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言卿正從霧隱門離開的時候,郭恒昌的眼神似乎要殺人了。
他毫不掩飾的擺出了一副臭臉,絲毫沒有顧忌到葵這個仙品的存在。
而葵也毫不在意,他甚至還有些同情的拍了拍郭掌門的肩。
郭恒昌嘴唇就顫抖了起來,除了自己的兒子,葵前輩算是最能體諒自己此刻心情的人了,他一時間眼眶都有些濡濕。
離開了霧隱門,葵對言卿正說:“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言卿正莞爾一笑:“他們自知理虧?!?br/>
葵撇撇嘴,今日若不是仗著自己的勢,言卿正從霧隱門是要不出十倍的賠償?shù)摹?br/>
不過他也很看不起霧隱門的做法,所以對言卿正的借勢也算默認(rèn)了。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這么輕易的放過霧隱門,我以為你會大殺四方給你表妹報仇呢?!笨苷J(rèn)真的說。
言卿正輕輕搖頭:“我覺得如影不會愿意看到那樣的結(jié)果。”
葵默了一下,才道:“有時候重情義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正因為重情義,我們才跟他們不一樣。”
葵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如果這句話換一個人來說,他一定會說那人太天真,可眼前的人是言卿正。
葵對她的認(rèn)識并不多,還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可是憑借那些傳聞也能夠判斷出來她不是一個天真的人,相反她很聰明,甚至可以說聰明絕頂。她以一己之力解決了這個位面千年來無法飛升的困境,她突破位面規(guī)則研究出了傳送陣,她年僅三十幾歲就建立了一個門派,她的豐功偉績讓任何人都無法輕視,即便是他這個仙品也一樣。
一般來說老天爺都是公平的,有了這樣的天賦,她或許在其他方面會弱一些。
然而言卿正似乎沒有弱點,智商情商都超高。
而她也是出了名的重情義。
“你就不怕你自己這樣重情義會成為致命的弱點嗎?”葵問道。
言卿正停了下來。
此刻二人正在一片荒蕪之地徒步前進(jìn),這里是霧隱門之外的無人區(qū),一般來說玄門都會把山門建立在荒無人煙的地方,或者說把仙門周邊變成一片荒蕪之地隔絕凡人的騷擾。
對于修者來說這段距離不算什么,御劍飛行一兩天就能離開,但是對凡人來說除非帶著大量的補(bǔ)給,否則別想平安的穿越過去。
葵也跟著停了下來,奇怪的問:“怎么,難道你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
言卿正呼出一口氣,抬頭看向風(fēng)沙來的方向,回憶瞬間涌上心頭。
從小時候開始,命格的壓抑、婚事被威脅、父母被欺辱、堂姐慘死……
她現(xiàn)如今能夠談笑風(fēng)生并不是心中不在意,也不是沒心沒肺冷血心腸,而是她把一切都記在心里,把所有的痛苦不甘和壓迫都化為前進(jìn)的動力!
所以她如今才能傲視群雄!
“我沒想過,的確沒想過……”言卿正帶著看破一切的笑容,云淡風(fēng)輕的說,“可是我經(jīng)歷過了啊!”
葵深受震動,不明白她明知如此為何還要如此固執(zhí)、特立獨行。
“那你為何……”
“所以我要站在世界的巔峰,我要有碾壓一切的實力,這樣才能讓所有人因為懼怕我而不敢對我至親之人、對我在乎的人出手!”言卿正傲然道:“這,就是我保護(hù)她們的方式!”
說完,她重新向前走去。
葵忽然有些痛苦的彎了下腰,在這種他一直以游玩心態(tài)看待的下級位面,竟然會有一個女人讓他的內(nèi)心猛受震動!
言卿正嬌小的背影在這漫天黃沙中似乎搖搖欲墜,可是葵卻清晰的知道這個嬌小的身軀中蘊含著多么巨大的能量!
葵深深的呼吸了幾次,才勉強(qiáng)壓下了自己內(nèi)心的悸動。
身為一個從來不自欺欺人的仙品妖獸來說,他知道,自己對這個女人有一點點動心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說不上來,讓人不敢相信到想要否定,又不舍它所代表的那種甜蜜……
葵決定要默默的觀察一下言卿正,順便驗證一下自己的突然而來的動心會不會只是一種錯覺。
“接下來要去哪里?”葵快走了幾步追上那個昂首前進(jìn)的女子問道。
“帶你去吃喝玩兒樂!”言卿正灑脫的一揮手,竟然率先放出了飛劍向著前方御劍飛行。
葵釋然一笑,欣然跟上。
半空中,寒風(fēng)烈烈,葵來到言卿正身邊,笑著問:“你不是說讓我體驗凡人的生活么,怎么御劍飛行起來了?”
“有人之時自然要體驗,無人之處還裝什么!”
葵便哈哈大笑了,或許人總會有一些預(yù)感,不論是男人女人,不論是妖獸還是人類。所以在葵第一次與言卿正相遇后,奇怪的就開始蠢蠢欲動,突然就不愿意繼續(xù)被困在苗境之中了!
所以他才豁出一切去也要離開那片方寸之地,即便因此而違背了皇的命令也在所不惜!
那個時候,是不是也有那么一點點的想要再見見這個女人呢?
二人在接近城池的地方落了下來,繼續(xù)以凡人的身份四處游歷。
言卿正問葵為什么對凡人的生活感興趣,葵說因為從沒有見過,所以想觀察觀察,畢竟他是妖獸出身,從前也沒有接觸過人類。
他還說身為仙界的妖獸其實是最幸福的,哪怕有時候會被區(qū)別對待,但是至少表面上只要你的實力達(dá)到了,就能得到相應(yīng)的尊重、資源與地位。反觀魔界的妖獸就沒有這么幸運了,他們只能修煉魔畜道,修為再高也只能作為魔修的寵物。
言卿正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心想果然是秘境的品質(zhì)決定仙寵的等級嗎?
御靈境的紅鯉知道的最少,她幾乎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她本身就是從御靈境中產(chǎn)生靈智的。
游弋知道的就多了,他是在仙界生活了許多年之后才進(jìn)入秘境的,而且流落下級位面時間也不太久。
然后你看人家葵,在苗境的仙寵中還只是個小嘍啰頭子,人家就能把仙界魔界的一些情況如數(shù)家珍。
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說過屠戮魔尊……
在人間的日子其實過得很快,美酒美食也品嘗了不少,葵越發(fā)欣賞言卿正了。
有時候想起來她已經(jīng)成親就覺得不可思議,她為什么會看上那個凡人?
哦,葵突然想起來,現(xiàn)如今那人好像也突破先天了,在這個下級位面中也不算是個凡人了。
然而他們在成親的時候那個男人的確是個凡人呢。
像言卿正這樣鐘靈毓秀的女子,為何會看上一個凡人呢?
他沒有像別人一樣問出口,只是覺得這樣聰慧的女子做出的選擇必定是有道理的。
半年之后,言卿正心中有些惦記,容澈已經(jīng)有兩個月沒有聯(lián)系了。
這天他們已經(jīng)接近了風(fēng)榮的京城,忽然聽聞太子聯(lián)合一些朝臣上書皇帝,建議削減皇室宗親的俸祿,收回封地和一些不當(dāng)財產(chǎn),其中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軒親王!
言卿正本來不欲理會,可是聽到太子建議的收回的軒親王的財產(chǎn)中,有苗兒山的別院,她就惱了。
先別說苗兒山別院到底在不在風(fēng)榮的國境之內(nèi),你太子這也太過分了吧,對你的皇叔祖這么窮追不舍合適嗎?
最重要的是,據(jù)說這個時候前去收回別院的人馬已經(jīng)出發(fā)了,他們打算來個先斬后奏!
言卿正俏臉兒一寒,拍案而起就要去找皇上的麻煩,可是葵拉住了她:“修仙之人是不能干涉凡人朝廷的事兒吧,你現(xiàn)在找過去不是破壞了規(guī)矩嗎?”
言卿正吐出一口濁氣,轉(zhuǎn)了下眼珠道:“我自然不能主動惹麻煩,可如果別人上門找茬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葵問:“你要怎么做?”
“回別院!”
她抓起了葵就用傳送陣盤回到了別院,吩咐了下人如此這般準(zhǔn)備,前來收財產(chǎn)的人已經(jīng)過來了。
言卿正大馬金刀的坐在別院寬敞的院子里,舒適的座椅上鋪著錦墊兒,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靈果靈茶,別院的下人穿著統(tǒng)一的服飾分列兩旁。
氣勢洶洶來收院子的人們看到敞開的大門先是一愣,下馬趾高氣昂的走進(jìn)院子,囂張的咳嗽兩聲就要高聲叫囂,忽然聽到“砰”的一聲,院門在他們身后被關(guān)上了,兩個彪形大漢把幾個大太監(jiān)關(guān)在了院子里,隔絕了門外的兩隊侍衛(wèi)。
為首的太監(jiān)有些心慌了,他回頭色厲內(nèi)荏的訓(xùn)斥道:“什么人這么不懂規(guī)矩,不知道雜家是干什么來的嗎?還不趕緊把門打開!”
兩個大漢木著臉,壓根不予理睬,任憑門外的侍衛(wèi)們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不能撼動大門分毫,畢竟以凡人之力怎么能破開陣法!
為首的太監(jiān)見事不可為,便向言卿正走了幾步,傲慢的淺淺的躬下身子:“這位想必就是軒王妃殿下吧,老奴成才給殿下請安!老奴此行是為了……”
“啪!”成才的話還沒說完,一顆棗核就突然彈在了他的頭上,吃痛的他猛然閉嘴。
“什么時候奴才見了主子都可以不跪了?現(xiàn)在都這么沒規(guī)矩了嗎?”言卿正懶懶的說。
成才嘴角哆嗦了下,想起了這位王妃可是個修者,便趕緊跪了下來:“奴才失禮了,王妃殿下莫怪,奴才從未見過王妃殿下,故而先前只是想確認(rèn)一下您的身份!”
言卿正冷笑一聲,嘲諷的看著他:“我也不與你為難,給你個選擇,趕緊離開,否則……后果自負(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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