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說：“王總，現(xiàn)在問題嚴峻！”
童燕說：“江老板，你怎么這么多說道，剛剛說妥了，你怎么又來了嚴峻的問題呢？你要是這樣，我可不管了！”
“老板娘，你誤會了！”江老板說，“我說的問題嚴峻，指的是時間、時間問題！”
童燕說：“時間有什么問題，還有兩個多月收貨的時間呢！”
我說：“一個臭老娘們兒，別老跟著瞎咯嘰，老老實實聽著得了，叫江老板把話說完！”
“那你們就說?！蓖噜洁熘?，又玩兒起手機。
我說：“江老板，說吧，別管她?！?br/>
江老板說：“為什么我要說到時間問題，第一個，趙巡有可能派人將新神世界取走，甚至銷毀；第二個，陳物他們這樣的人，很可能會捷足先登；第三個，公安部已經(jīng)在尋找趙巡，他們很可能搶先拿到新神世界！”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還得抓緊時間行動！”
“就是的！不然，麻煩可就大了！”江老板說，“如果公安部先抓到趙巡，我們的雇主就會倒臺，我們的這單生意就徹底砸了！如果被陳物他們搶先殺掉趙巡，我們這單生意砸了不說，還在同行面前丟盡面子！這兩種情況，出現(xiàn)哪一種，我們老大都不會饒了我們！所以，咱們要抓緊時間！”
我說：“你怎么能夠肯定，陳物他們也是要殺趙巡的？”
江老板說：“因為他們截住我們的車，二話沒說，直接就把我們拖下車開打，然后就逼問我們?nèi)フ嫔袷ツ讣腋墒裁?？那架勢，就是要打死我們，可以嫁禍肖家峪的農(nóng)民。我們說偷狗，他們不相信，肯定看出來我們兩個是要殺趙巡的！這是競爭關系，其實，我們也想殺他們，都是一樣的！”
“好吧！”我說，“明天我們就下去！”
這時，一看時間，已經(jīng)下午一點了。
江老板說：“王總，抱歉，浪費了這么多時間?！?br/>
我說：“沒什么浪費，這也算正事！”
這樣，我們就出去吃飯了。
江老板確實很講究，高檔飯店，不管可不可口，哪道菜錢多，就點那道菜！酒也是就選貴的喝！我已經(jīng)說過了，不是特殊情況不喝酒了，但我認為，今天的酒菜都很特殊，就開喝吧！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菜，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這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江老板這才趔趔歪歪地走了，我也踉踉蹌蹌回到賓館。
一進屋，我一頭倒在床上開睡，好像把童燕也給忘了。
當聽到她說話時，我又把她記起來了。我估計，她應該在和比她大的官說話，是不是她師哥我就聽不到了，反正就是把我們來到長山縣之后的情況，做了全面匯報，對方怎樣答復的，我也聽不到。然后又和一個她叫嬸兒的人說話……
我睡醒后，房間里亮著燈，門關著，電子鐘的時間指向了二十一點，童燕不知去了哪里。
這是十多天以來，我睡得最解乏的一覺。我起來，伸伸懶腰，喝了兩杯涼開水，然后坐在沙發(fā)里閉目養(yǎng)神。
過了一會兒，童燕回來了，造得還是蓬頭垢面，穿得還是窩窩囊囊，我看她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她也倒了杯水喝，然后說道：“起來干什么，怎么不連軸轉(zhuǎn)，一覺睡到大天亮呢！”
“我想睡三天三夜，可是不允許啊?！?br/>
“我可沒不讓你睡，想睡你可以繼續(xù)！”
“不睡啦?！蔽易隽藗€深呼吸，“趕緊賣命，賣完命我就徹底自由了！”
“做夢吧?！敝?，她突然叫道，“88604號！”
我下意識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啪！”一個立正：“到！”
“哈哈哈哈……”她大笑起來，“改造的不錯，就憑這一點，就可以加一分?！?br/>
我心里也對我這種下意識反應感到可笑，但我對她怒目而視。監(jiān)獄里，實行的基本上是軍事化管理，起床、熄燈、早操、晚點評等等，都有嚴格的時間規(guī)定，管教喊你的時候，必須要答“到！”?！?8604”號，是我在監(jiān)獄里面的號碼，管教常常不是喊你的名字，而是喊你的編號。時間長了，喊得多了，已經(jīng)在大腦里形成了條件反射區(qū)域，突然觸及，就會引起神經(jīng)反彈。
她仰著臉，用眼睛瞪著我的眼睛：“怎么，還想打我呀！”
“哼！”我舉舉拳頭，又放下了。
“放下干什么，你不是拳頭很硬嗎！沒膽量打我，說明你改造的還不夠?！?br/>
“唉。”我長出口氣，又坐回沙發(fā)里。
“就嚇唬人的本事?！彼沧?，“怎么不問問我剛才去了哪里？”
“你是領導，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不是我該問的?！?br/>
“我去酒吧喝酒k歌跳舞，放松一下。哈哈，真痛快呀！”
“哈哈，跟我玩兒這種智商，可笑。你這樣去酒吧，會被當做傻子給踢出來！”我說，“說說吧，陳物和江老板兩邊都什么情況?！?br/>
“江老板這邊沒什么問題。陳物和胡通都沒住院，他們晚上來醫(yī)院看了江老板和齊老板，我們還聊了一會兒?？此麄兩眢w狀態(tài)，確實傷得不輕，也要休整兩天，我已經(jīng)讓熊米豹重點盯住他們?！?br/>
“好。”我說，“明天上午我們?nèi)バぜ矣??！?br/>
“收花生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拖吧?！蔽艺f，“不要說這么多花生要很多錢，就是有錢收回去往哪里放都是個問題，再說，我們還要執(zhí)行任務，不可能在這里做收花生的老客！一會看看我的卡上還有多少錢，夠不夠交定金的?！?br/>
“不用看啦，我估計交定金還是夠用的?！?br/>
“你怎么知道？”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眼前一晃：“看看，這是不是你的銀行卡?！比缓螅芸煊质樟似饋?。
她的手快，我的眼睛也不慢，就那么一晃，我已看清了卡號，正是我的銀行卡：“我的銀行卡怎么在你手里？”
“剛才我出去，一摸兜里沒錢，就把你的銀行卡拿來先用用，”她笑道，“哈哈，有錢是好，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看，就先放我這里吧，省得用錢總向你要，你還覺得麻煩，而且，你媽說啦，這張銀行卡讓我替你保存，你有意見嗎?！?br/>
“啊？我媽說的，我媽什么時候說的？”
“你剛睡覺的時候，我和你媽說話，你沒聽到嗎？”
我聽是聽到了，她一會兒叫師哥，一會兒叫嬸的，好像還跟熊米豹說了話，可是，對方說的話我都沒聽到：“你怎么給我媽打電話呢？”
“你媽不是有錢嗎，所以，我想她啦，你媽還匯十萬塊錢到你的卡上?！?br/>
“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卡里的錢，交了定金可能就剩不了幾塊了，我們不是還要用嗎，衣食住行，加油、過路費都得要用錢，不匯來錢補充怎么能行呢。”
“你們警察真能忽悠，竟然忽悠到我媽頭上了！”
“哈哈，我沒忽悠你媽，我只是和你媽視頻聊聊天，說我們兩個在旅游，并把你睡覺的姿勢給你媽看了，你媽心疼你，好像也心疼我，就問還有沒有錢花了，我說還有一點兒，你媽說匯幾萬給你們吧，我說，嬸，就別多匯啦，先匯十萬吧。這樣，就這樣了?！?br/>
對她這種人，就是豆腐掉灰堆——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這可是我媽攢的血汗錢，是留著給我娶媳婦用的，她都敢給忽悠出來十萬，真能把我氣死！可是，錢已經(jīng)回過來了，我還能說什么呢，畢竟，我們也是需要的，最后，單位也能給報銷。
我說：“如果時間被迫拖長，我們怎么辦？”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們都是有預案的，你只管做好你的那份工作就行了！”
“明白了?！蔽艺f，“如果我死了，你要把我的銀行卡還給我媽。”
她一下子把我的嘴捂上了，可是，我還是把話說出來了。我看到她的眼圈紅了。
“不要說這種話，我們是搭檔，現(xiàn)在，怎么也算是一個戰(zhàn)壕里的人，你這么厲害的都死了，你說我還能活嗎！”她說。
突然，我們兩個都沉默了……
坐了一會兒，她說：“我們?nèi)ズ缺【瓢?。?br/>
然后，她站起來。
我說：“喝啤酒趕趟，你先坐下。”
“你要跟我說什么嗎？”
“是的。”
她重又坐下。
我說：“沈秀香那枚吊墜呢?！?br/>
“在勘查箱里面放著呢。”她說，“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想看看?！?br/>
“現(xiàn)在就要看嗎？”
“現(xiàn)在?！?br/>
“下午我讓熊米豹將勘查箱取走了，現(xiàn)在我讓他送過來。”
“趕趟，我們先下去，找到飯店再打電話給熊米豹?！?br/>
之后，我們兩個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