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看了左側(cè)的空無一人的黑暗角落一眼,用食指和中指往棋盤一夾,手在一抖,手指里紅光變成一粒白子。
陸離疑惑的看著她,只見到小迪微微笑著,眼睛的光近乎狡黠:“少司,只論生死不算有趣,不如我們以承諾為籌賭這局勝負(fù),怎么樣?”
黑暗里,漸漸形成一個消瘦的身影,仔細(xì)一看,卻是少司的臉,他像病了一場,整個人似乎都死氣沉沉,眼神也變得愈發(fā)陰沉。
他僵硬地伸出手,張開手掌,現(xiàn)出他手里的那枚黑色棋子,然后再用力一捏,便和粉末一般紛紛掉落落,越搓越急,灑了下來。
少司陰著臉,“那你覺得該以什么為籌,才最好?”
小迪微低垂眼瞼,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把把白色棋子輕輕放入棋盤,瞬間棋盤紅光乍現(xiàn),把整座地宮都吞噬在里面……
振興中學(xué)里,覃許躲在一個宿舍里,從窗戶往下望,能看見偶爾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拼命奔跑,嘴里叫著救命,聲音凄厲。
“開門、開門……”這時突然傳來激烈的敲門聲。
但是,覃許沒有任何響應(yīng),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踱步在門前,然后趴在門上,透過門縫看外面的情況。
覃許皺著眉,顯然他什么都沒有看見,只看見黑漆漆的一片,可現(xiàn)在明明是白天啊,走廊那里不該那么暗。
正可惱地想著,外面的敲門聲就突然停下來了。
接著,傳來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男孩的聲音,他的嗓子還沒有完全變聲,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間,青嫩好聽,“大哥哥,可以放我進去嗎?”
竟然是小孩的聲音?
這讓覃許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松了些,剛想伸出手打開門,手機就響了。
“滴滴滴……”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小天使”,那是他對李遨的備注。
竟然是李遨,這讓覃許頓時欣喜若狂,他趕緊接聽,“李……”
“聽我說,別開門,誰都不要放進去?!崩铄鄣穆曇粲行┗艔垼B呼吸都顯得有點急促。
覃許深深地看了門一眼,后腿一步,對著外面的小孩說道,“小弟弟,隔壁宿舍好像沒有人,你去隔壁宿舍吧?!?br/>
“大哥哥,我害怕,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焙⒆訋е蚯蟮恼Z氣,聽著可憐兮兮,讓人憐恤。
手機那頭,李遨站在對面的女生宿舍里,兩個宿舍隔著大概有書十來個操場的距離,肉眼是看不見宿舍里的人的。
可幸運的是李遨在她躲的宿舍里找到了一個望遠(yuǎn)鏡,她一安定下來就開始拿著望遠(yuǎn)鏡到處尋找覃許的位置。
因為一開始還不確認(rèn)覃許的處境是否安全,所以她根本就不敢聯(lián)系覃許,怕會影響到他。
直到半個小時后,終于在對面斜上角的那棟男生宿舍的四樓發(fā)現(xiàn)覃許的蹤影,然后看見他朝門的位置走去,她知道,很大可能是有人來敲門了。
所以她趕緊打電話,必須通知覃許,不能讓他善心泛濫,誰都相信。
可經(jīng)歷了那么多,覃許早就不是李遨心里那個善良得讓人心疼的男孩了,就算沒有李遨的提醒,他也不會打開那扇門,因為他很清楚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許久,覃許都沒有發(fā)聲,他沉默下來,然后緩緩轉(zhuǎn)身,朝陽臺外邊比了個“V”字形的手勢,他知道,那么及時就打電話過來的李遨,肯定在某個地方,可以通過陽臺看見他。
見覃許那么久都沒有回答,外面?zhèn)鱽硪粋€很奇怪的聲音,那聲音絕對不是人類能發(fā)出來的,沙啞、詭異,帶著“咯咯咯咯”的聲響,像是骨頭磨擦的聲音,也像是硬物斷裂的聲音……總之是覃許從未聽過一種聲音。
“我沒事……你沒事就好,我……”很擔(dān)心你,果然,這話,他還是說不出口,覃許盯了眼手機屏幕里“小天使”那三個字,嘴角扯了幾抹笑意,“小心點?!?br/>
“好,你也小心?!闭f完,李遨就掛斷了通話,拿著望遠(yuǎn)鏡的手徒然放下,什么都沒有說。
男宿舍里,覃許的身影停在那,然后猛然抬頭看向陽臺,像是在找李遨的身影,奈何,憑借他半瞎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見。
“大哥哥,你聽見了嗎?那怪物來了,我害怕,大哥哥,我求求你,把門打開?!闭f著說著,那孩子的聲音還帶著點哭腔。
覃許挺了挺坐僵硬的背,緊盯著手機屏幕,腦子仿佛麻木了般,不知該說什么,也不知該做什么,直到聽見外面的聲音才有了半分清醒,黯淡寧靜的面龐瞬間帶了幾分冰冷。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里,然后靠近那扇門。
另一個口袋,小黑蟲好奇地抬起頭,看著覃許那張變得冰涼漠然的臉,它突然有點害怕,那一刻,它竟然有些恍惚,怎么覃許和少司那么像?還是說他們本就是一體?
覃許自然沒有注意到小黑蟲的注視,他只是對著門外的小男孩扯開一抹與剛才完全不一樣的笑意,這次是殘戾的,寒芒掠瞳,眸中雖依舊柔意輕泛,卻隱著無限陰狠和森寒。
陌生的,很陌生的覃許,小黑蟲僵在原地……
眼光下可以看見,他的身軀悄然散發(fā)出極其不易察覺的氣體,看上去就像籠罩在淡淡的灰色煙霧里一樣,那是和他眼睛差不多的顏色,灰蒙蒙的。
“大哥哥!”門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音量,顯然已經(jīng)不耐煩了。
“我若是不開門,你闖不進來,是嗎?”
隨著覃許的走動,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漆黑腳印,然而暴露很快就變消失不見,就像踩在水里,一會兒后就歸于平靜,只剩下一層沙礫般薄薄的灰色顆粒。
“你怎么那么狠心,我只是一個小孩,學(xué)校里除了那么多怪物,我當(dāng)然害怕,不敢自己待著啊,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收留我?”
“你在我面前裝?哼,我騙過所有人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單細(xì)胞!”
見覃許這樣回答,接著門外傳來沉重的敲門聲,走廊里里,也響起極其急驟的腳步聲音,于是宿舍的門猛然地被踹了好幾腳,但好在門還很結(jié)實。
覃許扭了下腦袋,脖子里傳來“咔咔咔”的聲音。
而那在外面那黑暗中那個小男孩,頓時出現(xiàn)的充滿恐懼的眼睛和慘白的臉,他竟然不受控制地掐著自己的脖子,死死掐住,自己的兩只手還在不斷地收緊,疼得他甚至無法呼吸。
“有個人很關(guān)心我,她一直在對面的女生宿舍看我,我不能讓她失望,所以,我就不親自出去解決,你——好自為之!”
剛說完,外面那個小男孩頓時就沒氣了,手一松,整個身體摔在地上,瞬間化作一頓白骨,然后白骨化成灰,灑滿走廊,一時間,地上只剩下那套全身黑色的衣服。
宿舍對面,李遨又重新拿去望遠(yuǎn)鏡,她不放心覃許,怕他再次犯傻要打開門。
一看,就看見覃許站在陽臺,手里拿著手機,好像在打字。
幾秒后,微信里就傳來了覃許的消息:你還在看我嗎?
李遨:是啊,不放心你,你老是菩薩心腸泛濫,我得看著你。
望遠(yuǎn)鏡那頭,李遨看見覃許勾唇笑了笑,連眉梢都流出淺淺的笑意。
覃許:那我得繼續(xù)善良下去了。
李遨:嗯?
覃許盯著屏幕傻笑,迅速打下一行字:因為我不善良,你就不理我了,你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時時刻刻放不下我了……可很快他又刪掉了,變成:沒什么。
李遨拿著望遠(yuǎn)鏡,她看得很清楚,覃許明明打了好多字,可就發(fā)過來三個字,那應(yīng)該刪了好多,她有些疑惑,然后仔細(xì)翻了下聊天記錄,“怎么怪怪的?”
接著,李遨又發(fā)過去:你剛才刪了什么?
覃許:心里話,一些不好意思告訴你的心里話。
這個消息讓李遨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被人發(fā)現(xiàn)了內(nèi)心的秘密,低下了頭,望著自己的腳尖。
“開門,開門……”
李遨這邊響起了敲門聲,李遨原本不想管,可卻發(fā)現(xiàn)是小迪的聲音。
她愣了下,然后從陽臺往下望,發(fā)現(xiàn)下面還是有很多學(xué)生跑來跑去,他們好像都不會累,死命在操場上逃跑,還不停叫喊。
“李遨,是我,我是小迪?!?br/>
李遨步步走進那扇門,“你真的是小迪?”
“當(dāng)然啊?!?br/>
“證據(jù)?!?br/>
門外的人,像是覺得很好笑,“咯咯咯咯”笑起來,很久,笑夠了,她才憋著笑意,繼續(xù)說,“我說,大偵探,你職業(yè)病吧?那請問我該怎么證明自己是自己呢?”
“……”
這欠抽的口吻一看就是小迪,李遨沒有多做猶豫,就把門打開了。
小迪棒棒噠噠地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女孩,是一個李遨沒有見過的女孩。
等等,那女孩怎么那么熟悉?
李遨愣了愣,仔細(xì)瞅著女孩的臉一陣,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時前段時間,鬧鬼的車站里的女鬼,就是那個出車禍的女鬼——岑顏諾。
“你是岑顏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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