楚湘顏原本感覺自己漂浮在軟綿綿的虛空當(dāng)中，就是那種母親子宮里的的感覺。
未成年的小孩子偶爾會想起這種綿柔的滋味，無憂無慮，毫無知覺，像水滑梯。
記憶、幻象如薄霧般聚攏又消散，饕餮的喉鳴聲猶在耳旁，她想起盜匪們的面容、拾荒者的形貌，還有張肅天罰般的姿態(tài)，無與倫比的武神……
黑暗漸褪，取而代之的是晨光。
楚湘顏伸個懶腰，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床單上，感覺身上到處都舒舒服服，衣服也換過了。
“師傅，你TM的有沒有撅我啊�！背骖佫D(zhuǎn)頭。
“你身上無半點贅肉，怎有滋味了，縱有也和撅男人無別�！睆埫C冷哼，“只是為你更衣、鋪床罷了。”
“嘿嘿�！背骖仠愡^來，“在看什么呢�！�
“天邊外�！睆埫C盤坐在地，目光刺透蒼穹，看到遠(yuǎn)處飛行器緩緩駛來，“現(xiàn)在我們必須聚攏流民，清出空地，恢復(fù)生產(chǎn)�！�
“�。繍耗г趺崔k？聚居地一旦超過幾百上千人，惡魔會蜂擁而至的�！背骖伨X。
“先去燒飯�！睆埫C嘴上沒說，但已經(jīng)思念楚湘顏的廚藝。
“哦！做飯咯�！背骖佋诳盏厣嫌么u頭堆起一個小灶，用柴火、凳子腿和窗簾當(dāng)燃料，用搜刮來的鍋具和食材做炒飯。
兩碗飯，各自裝滿大米、熏肉和辣椒，楚湘顏呼呼吃著，狼吞虎咽，吃得極香。
她饑腸轆轆，疲憊不堪，芳香噴辣的食物讓她有活著的感覺。
“天災(zāi)一來，各地分割，我也是近日才有機會重臨。”張肅邊吃邊說，“不過現(xiàn)在，力量形式對比出現(xiàn)了變化，我的力量遠(yuǎn)超以往，可以鎮(zhèn)守大地，擊退群魔了。”
“誒？這么厲害嗎？”楚湘顏眼前一亮，“那不是有希望了？”
“何止，快快把飯吃完，我們還有事要做�！睆埫C道。
“沒問題�！背骖佉�(guī)規(guī)矩矩吃完東西，然后對張肅行禮，“師傅，這輩子的大恩大德，已經(jīng)不知道做啥才能償還了，請隨便吩咐我吧�！�
“跟我來就是�！睆埫C檢查楚湘顏的筋骨，雙腿、脊椎都有暗疾，只恢復(fù)了三成，“別跟惡魔打，做風(fēng)險低的事。我們?nèi)ゾ酆夏切╇y民，重建大地。”
“得令�！背骖佁ь^，露出笑容。
他們開始聚攏流民。
四境一片寂靜，唯有長風(fēng)吹過空蕩蕩的高樓時發(fā)出鬼叫般的哭訴。
建筑坍塌，街道焦黑，人類建筑的所有奇觀都消失了，歲月侵蝕掉砂漿和鋼鐵，露出底下的人類骨灰。
但野火燒不盡，布滿灰燼的土壤上重生了點點綠意，從人行道上的裂縫中，新芽正在滋生，有些長到幾十厘米長。
張肅做了個牌子，上面寫著“跟我們來”，他讓楚湘顏舉著，到處轉(zhuǎn)動，還要喊。
“這事太尷尬了。”楚湘顏舉著牌子，“跟廣告一樣，真的有人來嗎？師傅？”
“沒有電訊，沒有網(wǎng)絡(luò)，就這樣吧，人們會跟過來的�！睆埫C淡淡說，“我們從這里轉(zhuǎn)一圈，然后往西北走，直到黃河邊，途經(jīng)十個村鎮(zhèn)和三個城市，會有人的。至于惡魔，我來殺掉�！�
起先，拾荒者覺得他們只是兩個瘋子，對標(biāo)牌毫無關(guān)切，哪怕最有信心的人也不覺得跟著他們能有什么好處。
但漸漸的，他們注意到張肅齊整的威儀，認(rèn)出楚湘顏的身份，感覺他們并不一般，于是將信將疑地跟上去。
“牌子上說跟上去，我們就跟上去……”
“這不是比螞蟻還笨嗎？”
“他們不像作孽的人……”
“我們太窮了，沒什么可搶的了，跟著他們吧�！�
離開蘭陵郡后，楚湘顏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稀稀拉拉十幾個人跟著了。
他們背著大包小包，里面都是他們的寶貝，叮叮當(dāng)當(dāng)，有鋸子、錘子、斧頭、食物和水。還有人騎著很破的共享單車。
有人來！
楚湘顏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大概也就這些人了吧。
他們繼續(xù)往北走。
氣候干旱、空氣有毒，人們都病懨懨的，但還是努力跟上。
土地被烘烤得炙熱，走起來非常痛苦，但他們又不敢掉隊，害怕被荒野中的惡魔獵殺。
一些怪物把這些行人當(dāng)成點心，飛快從遠(yuǎn)處沖過來。于是，這支隊伍瞬間四分五裂，抱頭鼠竄。
但不過一會，他們就發(fā)現(xiàn)任何惡魔都被無形氣勁射殺，化作裂片。
“有護(hù)衛(wèi)……”
“不怕惡魔了？！”
“厲害……”
他們頓時又心中大安，默默跟上。
十里八鄉(xiāng)的幸存者們陸陸續(xù)續(xù)從藏身處出來，他們灰頭土臉，循著怪物瀕死的慘叫聲抵達(dá)。
他們望見走在最前的楚湘顏以及她手里的牌子“跟我們走！”。
“為什么我們要跟著走呢？”
“他們是開道的人�！�
“他們要把我們帶到哪里去？”
“可是，哪怕不往前走的話，留在黑暗里也沒有前途……”
他們面面相覷，猶豫再三，最后邁出一步，跟上他們。
帶上微不足道的財產(chǎn)，炊具、柳條籃、衣服，還有武器。
楚湘顏帶隊，午后啟程，黎明入睡，一直前進(jìn)。
夜間有人毆斗、叫囂，有小偷，有強盜混入，楚湘顏都嚴(yán)厲檢查，并且喝止，殺掉那些行為過分的。張肅則閉目修行，哪怕最兇惡的人也不敢去打擾他。
就這樣前進(jìn)，有人堅持不住而逃走，更多的人從遠(yuǎn)方過來加入。楚湘顏雖然傷勢未愈，也咬牙堅持，不愿在眾人面前丟臉。
“我們的隊伍越來越大了……”
“啊啊……”
“這么多人——”后來者都對隊伍的規(guī)模感到不可思議。
荒野上的幸存者原本零星居住，像孤狼般生存，但現(xiàn)在，他們竟會為了一個牌子、兩個旅行者而聚集起來！
到底要去哪呢？
他們的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張肅和楚湘顏身上，哪怕這一切通向的只是虛無和毀滅，他們也認(rèn)了。但他們都懷著希望，惟愿這對師徒可以帶來新生。
楚湘顏回頭看時，只見蒼茫的大地上，已經(jīng)有數(shù)千人跟在他們身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