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秀眉微皺,不滿道:“怎么不可能,你知道嗎,我聽說大小姐對她院子里的下人可好了……”
“明珠,你怎么回事,姨娘讓你重新泡一杯茶過來,你杵在這里干嘛,還不快去,春草還有你,不好好干活,還聊起天來了,兩個賤蹄子,等會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王嬤嬤尖厲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春草的話,她站在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明珠和春草辱罵著,簡直猶如潑婦罵街。
院里的丫鬟嬤嬤們大氣不敢出,明珠和春草身子一縮,一陣擔驚受怕,點頭哈腰道:“嬤嬤,對不起我們這就去……”
王嬤嬤朝著地上呸了一聲,轉(zhuǎn)身進了內(nèi)室,原本還一臉驕橫瞬間點頭哈腰起來:“姨娘,三小姐,明珠那丫頭剛剛在外面和春草閑聊,老奴已經(jīng)教訓(xùn)過她們了,姨娘消消氣?!?br/>
顧輕薇冷哼一聲,眉眼之間盡是冰冷,說出來的話,尖銳刻?。骸肮植坏米屗匦缕惚?,沏的這么慢,原來在外面和別的丫鬟訴苦,好啊,這個明珠,看來是我平時對她太好了,讓她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看來是要給她一點教訓(xùn)!”
蘇心染黛眉微覷,說道:“明珠這丫頭雖這段時間是有點嬌縱,但是,她還有很大的用處,母親可不要做的太過了,讓她對我們失了心,倒時,可就不好辦了?!?br/>
顧輕薇微微笑著,眸底卻如千年寒冰,寒意迸射:“染兒放心,為娘心里自然有數(shù),這丫頭父親的命不是還在你手里捏著,諒她也不敢背叛我們?!?br/>
明珠沏了茶,走在門口,心里害怕的很,她咽了一口唾沫,穩(wěn)住心緒,走了進去。
“姨娘,三小姐,奴婢泡好了茶。”
邊說,她把茶水放在桌上,動作穩(wěn)重,伶俐有余,隨即退到了一邊。
顧輕薇端起茶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緩緩抬眸,目光伶俐非常:“明珠,你這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不錯?!?br/>
明珠一聽,心里一顫,連忙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道:“姨娘過獎了,姨娘能喝奴婢親手泡的茶,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自然要好好的伺候姨娘?!?br/>
蘇心染不由得心里冷笑,她放下茶杯,用手絹輕輕擦拭唇角,露出一抹淺笑,抬眼看向她,說道:“明珠,你看你那么害怕干嘛,我和姨娘又不會吃了你,只是想著今日剛好是你父親該吃藥的日子了,這不,給你拿了藥,拿著吧?!?br/>
說著,蘇心染從一個錦繡盒里拿出一顆藥,珠眼底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正伸手要拿,蘇心染又收回了手。
她笑意嫣然,聲音溫軟清冽,卻不難聽出語氣中的那份涼?。骸懊髦?,其實,你只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當年你父親身種劇毒,而這鳳臨城里也無一人能解,原本我們也不需要去淌這趟渾水一定要去幫你,也是看你可憐從小沒了娘,被父親一手拉扯長大,所以,就好心幫你尋了這解藥,你父親才能夠一直茍延殘喘到現(xiàn)在。
雖然,有時姨娘心情不好,會拿你出氣,但是,正所謂救命之恩,應(yīng)當涌泉相報,你應(yīng)該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記恨自己的主子吧,明珠,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明白我說的什么意思?!?br/>
明珠勉強笑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三小姐的話,奴婢明白,若沒有三小姐和顧姨娘,奴婢的爹也早就不在了,救命之恩,奴婢時時刻刻記在心里,三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顧姨娘和三小姐?!?br/>
“嗯,很好,你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br/>
蘇心染滿意的點了點頭,把解藥給了她。
明珠接過解藥,開心不已,連連磕著頭:“謝謝三小姐,顧姨娘,奴婢感激不盡。”
“好了,瞧你這開心的樣子,你快出府去你爹那里,為他解毒吧?!?br/>
“嗯嗯,多謝三小姐。”
說著,明珠起身快速走了走去,蘇心染凝視著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道:“姨娘,有時候不一定要用威脅才讓別人死心投地,錦上添花有什么好的,雪中送炭才會讓她記著恩情?!?br/>
顧輕薇顫顫的笑了笑,欣慰道:“染兒,不愧是我的女兒,當真是出類拔萃,無與倫比,在用人,考慮事情這方面真的是比姨娘強太多了?!?br/>
蘇心染淡淡笑了笑,并未言語。
“對了,染兒,這藥丸不多了,那人什么時候還在來給我們送藥啊?!?br/>
蘇心染面色一僵,想起那人,心里一陣心悸,輕聲說道
“五天之后,便會在送藥過來。”
顧輕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喃喃自語:“五天……”
看著顧輕薇似乎心情好了一些,王嬤嬤上前,低聲道:“姨娘,翠珠已死她的尸體怎么辦,還有她的家人。”
聽到翠珠,顧輕薇眼眸寒芒矍鑠,聲音冰刺:“怎么辦?這個賤婢,虧得我之前對她不薄,關(guān)鍵時刻為了活命,竟敢出賣我,背叛我,還害得我丟了管家之權(quán),讓她死的那么輕松已經(jīng)是便宜她了,若不是我提前有備而來,用她娘的珠釵去威脅她,只怕我現(xiàn)在就不僅僅是沒了管家之權(quán)那么簡單,她敢如此對我,還想讓我放了她家人,簡直是做夢!”
“王嬤嬤,拿著我準備好的銀票,現(xiàn)在去找人殺了她娘,把她妹妹賣到春香院里,至于她的尸體,哼,看在她當初也為我做了不少的事,就把她的尸體和她娘的尸體隨便找個地方埋起來?!?br/>
聽到這話,王嬤嬤眼皮子跳了跳,心里有些不忍,畢竟這幾年,她早已把翠珠當成了兒媳婦看待,還打算找機會讓姨娘同意嫁給她那個瘸腿的兒子,雖說,現(xiàn)在人也不在了,但是她的家人也是無辜的。
想到這,王嬤嬤忍不住說道:“姨娘,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不如……”
“王嬤嬤,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顧輕薇厲聲打斷她的話,將手里的茶盞頓在上,抬頭時臉色平靜如水,卻透著逼人的冷冽。
王嬤嬤立馬嚇得不敢再多話,蘇心染責怪的睨了一眼顧輕薇,柔聲道:“嬤嬤,你別怪姨娘,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一直以來你都想讓翠珠嫁給你的兒子,所以,于心不忍,想要讓姨娘放她家人一命,不過,如今翠珠已死,就算放了她的娘和妹妹,她們又能活多久呢,翠珠的娘久病纏塌,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妹妹也才七歲,什么也都干不了,一直以來靠著姨娘和翠珠,才勉強度日。
“如今,翠珠已死,姨娘更不可能再去照顧一個背叛自己丫鬟的家人,讓她們就這樣活著你不覺得比死還痛苦嗎,所以,姨娘也是為了她們好,你放心,姨娘這院子里有這么多丫鬟,再不濟我院子里也有,你要看中哪一個,就讓她嫁你兒子就是了,你說對吧。”
聽到蘇心染的話,王嬤嬤嘆了一口氣,說道:“三小姐說的是老奴這就去辦。”
顧輕薇責怪的看著蘇心染,不滿道:“染兒,一個老奴才而已,干嘛和她說那么多,還給她兒子找媳婦,對她那么好干嘛?”
蘇心染面上溫柔淺笑,眸底劃過一絲不耐煩,輕聲道:“姨娘,不管怎么說,王嬤嬤也是你的乳娘,自你還是閨閣小姐時,她就在你身邊伺候,這么些年,你要是沒了她,能辦成事嗎?
所以,你可以對誰都不好,但是不能對王嬤嬤不好,誰都可能會背叛你,但是,王嬤嬤不會,姨娘,你要把我的話放心上,不要苛待王嬤嬤,否則早晚有一天,你自己會吃虧的?!?br/>
“一個奴才而已,能翻起什么大浪……”
顧輕薇小聲嘀咕著,蘇心染黛眉微覷,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這個姨娘,心里計謀倒是挺多,就是在用人這方面,唉,早晚會吃虧。
冰心閣
蘇葉曦手捧著書,靠在窗邊慢慢翻閱。身邊桌子上的紫金香爐白霧裊裊,秀房之中飄著淡淡的清香,聞起來份外清爽。
蘇葉曦正看到出神,一道嬌媚的聲音響起。
“喲,大小姐這么悠閑,還在看書呢?!?br/>
人未見到,先聽其音,梅姨娘紅光滿面的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蘇葉曦放下了書,柔聲道:“梅姨娘怎么來我這里了?”
梅姨娘面露微笑,行了個禮:“妾身見過大小姐?!?br/>
“梅姨娘不必客氣,知畫倒茶,”
“不用了,大小姐,何必那么客氣,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感謝大小姐說服老夫人,將這管家之權(quán)交到了我手里?!?br/>
蘇葉曦莞爾一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淡淡說道:“我愿意把這管家之權(quán)交到姨娘手里,自然是心里清楚姨娘的能力,我相信姨娘可以做的比顧姨娘更好,姨娘可不要讓我失望啊?!?br/>
梅姨娘掩唇輕笑一聲,嬌聲道:“大小姐放心,小姐對妾身的恩情,妾身心里記著,想必顧姨娘當家時,夫人和小姐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如今既然大小姐愿意給妾身這個機會,妾身定當好好表現(xiàn),不讓大小姐失望。”
“妾身還有事,就先走了?!?br/>
“等等,姨娘?!?br/>
蘇葉曦叫住了她,梅姨娘轉(zhuǎn)過身,問道:“大小姐還有何事吩咐?!?br/>
蘇葉曦看著她,眸光瀲滟,淡淡說道:“姨娘,一直以來為我母親熬藥的丫鬟明珠,我想換成我身邊的小雪,不知道姨娘……”
梅姨娘輕笑一聲,說道:“我當是什么事呢,大小姐放心,這件事交給我辦。”
蘇葉曦微微一笑,淡淡應(yīng)道:“那就有勞梅姨娘了?!?br/>
“大小姐好說,若是大小姐沒什么別的事,那妾身就走了?!?br/>
“嗯?!?br/>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知畫忍不住問道:“小姐,為什么你要把管家之權(quán)交給梅姨娘啊,若是小姐自己有了這管家之權(quán),處理什么事情起來不是更方便嗎?”
蘇葉曦嘴角微勾,淡淡應(yīng)道:“梅姨娘年輕貌美,且又心高氣傲,向來和顧姨娘不合,與其我自己握著這管家之權(quán),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既能博個人情,又能給顧姨娘添堵,何樂而不為呢?”
“梅姨娘,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都說天有不測風(fēng)云,變天如翻書一樣快,原本上午還陰沉沉的天空,下著雨,臨近中午便停了。
天空上隱隱出現(xiàn)了一道彩虹,經(jīng)過雨水的沖刷,空氣也清新了許多。
蘇葉曦坐在馬車里,單手支撐著腦袋,閉目養(yǎng)神,這次出行,她并未帶太多人,除了駕車的車夫以外,就帶了知畫和花嬤嬤。
一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暢玩其中,山間林木抽綠,山花爛漫,鳥語花香,
知畫抬頭看了看天空,說道:“大小姐,你可真厲害,你說不會下雨,它就真的沒有下雨了?!?br/>
“知畫,小聲一點,估計小姐正在休息,別吵到她了?!?br/>
一旁的花嬤嬤冷著臉說道。
“哦”
知畫嘟了嘟嘴,觀賞著一路的景色,四月,春暖花開,到處都是綻放的小野花,美景如畫。
翠珠的家在鳳臨城長安門外的一個小河村里,來回也就三個時辰,她中午便出發(fā)了,趕到時也才剛剛下午未時(1點至3點)。
“小姐,到了,前面就是翠珠的家。”
聞言,蘇葉曦撩起車簾,知畫扶著她下了馬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破茅屋,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在小溪邊洗著衣服。
四周環(huán)境風(fēng)景極好,溪流潺潺,美景如畫,鳥語花香,蘇葉曦一下子放松了心情,車夫?qū)④囑s至一旁,喂馬兒吃草。
那個小女孩聽到聲音抬起了頭,看見一群人過來,她直接丟掉手里的衣服,慌忙跑進了屋子里,把門反鎖住。
蘇葉曦不慌不忙的走了過去,輕輕敲著門,屋子里小女孩瑟瑟發(fā)抖的躲在一婦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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