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食草動物高達十幾米,跟地球上的雙腔龍差不多,人從它旁邊走過,就像一只小蟲,甚至都無法引起它的注意。而那些掠食性的生物見到幾人,竟也不敢上來招惹,倒是勾得夜無夢有些手癢。
可惜無人機無法到達這里,否則這里必是狩獵的天堂。轉念一想,初始基地的選址很可能大有講究,特意設在那些對生態(tài)影響較小的地方,當然,這個念頭也就是他們個人的猜測。
接下來的五天,隊伍向南出了慘叫平原后,又穿越了危險的落石丘陵,落石丘陵的危險主要來于風化的巖石,稍微有點震動,就可能會引發(fā)落石,行人經此,必須要小心翼翼,隨時注意頭頂,所以隊伍在這段路上走得極慢,還要相互提醒。
這幾天進行的路程不多,主要是因為之前這幾個地區(qū)都不太好走,不過這才是野外行進正常的速度,之前像戈壁、草原和荒漠那種連續(xù)的平坦地貌才可能一天行進兩百公里,一到復雜的地貌中,一天能走50公里都算快了,在丘陵地帶,一天甚至只走了不到20公里。加之路上遇到一些危險的群居生物時,還要繞道。
另外最讓人難受的還是氣候,這一路上,狂風暴雨是家常便飯,冰雹雷暴龍卷風也是屢見不鮮,好在有傅斌的四級戰(zhàn)技,解決了很多麻煩,否則就算沒人出事,也要耽誤很多天。
此番經歷過后,隊伍原本的隔閡倒是消除了不少,至少所有人之間已經沒有交流障礙了。有時俊影龍甚至都和焱皇聊幾句,夜無夢也給黑貓和戈飯取了外號 ,由于黑貓生前用***水干過販賣人口的勾當,所以一個叫人販子,一個叫毒販子,雖然都不好聽,但這兩人也只能忍了,畢竟也沒冤枉人。
這些天總共行進300多公里,繞過了神秘的蘑菇叢林,來到古怪又雄壯的蟻城。蘑菇叢林內部太過兇險,隊伍不敢進去,邊緣雖然沒有太多危險,但這里與蟻城交界,有大量蟻群活動,地面松軟,到處是坑洞,無法快速行進,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一天只能前進三四十公里,兩天才走出來。
不過蘑菇叢林的景色讓所有人大開了一次眼界,尤其是在晚上,這里有一種會發(fā)光的巨形蘑菇,能長到二三十米高,就像一座座燈塔,照得整片叢林一片輝煌。
不過這種燈塔菇不能太接近,因為它的光亮會吸引大量的生物,這些生物在燈塔菇下活動甚至互相殺戮,產生的排泄物以及尸體變成了燈塔菇的肥料。
“這蘑菇竟然很有商業(yè)頭腦!”春鶯當時給了一句評價:“這就是典型的平臺策略,自己搭臺,別人唱戲,只收租金,穩(wěn)賺不賠。”
蟻城生活著無數的蟻類,它們的柱狀巢穴是直徑五六米,高度將近十米的泥土建筑,有如一座座摩天大樓一般聳立在黑色的平原上,延綿幾十公里,一眼望去確實很像一座大城市,讓眾人嘆為觀止。
從蟻城中穿過去明顯是不智的,這里的蟻群雖然大部分只是普通生物,但它們的數量驚人,且極具團隊意識,一旦惹惱了它們,可比任何熵能生物都可怕,所以隊伍只能在蟻城邊緣繞過。
當隊伍再次走出平原,從山坡上回頭俯瞰蟻城時,其他人發(fā)現傅斌望著兩公里遠處一大群繁忙的巨蟻怔怔出神,連云畫雪的呼叫都沒有反應。大家還以為傅斌出了什么問題,發(fā)現他神情肅穆地若有所思,才知道他又有什么感悟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見識過傅斌這種隨時隨地感悟的性格,也都理解了為什么他能進步得這么快,只是不知道這群巨蟻對他又有什么啟發(fā)。
這次傅斌感悟的時間尤其漫長,沉浸了將近二十分鐘后,回過神來時,還面帶喜色,甚至都忍不住地笑出聲來,這可是很少見的情形,引得好幾人齊聲詢問怎么回事。
“你們知道蟻群算法嗎?”傅斌面帶興奮地道。
“呵呵,不知道……”一聽又是數學,十個人有八個已經轉開了頭,顯然都沒有興趣了解,只有夜無夢和風雨人生露出一副求教的表情。
傅斌嘆了口氣,道:“你們看,單只螞蟻的行為很簡單,但是蟻群整體卻可以表現出一種很強的智能。比如它們總能以最短的路徑來回搬運資源,這是因為它們每個個體都會在路徑上留下信息素,而來回幾趟后,由于走最短路徑的那些螞蟻走的次數最多,信息素就最濃,后來的螞蟻就都會選擇這條路徑。螞蟻算法,就是這種統(tǒng)計邏輯,它區(qū)別于經典的運算方法,是一種可以應用在量子計算機上的邏輯門?!?br/>
“真是聽得頭大!”風雨人生搖頭道:“經典數學我都還在初中水平呢,哪能理解這個?!?br/>
“這又不矛盾?!备当竽托牡氐溃骸澳阒灰獡Q一種思路去理解就可以了,不需要多少經典數學做為基礎,初中水平也差不多了?!?br/>
夜無夢卻問道:“那這個算法對我們又有什么用呢?”
傅斌諱莫如深地道:“別人我不知道,反正對我有用?!?br/>
這個蟻群算法,剛好可以應用在《意義之塔》的模型中,有了這個算法,只要再花一點時間推導整理一下,意義之塔就可以更進一步。之前傅斌建立它的數學模型,還是很粗略的,雖然給“意義”這個概念定義了一個關系式,但實在還是太模糊,太粗略了。
傅斌雖然不知道四級引導模型的標準是什么,只知道《意義之塔》之前已經超越了《人性函數》,至少也是最頂級的三級引導模型了,這次再利用蟻群算法,解析所有概念和定義的路徑,這個模型就會清析具體得多,精度上升了至少兩個數量級,應該已經達到四級的標準。
當天晚上扎營的時候,傅斌什么活都不干,一甩手,迫不及待地找了個安全的角落進行推導性修煉,這是他一路上少有的特權行為。
關于蟻群算法在模型中的應用,傅斌之前已經想通了,現在要做的只是進行具體的建模。蟻群算法的引入很簡單,就是根據網狀概念庫的交叉復現,來定位所有概念的意義值。
要知道,每個概念的定義,其實都有N種方法,無非就是將己知的概念組織為一種新的表述。這對于完全不理解所有概念的人是無效的,因為根本沒有切入點,就無從理解。
比如“鹿旁邊是獐,獐旁邊是鹿”這個經典的段子里,對于鹿和獐都不認識的人來說,完全就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因為沒有認知參照。
當然,對于兩者都認識的人來說,似乎也沒什么意義,這是因為參照太單一,事實上在真正認知世界和事物的時候就是如此,絕大部分概念都需要與不同事物進行聯(lián)系對比,才能被清晰地認知,甚至擴大認知。
傅斌現在要做的,就是將概念庫重新整理,根據所有概念之間相互的表述,以同一個概念出現的頻繁度,來找出最優(yōu)化的定義和定位,甚至可以確立各個概念的“意義值”,從而使意義之塔這個模型達到最合理最穩(wěn)固的狀態(tài)。
這是個很大的工作量,根本不是一兩天甚至一兩個月能完成的,不過如果將所有的認知概念整理完,那可就不是四級引導模型這么簡單了,其實現在只要先整理幾個核心的概念,《意義之塔》就毫無疑義地晉升為四級了。以傅斌目前的思維水平,這倒不用多少時間,也就一兩個小時的事。
由于蟻群算法是統(tǒng)計算法,每次運算過程都要處理龐大的數據,所以修煉過程不是一種均勻的變化,而是階梯式的,每運算一次,修煉水平上漲一截,這就更像是建塔一樣了。
四級引導模型與三級有著質的區(qū)別,人體所含的熵能不再僅僅是一種容器與介質的關系,而是一種融為一體的感覺,與身體不再分彼此,有種似乎有生俱來一樣的自然感。
三級及以下的引導模型給人的感覺是一種外在的推力,就像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推積木,需要步步為營,而四級引導模型卻反而輕松起來,它有一種內在的拉力,像一棵自然生長的種子,只不過這棵種子也需要自己去引導,才能結出自己想要的果實,否則長出來的不知道會是什么東西。
這兩者的本質區(qū)別,在于三級及以下的引導模型改造的是身體素質,而四級以上卻有著對意識和思維層面的升級,這根本是一種全新的進步方式,也是三級引導模型永遠不可能讓人達到四級修煉水平的根本原因。
其他人一邊搭建營地,一邊感受著傅斌身上散發(fā)著一波又一波忽強忽弱的氣勢,這種感覺讓人十分壓抑,大家不禁面面相覷。不過這還只是推導性的修煉,一個多小時后,傅斌已經正式將理論模型推到了一個新的層面,開始全力修煉。
這時,他整個人身上都散發(fā)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