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背著嫦娥,踏水過了赤水河,青鳥道:“恭喜圣君能夠引動(dòng)靈氣,如今圣君有了法力,我便先一步回昆侖山,在瑤池等圣君與仙子到來?!闭f著,青鳥展翅而飛,瞬間不見蹤影。
離開赤水河,前邊又是一片筆直的山壁,那山壁無草無木,石頭都是透明的玉石,二人走了許久,終不見山神的影子,后羿便道:“青鳥所說的昆侖山山神便在這玉石山一段,怎地走了許久,卻不見其人?”
嫦娥道:“若真不見,平順過了這玉石山,豈不是更好?!?br/>
后羿道:“昆侖山山神既是西王母娘娘派來鎮(zhèn)守此地的,怎會(huì)平順通過。只是不知這昆侖山上的山神是何模樣?”
嫦娥道:“天下的山神,莫不是龍身人面神、鳥身人面神、蛇身人面神、羊身人面神,我看這昆侖山山神,也是如此吧。”
這嫦娥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轟隆隆’巨響,只見山體上幾塊玉石突然滾落,那些滾落的石頭慢慢聚合,組成一個(gè)七扭八斜的石頭人來,這石頭人無鼻無嘴,轟隆隆發(fā)出聲音來,“仙子說既對(duì)也不對(duì),天下山神大多都是龍身人面神、鳥身人面神、蛇身人面神、羊身人面神,而我卻不在此列。若說準(zhǔn)確一點(diǎn)便是,我曾經(jīng)是鳥面神?!?br/>
后羿抬頭望著頭無七竅,手足無趾的石頭人,道:“你便是昆侖山山神?”
“是,也不是?!笔^人腹中發(fā)出聲響。
后羿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
石頭人道:“說是,我確是昆侖山山神,說不是,這石頭不過是我的化身罷了。如今我的本體便在昆侖山山腹中閉關(guān),欲化入這昆侖山山體之中?!?br/>
嫦娥詫異道:“將本體化入昆侖山山體?就像江疑一樣?”
“仙子見過江疑了?”石頭人開口問道,隨即便釋然,“是了,自江疑來了昆侖山之后,我便再?zèng)]看見凡人過了赤水河,既然你們到了我跟前,想來是敗了江疑了吧。”
“如此說來,山神果真是像江疑一般,要舍棄原本軀體了嗎?”嫦娥道,“若真是舍棄了本體,你們不是一生都束縛住了?為何分要舍棄原本之身?只是為了變得更強(qiáng)大嗎?”
“仙子可曾聽過伏羲分三界,定陰陽(yáng)?”石頭人道。
嫦娥道:“這不是百萬(wàn)年前之事?”
“既然仙子知道,想必也知道,自伏羲分了三界,定了陰陽(yáng),天地之間萬(wàn)物萬(wàn)靈,都不再長(zhǎng)生不死,上至天神,下至蜉蝣,都要面臨一死?!笔^人說起伏羲,那聲音滾滾,顯然是極為憤怒。
嫦娥一愣,道:“此事與伏羲有何關(guān)系?”
“哈哈,無關(guān)?怎能無關(guān)?此中關(guān)系,可大了!”石頭人道,“三界既分,陰陽(yáng)已定,若要永世不死不滅,只有兩個(gè)法子,一自然是西王母娘娘的不死神樹上的果子了,而要真正不死不滅,還需那種長(zhǎng)了九十九萬(wàn)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吸足了天地靈氣的果子;二則是每到千年大劫,修神修身,化劫成功,便可再活千年?!?br/>
嫦娥道:“我明白了,山神舍棄本身,化入昆侖山,便是二法之外的方法了!既然昆侖山是山神的軀體,只要昆侖山不倒,山神自然不死!”
山神道:“你這娃娃倒是挺聰明,想來你們上昆侖山,也是來求取不死藥的吧。既是這樣,你們便去吧。”
后羿已是取弓搭箭,見山神如此放他們過去,當(dāng)即愣了一下,道:“山神鎮(zhèn)守此關(guān),就這樣讓我夫婦二人離去?”
山神道:“我的本體不在,山體還未煉化,你這小娃娃靈氣浮動(dòng),我這化身打不過你,既然打不過,為何要打,不如讓你們離了去?!?br/>
嫦娥喜道:“多謝山神成全,不過,嫦娥還有一事,想像前輩求教。山神可知道伏羲為何要分三界,定陰陽(yáng)?”
石頭人道:“那般蠢貨,我怎會(huì)知,若不是他強(qiáng)行分三界,定陰陽(yáng),斷了諸天天神長(zhǎng)生不死之路,怎會(huì)死去?”
后羿與嫦娥聽了大驚,道:“什么?”
石頭人忙道:“你們這些小娃娃,還不快快離去!”說著,那石頭神識(shí)寂滅,堆砌的石頭滾落一地。
“山神!山神!”嫦娥還欲問內(nèi)情,奈何山神早早遁去。
“他已經(jīng)走了,我們也走吧?!焙篝嗟?。
后羿與嫦娥離開不久,昆侖山山腹之內(nèi),一個(gè)白衣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山神面前,那山神見了,極為惶恐,跪伏在地,道:“使者?!?br/>
那白衣男子道:“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說?。 ?br/>
山神冷汗直流,道:“小神該死!小神該死!求使者饒了小神一命?!?br/>
白衣男子道:“你都說該死了,我應(yīng)當(dāng)如何饒你?”說著,白衣男子對(duì)著昆侖山山神腦袋一指,山神立時(shí)癱軟在地,魂飛魄散,至死之時(shí),臉上仍是一副驚恐之色。
卻說后羿與嫦娥過了云層,遙遙遠(yuǎn)望,已然能看到昆侖之巔。后羿緊緊抓著嫦娥的手,道:“你的傷馬上便能治了?!?br/>
嫦娥臉色紅暈,靠在后羿肩上,并不說話。
恰在此時(shí),一只狗身豹紋,牛角虎爪的野獸竄了出來,道:“早就聽說圣君與仙子要來了,小神在此恭候多時(shí)了?!?br/>
都說天下最兇殘之獸,莫過于猙、獰兩鄰居;天下最詭計(jì)之獸,莫過于狡、猾二親戚。當(dāng)真碰到了這狡,看其外表一片憨厚,言辭甚是謙和,神色極為恭順,哪里有傳說中半點(diǎn)奸詐模樣?
狡見后羿與嫦娥皆不說話,接著道:“圣君與仙子不要有敵意,小神雖是奉命阻攔凡人上昆侖山,但這也是娘娘安排的考驗(yàn)?!?br/>
后羿遲疑不定,道:“既是娘娘安排,狡神君便出手吧。”
狡道:“圣君理解小神,便是太好了,圣君有所誤會(huì),我內(nèi)心卻是希望二位就此上了昆侖去。既然娘娘命我鎮(zhèn)守此地,我也不敢過于放肆,不如二位跟我前去,只打個(gè)簡(jiǎn)單賭便是了,若圣君贏了小神,小神便讓圣君繼續(xù)前行;若圣君輸給了小神,不如就此返回,下了山去,可好?”
嫦娥道:“打什么賭?”
狡道:“實(shí)不相瞞,這個(gè)小神也沒想好。這天色將晚,不如在舍下休息一晚,打賭之事,明日開始如何?”
后羿暗暗與嫦娥商量,道:“娘子之意如何?”
嫦娥道:“都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還能怎么辦?不如先跟著它,伺機(jī)而動(dòng)。”
后羿道:“娘子所想與我相同,便瞧瞧他有什么手段,再做定奪?!?br/>
后羿與嫦娥跟在狡身后,后羿問道:“狡神君這般模樣,倒是讓我驚奇?!?br/>
狡道:“小神這般丑陋相貌,倒是讓圣君見笑了?!?br/>
后羿道:“神君誤會(huì)了,在下并非那個(gè)意思,我見那水神江疑、昆侖山山神皆舍去了本體,煉化赤水河與昆侖山為軀,本以為神君也如他們二人般,沒想到神君卻是保留了本體,并未那般修煉?!?br/>
狡笑道:“那般旁門左道,有什么稀奇,只是有些法力弱小之輩喜歡罷了?!?br/>
后羿又道:“那種修煉之法,不是能達(dá)到長(zhǎng)生不死之效嗎?”
狡聽了大笑:“哈哈哈哈,長(zhǎng)生不死?哪有這么簡(jiǎn)單,再者說了,將河澤山川煉化為本體,看似強(qiáng)大至極,弱點(diǎn)也是極為致命,且將身體束縛于一地,不能離開,人生又有何妙趣可言?”
二人一獸來到狡居住的洞府,洞府玉石堆砌,頂上鑲著碩大的夜明珠,石桌石椅、石碟石碗等物俱全,一番布置,卻是不輸神仙居住。只見那,玉壁浮光,雕著龍鳳鯤鵬;穹頂初開,仰望星辰遙河。地上栽著仙草奇木,籠中豢著神雀異獸。石生仙葩,搖搖扶風(fēng)接瓊液;柱繞仙藤,青青含翠托玉露。
狡取出陳年好酒,恰后羿又是好酒之人,二人把酒言歡,不覺時(shí),已是天明。后羿與狡皆是爛醉,酒氣熏天,嫦娥見了,眉頭緊皺,剛想起身,突見那猝搖搖晃晃,悄然起身外出,嫦娥忙隨其后。
那猝走到洞府口,抖落仙藤上的玉露,玉露滴落,狡張嘴吞下,不消片刻,酒氣全散,煥發(fā)了精神。但見這狡酒醒之后,卻又裝作酩酊大醉,回了洞去。
嫦娥見狡離去,方從巖后走出,取出一玉瓶,學(xué)著狡的模樣,裝了幾滴玉露,悄悄回到洞府。嫦娥見四下無人,忙將玉露喂與后羿吃了,后羿果然醒來,剛欲說話,嫦娥忙示意禁聲,將事由說與后羿聽了。
后羿道:“若不是娘子發(fā)覺,險(xiǎn)些被這酒誤了事?!?br/>
嫦娥道:“那狡不知打的什么心思,還是小心為妙?!闭f著,嫦娥對(duì)后羿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后羿點(diǎn)頭,果真又假裝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