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被小貍當(dāng)暖腳爐，一覺睡到天明，睡得神清氣爽。
顧寶琳起的早，青竹在她剛起就醒來，她自己穿好衣服，眼巴巴的看著顧寶琳。
顧寶琳看著她坐在床上乖巧的模樣，會心一笑，拿起木梳為她挽了兩個花苞頭。
穿戴好，青竹將小貍從暖和的被窩中拉出來，抱著它出去。
“娘，你眼睛怎么了？”
一出門，青竹就被沈氏驚呆了，忙丟下小貍跑過去。
突然被丟下的小貍直覺眼前一圈星星，暈乎乎的倒下，過了一會兒又猛然爬起來，“嗷嗷嗷嗷嗷嗷嗷——”小竹！你怎么能這么對你最親愛的好朋友——
青竹沒有聽到小貍的慘叫，眼里都是沈氏蒼白的臉和布滿紅血絲的雙眼。
“沒有睡好罷了。”沈氏看著活蹦亂跳的閨女，才真的放下心。
昨晚的只是一場夢，她嬌嬌的小閨女還在他們面前，活潑伶俐，而不是孤苦伶仃，遭人欺侮。
沈氏蹲下身子，穩(wěn)了穩(wěn)心神，笑道，“青竹回屋，娘去做飯.”
顧寶琳道，“三嬸，你回去休息吧，我來做飯?！?br/>
沈氏的臉色實(shí)在不太好看，不但臉色蒼白，雙唇也毫無血色，顧寶琳怕她沒做好飯就暈倒了，是以極力阻止。
青竹也道，“娘，你先休息，生病了我們都會擔(dān)心的?！?br/>
顧老太也從里屋出來，“老三家的，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看看你的臉色，不是惹人擔(dān)心嗎！”
都關(guān)心她，沈氏也不好意思，便點(diǎn)頭，顧老太道，“青竹，你陪你娘回去?！?br/>
“好?！鼻嘀穹鲋蚴匣胤浚屗稍诖采?，拉著她的手。
顧大河坐在輪椅上，編著竹簍竹筐，眼睛卻時不時的看向沈氏。
沈氏夢魘，他是知道的，她哭著說夢境中的慘狀，他也被震懾倒，只能不停的安慰，可惜并沒有效果。
顧大河望向沈氏，手中不察，竹條的毛刺刺進(jìn)手指，他眉頭微皺，拔出竹刺，鮮血涌出，形成一大滴血珠。
用帕子擦掉血液，他放下編了一半的竹筐，推動輪椅，“睡吧，一切都是假的，醒來我們還在?！?br/>
沈氏轉(zhuǎn)動眼眸，看了自己的夫君和閨女，放心的閉上眼睛，沒多一會就沉沉的睡去。
見她睡著，青竹小聲問，“爹，娘怎么了？”
一大早起來就不對勁，看她的眼神也好奇怪。
“夢魘了，做了些不好的夢?！?br/>
沈氏被夢境嚇醒，語無倫次，他只知道大概，具體他也沒明白。
沈氏很少夢魘的，這次沒想到這么嚴(yán)重，顧大河眼中是遮不住的擔(dān)憂。
“夢魘?！鼻嘀竦吐暷畹?，看了眼熟睡的沈氏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樣可怕的事，讓她恐懼悲傷，以至于不敢睡覺。
沈氏徹底睡熟，顧大河道，“出去吃飯吧，今日出攤，你去幫一下你寶琳姐姐，說好了今日，總不能失信，你娘這邊我來看著。”幸好昨天晚上所有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也不讓她們兩個費(fèi)力。
顧大河自己倒是想去，可他去了只能添亂，還不如在家守著沈氏。
無法，青竹點(diǎn)頭。
吃完早飯，青竹和顧寶琳看著一大板車東西，面面相覷。
這…可能推不動……
“妹妹，我來吧?！?br/>
顧綠水挎上包，讓青竹站在邊上。
但他的力氣似乎也不太夠，試了幾次，板車紋絲不動。
“……”可能是因?yàn)閷擂危材鼙槐锏?，顧綠水面色通紅。
顧寶琳拉開他，“別試了，快去學(xué)堂，一會兒該遲到了，我出去尋個人來幫忙，給幾個銅板的事！”
掏幾個銅板找個人就能解決，顧寶琳不想他因?yàn)檫@累出毛病，他的手可是要寫文章的！
實(shí)在拉不動，他歇了心思，但想著沈氏每日都拉著板車去出攤，顧綠水心中澀澀的。
在他在舒適的學(xué)堂中讀書的時候，娘受了這么多苦。
“小阿竹，在干什么？”
青竹聞聲抬頭，又看到許燕戈坐在墻頭上，不由得無語，這人真愛爬墻。
她道，“去出攤，不過我們拉不動車?！?br/>
顧大河在看了眼沈氏，確定她沒有再夢魘，便推著輪椅出來。
見到許燕戈，他眼里劃過驚詫，隨即又反應(yīng)過來，這應(yīng)該就是隔壁的那個少年。
身長玉立的少年身上有股少年的意氣風(fēng)發(fā)，嘴角噙笑，似是很高興。
顧大河推著輪椅過去，交代顧寶琳，“寶琳，你出去到路邊尋個人，叫人將車推過去。”
顧寶琳自是離開，顧綠水急著去學(xué)堂，既然家里的事有了安排，他就跟顧大河說了聲和顧寶琳一起離開。
許燕戈和顧綠水得關(guān)系不知何時變得很好，顧綠水走時，許燕戈還和他打了招呼。
人都走了，院子里就剩青竹、許燕戈和顧大河三人，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許燕戈開口，“見過顧家叔叔?！?br/>
顧大河點(diǎn)頭，“青竹頑劣，麻煩你照顧她了?！?br/>
顧大河嘴上說著客氣話，心里卻不覺得的，他家閨女是天底下最乖巧的姑娘了，怎么會頑劣。
許燕戈心虛。
他好似并沒有照顧什么的，倒是青竹會給他帶些自己做的糕點(diǎn)。
當(dāng)著面說自己頑劣，青竹心里氣鼓鼓的，但很給面子的沒有反駁。
顧寶琳雇的人很快就到了，幫忙將板車?yán)綌偽簧?，顧寶琳付了他七個銅板。
男人見一大一小兩個女娃，熱心的幫忙將東西卸下來擺好。
旁邊杵著的許燕戈他當(dāng)只當(dāng)是食客，沒想過他們是一起的。
東西擺好了，許燕戈走過來，拿起勺子攪了一圈，問顧寶琳，“怎么做？”
許燕戈跟自己說話，顧寶琳怔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他是要幫忙，忙道，“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br/>
今日許燕戈換了衣服，不是多好的料子，和青竹顧寶琳穿的一樣，都是細(xì)棉布做的，但就算換了衣服，看起來也不像做活的人。
青竹放好裝著一些銅板的小匣子，就聽到顧寶琳拒絕的話。
青竹跑過去，“姐姐，就讓他做吧?！庇瞩谄鹉_尖，悄聲道，“白來的苦力為什么不用？”
習(xí)武之人，青竹壓低的聲音和大聲說話沒區(qū)別，許燕戈發(fā)笑，他好心幫忙，小姑娘把他當(dāng)免費(fèi)苦力，一點(diǎn)也不客氣。
盛飯菜本來就簡單，只需頻繁的動動胳膊，讓顧寶琳做吃力，許燕戈做起來就簡單多了，記好了所有的菜名，許燕戈很快就上手了。
青竹無事可做，就在客人走后，收拾桌面。
三人配合的倒也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