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層樓高的木房子,外邊是個巨大的風(fēng)車,這是一個廢棄的,有著荷蘭農(nóng)場風(fēng)格的大磨坊,只不過看上去十分老舊。
楚良和阿洛賽,不知不覺的被丟在了這里邊,吱呀作響緩慢轉(zhuǎn)動的風(fēng)車,帶動里邊的主心傳動木梁,但是磨坊的工作功能已經(jīng)沒有了,因為里邊高高的木輪車倒下來了,在里邊一眼可以望到頂樓,來來回回的木質(zhì)旋梯上厚厚的土有半寸,不時有肥碩的野老鼠驚慌的亂竄,和咕咕叫的山鴿子飛進(jìn)飛出。
雖然是晚上,但是在舊磨坊里邊已然能感受到四面透風(fēng)的亮光照射進(jìn)來。
阿洛賽捂著胸口的傷坐在楚良身旁,他饑餓難耐,但是食人族的本性也是人性,對于楚良這個家伙,他下不了口,楚良就躺在一堆破爛的面口袋上,苗家小哥的青布衣衫也變得有些土色和粉白。
他低頭舔了舔口袋上的灰塵,希望能多少吃到一點面粉的殘渣,但是時間隔得太久了,只有灰塵,連面粉的味道都不見了,看來這里的老鼠都十分的勤快。
微微的睜開雙眼,頭頂有些撕裂的疼,但是看到阿洛賽正撅著屁股,楚良叫了一句:“干嘛呢,”
他回過身子:“哦,你醒了,我在看看這翻譯器能不能聽懂老鼠在說什么。”他指了指耳朵。
楚良苦笑著坐起來:“哪有二十一個大國母語是老鼠語言的?!?br/>
就像剛剛睡了很久的一覺,揉了揉腦袋,摸到一手的血漬碎渣,楚良撇著嘴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過去,一把拉開阿洛賽,他看到墻角里的一個洞,滴溜溜閃耀的是幾只大老鼠驚恐的目光。
“喂,你……”
楚良推開阿洛賽的阻攔,輕喝一聲:“招魂術(shù),,萬物呢喃,,破?!?br/>
那幾只老鼠沒有任何反應(yīng),但是楚良彎腰右手一下子伸了進(jìn)去,只聽到“吱吱”幾聲慘叫,楚良仰頭渾身乏力的坐在了地上。
“給,拿去,我不吃肉?!背济噪x的雙眼仰頭坐在地上,右手舉起來,三只肥大的老鼠抓在手里,按理說這些老鼠都還沒死,應(yīng)該亡命徒的咬楚良的手,但是它們都直愣愣的呆在楚良手中,就像被楚良捏死也不會張嘴咬人似的。
阿洛賽接過老鼠,“霍,你這招夠絕的啊。得練多久才有這本事,你不吃,那你怎么辦,都快虛脫了?!?br/>
看到阿洛賽之前被虐待成那個樣子,現(xiàn)在還能活力失足的開玩笑,楚良有些無奈的抓起一根木頭,“磨磨牙算了,等餓過去這一陣,就好多了,不吃不喝頂多是消耗人的體力,慢慢的瘦死,只要盡快找到能喝的水,再堅持三五天我還行?!?br/>
阿洛賽看到楚良剛才一拳打入老鼠洞的時候,那個木墻的窟窿被打的木屑橫飛,現(xiàn)在楚良的右手上血糊糊的,他心有真有點不舍,于是在把一只老鼠扒了皮之后,遞過來:“吃一點,死不了,你信佛啊。”
“老鼠也是命,殺生就會折壽的,我是趕尸匠的外孫,不想早死就得多積點陰德,真的,不騙你?!?br/>
“我知道你不騙我。”阿洛賽坐下來,撕了一口,咀嚼著,“下一步干嘛,真的要去抓什么特型種嗎,就咱倆,”
“必須抓呀,難道除了咱倆還有幫手嗎,幾百號人被打了激素,我可不想看著他們被特型種給弄死,不就是帶回營地嗎,興許好好說還有的商量?!背寄闷鹉竟?,在手里敲了敲,根本沒心思去吃這東西。
“記得我給你說過我的能力嗎,赤牙,你聽他們說了吧,但是我保證你會大吃一驚的?!卑⒙遒愖诘厣希瑏砘夭渲ü傻匠济媲?,“看著里?!彼皇帜笾鴦児馄さ睦鲜竽X袋,另一只手用一根手指貼在老鼠肉上,只見一根根白骨,阿洛賽的手指像磁鐵一樣把老鼠體內(nèi)的骨頭給吸了出來,簡直就是一種剝離,那骨頭被剔除之后,老鼠的肉上也沒有出現(xiàn)切割的痕跡。
本以為楚良會吃驚,誰知他一抬手,那剝了皮,又剔去骨頭的老鼠突然動了一下。
“啊喲我擦。怎么回事這是,”阿洛賽大驚的把老鼠甩開了,“咬人呢還,復(fù)活啦,”
楚良看到此景咯咯咯的笑起來,“你呀,為什么不把老鼠的頭骨也剔除呢,我的手段就是控制死尸,不光是人死了能控制,動物也一樣,主要是控制帶骨頭尸體。剝離了它的骨架,頭骨還在啊,要不我讓你手里的骨頭架子在給你跳個舞,”
阿洛賽驚喜的爬過去把老鼠肉撿回來:“嘿嘿,這可好了,等我死了,你就把我一輩子帶在身邊好了,我給你當(dāng)仆人,死尸仆人,多酷啊?!?br/>
說到這,楚良有點想念鬼金剛了,雖然阿洛賽說的很隨便,但是他大概真的是那種心思,可是再厲害的鬼仆人,哪還有比得上鬼金剛夠忠心的,死尸都沒有靈魂支配,可是鬼金剛似乎一直都懂楚良的心思。
“知道為什么不剔除頭骨嗎,在我們部落,頭,是要用竹刀子割下來的,在太陽穴上鉆一個洞,把**倒進(jìn)石碗里,然后喝……誒,你怎么了,想家啦,”看到楚良愁眉苦臉,阿洛賽安慰的說,“行行行,不說你們這些人覺得惡心的東西了,吶,等我吃飽喝足之后,你想吃什么果子,蔬菜,我出去給你找。”說著阿洛賽就開始吮吸老鼠身體里的血液。
“特型種,其實,他們根本就不把咱們當(dāng)人看待啊。呵呵……”楚良苦笑著,“哎呀,和你在一起,才能真正感覺到什么是同類了,雖然你吃死老鼠挺殘忍地。不過我知道,你一定經(jīng)歷了很多苦難,甚至比我經(jīng)歷的還多,要不然,之前八星那么收拾你,你都沒怎么哀嚎幾下?!?br/>
“那沒有用,在家鄉(xiāng)的時候,每年我們祭祀鯊魚,都會把豬肉切的一塊一塊的,先把內(nèi)臟什么的丟到海里,喂飽了鯊魚,就讓七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跳下去跟鯊魚嬉戲,那場面,可他媽血腥了,都習(xí)慣了,部落戰(zhàn)爭的殺戮,似乎祖先和我們的長輩根本沒有教會我們什么是疼,什么是痛苦。有時候嘴饞的鯊魚在吃飽了也會攻擊孩子,族里的人就會覺得那被吃掉的孩子是罪有應(yīng)得,是上天的旨意,哦對了,我不信那一套的啊,雖然我們的種族是個信奉鯊魚神的部落?!?br/>
聽阿洛賽說的跟平常事一樣,楚良不禁張大嘴巴,食人族,怪不得了,連人都吃,部落戰(zhàn)爭,什么年代了還這樣。
后來阿洛賽說,現(xiàn)在世界上還有大大小小十幾個食人族部落,巴布亞的那里算是比較古老的一個,好在政府開明,把世界第二大島嶼的種族給救了,現(xiàn)在和正常社會雖然有代溝,但是照樣有耕作、交易、集市還有正式的知識學(xué)習(xí)。
“目前世界上大大小小的種族和民族,算下來要有一萬多個,就那個金東升,他的老祖宗就是你說的那個蚩尤,蚩尤的一個部落,東夷族,聽說過吧,”
楚良狐疑的問著:“你都從哪里聽來的這些,怎么感覺你比我知道的還多,”
阿洛賽吃完一只老鼠,血糊糊的手在身上蹭了蹭,“你看你,自大了吧,你還自負(fù),天外有天是嗎,天外有天就天外有人唄。你才走動了幾個國家,我?guī)缀醢颜麄€世界都走遍了呢,別看我現(xiàn)在十六歲,我從七歲就開始周游世界,我祖父的曾祖父告訴后人,傳下來一句很神奇的話,就是當(dāng)年如果把哥倫布給吃了,估計現(xiàn)在的美國人依舊是印第安民族的天下?!?br/>
他說的這些,楚良似乎都不曾得知,就連那個哥倫布,在外公的書里邊也沒有,之后阿洛賽滔滔不絕的講了很久,這才知道那個會豎雞蛋的航海家、探險家,就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美洲大陸的歐洲人。
“其實人種和很多民族都挺真實的,有些人不知道,就以為你是吹出來的,就好比說什么四大人種,亞裔的黃種人,非洲裔的黑種人,還有高加索白人,南太平洋棕色皮膚,真正更多的人種還有藍(lán)種人、綠種人,還有很多很多,以膚色定論,的確讓這世界灰暗了不少,我活到現(xiàn)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接受這個現(xiàn)實,然后找到我的老婆,養(yǎng)幾個孩子和她過一輩子?!?br/>
聽到這里,楚良瞪起眼睛:“白癡啊你,你有老婆,你才多大就說這些不著四六的東西,”
“嘿嘿~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走了這么多國家,最喜歡的一個地方,就是在智利見過藍(lán)皮膚大叔他們之后,在侏儒族人那里遇上的豹子妹妹,她是一個獵豹養(yǎng)大的女孩,因為我得到了赤牙的能力,所以我追的上她,追女孩追女孩,我可是真真正正的追了一次,她的速度飛一般的快,哦,對了,比你可能差點,但是正常人眼里,瞬間爆發(fā)時速八十公里,你想想,和你的速度差多少,”
楚良在外公那里的書中看到過狼孩,也見過紅鬼他們狼人的樣子,豹女,這個真沒聽說過。
阿洛賽說卡莉雅是個可憐的姑娘,出生不到半歲就被鉆進(jìn)農(nóng)場里的獵豹給叼走了,本來會被吃掉,但是隔夜在豹窩里的第二天,她就開始吃獵豹的母乳,十多年后,膝蓋磨得發(fā)白,手掌、肘關(guān)節(jié)還有腿上到處都是老繭,就連腳趾和腳背都呈現(xiàn)直角垂直,那都是常年急速追趕獵物搞壞了人的特征。
“侏儒族人八歲就發(fā)育成熟,很可怕,他們八歲就開始結(jié)婚生子,崇尚真諦的愛情,完美的一夫一妻制,那里邊沒有一個人是有個人主義觀念的,全都是部落群居,獵物共同享用,分擔(dān)一切勞作,唯獨妻子是自己最珍視的人,沒有之一,他們的孩子也會在八年后迅速獨立,正因為是侏儒,并不是一種病,是他們的種族就寄托在一米五以下的身高,一米五都是大個頭了。所以我去的時候,他們把我當(dāng)大個頭,也因此把我累的半死,很多重活兒都是交給我來做,膚色一樣,所以當(dāng)我是同類唄,而且我現(xiàn)在精通世上所有黑人的語言?!?br/>
楚良點點頭,怪不得長不大了,八歲就完全發(fā)育成熟,這是生理慣性,遺傳類的問題,真深奧。
“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我就是告訴你多一點,免得以后你去各地吃了虧,別搞錯了,黑人里邊侏儒種族是一夫一妻制,祖魯人是一夫多妻制,記住了沒,”
“哦,記住了,中國以前也一夫多妻制,都是土豪劣紳干的蠢事,你喜歡一夫一妻的,說明你才是那個真諦?!?br/>
楚良若有所思的說著,想想阿玉,哎……沒戲了,搶老婆是犯法的;想想雨菡姐姐,還是算了吧,雖然被她抱著睡過一晚上,可什么也沒發(fā)生啊,那就是單純的一個姐姐摟著自己的弟弟的感覺;再想想范小敏……嘖嘖嘖,活死人的愛情,沒戲了。
“其實我覺得那個白衣姐姐就不錯,要不是我有卡莉雅,興許會對她有興趣,但是你放心,要是你喜歡,我會幫你找到她的,最迷人的姑娘莫過于她對你好過,而你耿耿于懷她到底是誰。然后就是漫長的思念。”
阿洛賽說卡莉雅對他好過,那時候阿洛賽被獵豹給傷了,侏儒族人沒能救下他,眼看要死在獵豹口中,卡莉雅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姑姑發(fā)生了爭執(zhí),那個剛剛失去丈夫的母豹子,無情的把卡莉雅的后背抓傷了,但是那天阿洛賽保持著最基本的清醒,看到她把自己放在了最高處的樹梢,然后就悄悄的離開了。
楚良說這頂多是恩情,不是愛情。
“你懂什么,沒聽見特姆說你是毛都沒長全的家伙了,愛情,最神秘的就是它永恒的不可確定性,卡莉雅有身孕了我能不知道嗎,笨蛋,你還是假裝很厲害的巫醫(yī)呢,男人氣概是被女人給賜予的,你這都沒看出來嗎,”阿洛賽挺直了胸膛在楚良眼前,楚良招架著躲閃,怕他的傷口崩裂,但是已經(jīng)開始向外滲血了,阿洛賽硬撐著不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