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欣其實也不了,但因為她長著一張娃娃臉，所以看起來顯得很年輕。她是陳巖澤很多年前的女朋友了,陳巖澤現(xiàn)在早已結(jié)婚生子，辛蕙聽她和虞柏謙聊了幾句，的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兩人都有些噓唏。

    飛機到了香港，排隊等出關(guān)的時候,海欣聽他們是去定制婚紗的，馬上就推薦了幾家婚紗店,“香港我常來,vera  ang的店在中環(huán)，她那里的店長是美國來的，是vera  ang的助理，我還和她認識，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引見一下?！?br/>
    虞柏謙事先已讓秘書聯(lián)系過，知道高級的婚紗定制從出樣，到選料，都需要很長時間，這一次，他們的時間很倉促，他也是想找一家最快最好的，聽海欣這樣，也就沒客氣，“那你真是給我雪中送炭了，我正在考慮去哪一家，那就麻煩你引見一下，要怎么謝你，你吧?！?br/>
    海欣就笑，“謝什么謝啊，還不是要你自己花錢，有空的話，你請我吃頓飯就行了?！?br/>
    虞柏謙笑道“那是當然的，你住哪里”

    “我有朋友在香港，我住她那里，你們旅館訂好了嗎”

    “定好了，我們住四季?！?br/>
    海欣就沉吟了一下，“要不等下我就帶你們過去吧，先把正事辦了，你們還有空可以玩一下。”

    虞柏謙就鄭重其事地謝過她，出關(guān)手續(xù)辦完以后，三人就一起離開了機場，乘了出租車，直奔中環(huán)。

    到了婚紗店，海欣的朋友已在等著，她是個華裔美國人，能中文，但明顯英文更流利。聽他們要得很急，就流露出為難的表情，定制大概有點困難了，因為要在美國做好再運過來的。辛蕙看見店里掛滿了婚紗，每一件都很夢幻，她心里已經(jīng)很滿意了，就“那就買現(xiàn)成的吧?！?br/>
    虞柏謙瞥她一眼，“你就是好打發(fā)?！?br/>
    她笑著“我?guī)湍闶″X，你還不高興?！彼c頭，“高興，我很高興?！?br/>
    海欣笑著看他們倆，虞柏謙一眼瞥見她的表情，“怎么了”海欣笑著“男人結(jié)婚了，是這種樣子啊。”

    虞柏謙“怎么，后悔了巖澤求婚的時候，你可是拒絕了。”

    她聳聳肩，好像很輕松，“怎么可能，你看我現(xiàn)在多自在。”

    辛蕙像做了一個夢。那么多的婚紗，海欣陪著她一件件試過來。她們到了樓上，整個展示廳是深色調(diào)，墻面是藍灰色的，仿佛幽藍的夜空，什么都沒有，然后就見一件件白色的婚紗掛在那里，燈光打下來，每一件婚紗，都像在等著一個仙子來穿。

    她最后選中了一件修身款的，尺寸也非常合適，她在試穿臺上，身前是三面環(huán)繞的鏡子，她看著三面鏡子里的自己，她問海欣好不好看。

    海欣幫她整理著裙裾，拽地的裙擺，把橢圓的試穿臺都整個覆蓋了，也難怪婚紗不能隨便試穿，海欣看著鏡中的她，由衷地贊美，“真漂亮。”

    辛蕙總覺得她的眼神不對，像在回想什么，果然，隔了幾秒，就聽她，“晏菲長大了，大約就是這個樣子。”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辛蕙聽在耳中，卻如雷貫耳一般。

    她不由自主就問“我和她，真的長得很像么”

    海欣愕然了一下，仿佛這時候才發(fā)覺自己錯了話，然后就問“你聽過她”辛蕙點頭，海欣“aen告訴你的”

    辛蕙不好意思不是，于是又含糊地點頭。

    海欣便笑了，“他倒是坦白?！笨墒墙又至艘痪湓挘赁ヒ詾樽约郝犲e了，可那句話卻真真實實地灌到她耳中，海欣，“其實有件事，你們一直誤會了，我剛剛也告訴了aen，晏菲沒有死，她還活著?！?br/>
    辛蕙看見鏡中的自己，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陳晏菲沒有死，她還活著。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虞柏謙一直在樓下，他沒上來。她腦子里空了幾秒，想象了一下這個消息對自己的沖擊，再試著代入了一下虞柏謙的感受，她對身邊的服務(wù)姐“就這件吧。”

    服務(wù)姐用稍許別扭的普通話問她，要不要叫你的先生上來看一看。

    她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服務(wù)姐就笑，“也是哦，這么漂亮的婚紗，到結(jié)婚那天再讓新郎看見，他會更加愛你的?！?nbsp; 海欣也笑著附和。

    她心翼翼地脫下婚紗，讓服務(wù)姐給她包起來，然后她和海欣來到樓下。一出樓梯，就看見了虞柏謙，他在櫥窗后面著，面朝著大街，她們來到樓下，他一點都沒發(fā)覺。還是海欣叫了他一聲，“aen?！?br/>
    他這才像是回過神，轉(zhuǎn)過頭，看見她們，臉上隔了幾秒才露出笑容，也許是心理作用，辛蕙覺得他的的笑容有點勉強。他看著她，問她選好了沒有，辛蕙點頭，“選好了?！彼谷灰矝]要看一看，就像迫不及待要離開似的，馬上拿出銀行卡，就刷卡交錢。

    店里很多的鏡子，辛蕙就看見自己在那里，有那么一兩分鐘，就聽著海欣和她的朋友用英語聊天，又聽見虞柏謙和店里的收銀姐對話，他在問，婚紗能不能快遞到g市。服務(wù)姐可以的，他又問幾天到，得到了明確的答復以后，他留了地址。

    她聽見海欣問他，“辦完了”他是。海欣又幫他確認一遍，婚禮前一定能到，這才“這個忙，我算是幫完了。”

    婚紗的事，算是搞定了。虞柏謙請海欣去吃飯，三個人就在中環(huán)找了家很有名氣的粵菜館。餐廳很高級，鋪華麗的紫色地毯，餐具也精美絕倫，主打的都是傳統(tǒng)的高端粵菜。

    辛蕙覺得一餐飯好像一晃而過，有些破碎的印象。

    二月底的香港，氣溫好像很暖和，她脫了外套，只穿一件套頭毛衫，窗外有溫暖的陽光，巨大的芭蕉葉子盈盈閃光。菜品很精美，她閉著眼都能如數(shù)家珍，每道菜都歷歷在目。橙汁蝦球，荷葉飯，清蒸蘇眉，皇室貴族牛柳，等等，每道菜都別有風味。

    她聽著虞柏謙和海欣聊很久以前的事，那些人名、地名都是她不知道的，一晃，海欣已在告辭了，她在對虞柏謙“你不去看看她嗎”

    辛蕙就感覺自己緊張得渾身冒汗，她就像一只紙老虎，遇到了真的，立刻就現(xiàn)了原形。一晃，街邊就只剩了她和虞柏謙，海欣乘坐的出租車只剩了一道風。

    她在街邊，周圍是無窮無盡高樓大廈，每個都像火柴盒，長的，方的，扁的，圓柱的，三角的，一個挨一個，豎向天空，玻璃幕墻閃閃發(fā)光，人在街道上，就像置身一個幽深的谷底。

    她看著周圍，虞柏謙也像在看著某處，不知為什么，他們一直沒有交談，然后辛蕙恍惚地想起來，好像從聽陳晏菲還活著那一刻起，她和虞柏謙就沒有好好過話了。

    她有點心慌，想和他點什么，可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還是虞柏謙轉(zhuǎn)過頭來，先對她“婚紗已經(jīng)訂好了，我我有點急事，想去一趟美國?！?br/>
    她腦袋嗡地響了一下，盡量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問他，“你去幾天”

    他低著頭大約也在思考，辛蕙提醒他，“還有十來天，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

    他卻很固執(zhí)，“我知道，我會盡快趕回來的?！?br/>
    她不知為什么全身發(fā)冷，這樣的虞柏謙很陌生，其實她還沒學會怎么拉住他，但她不想讓他去，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的，她問“你能不去么”

    虞柏謙望著她，她從沒像這一刻一樣，渴望從他的眼睛里看到點什么。以前，她和他吵架，這雙眼睛也曾有冷冷看著她的時候，可那時候，即使是那樣冷漠，她也不慌，而不像這一刻，他要離開她，去找還活著的晏菲。

    她又問一遍，“你能不去么”他沒回答。

    周圍洶涌的喧囂向她涌過來，車聲人聲，懸在頭頂?shù)膹V告牌，在逼仄的街道上奔馳的汽車，密集的高樓大廈，統(tǒng)統(tǒng)向她涌過來，她急出了一身的汗。

    一晃已是機場，他還是要趕去美國，她竟然追到了機場，就像電視里的劇情一樣，她看見自己在奔跑，他已經(jīng)要入閘了，她穿過人群向他跑過去，可是繞來繞去，總有人擋著她，于是她只能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有人在搖她，又像在叫她，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對上虞柏謙的臉。他望著她，“做噩夢了”

    辛蕙覺得身子很沉，夢里的那種感覺還在，過了好半晌，她才慢慢想起來。有些是真的，而有些是假的。她竟然做了一個這么逼真的夢，夢的前半部分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海欣是陪著她試婚紗，射燈下，一件件如夢似幻的婚紗，這些是真的，連后面他們?nèi)齻€在粵菜館吃飯，也是真的。

    只有海欣晏菲還活著，是假的。這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

    “穿著毛衣睡覺，難怪你要做噩夢。”虞柏謙的頭發(fā)梢還在滴水，他拿起毛巾擦著，“我聽見你在喊我，你夢見了什么”

    她無聲的笑。還好是做夢。

    后面的真實場景是，飯后她和虞柏謙把海欣送走，他們就回了賓館，虞柏謙去了洗澡，他有潔癖，無論到了那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衣服，她卻不想洗，晚上他們還要去維多利亞港轉(zhuǎn)一轉(zhuǎn)，她就懶得洗，覺得有點累，她便和衣睡了一下，結(jié)果就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她抬起頭，笑著“我夢見你要離開我，我去追你。”

    虞柏謙正擦著頭發(fā)的手便停了下來，與她對視著，他剛洗完澡，整個人都像帶著一股柔軟的水汽，他“你追到我了嗎”

    她搖頭，“被你搖醒了，我不知道?！?br/>
    他就笑起來，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別胡思亂想了，我為什么要離開你趕緊收拾一下，我?guī)愠鋈マD(zhuǎn)一轉(zhuǎn)?！?br/>
    辛蕙也失笑，白日做夢，她純粹是自己嚇自己，夢里那種心悸的感覺還在，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可她明白，晏菲是永遠不會出現(xiàn)的，或許她應(yīng)該感謝那個女孩，是她，讓她遇見了虞柏謙。

    虞柏謙帶她去坐了夜晚的游輪，觀賞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幾年前辛蕙也曾經(jīng)來過，那時候是出差，工作忙完以后，一個人抽空逛星光大道，然后又在尖沙咀的碼頭上坐天星輪，燈光璀璨的維港，夜景確實很美，身邊的情侶都是一對一對的，那時候曾經(jīng)想過，如果顧承亮在她身邊就好了，幾年以后，物是人非，她絕沒有想到陪在她身邊的會是虞柏謙。

    游輪很大，有自助餐，還有節(jié)目表演，他們上到游輪的頂層，只看風景，夜晚的維港，風很大，一片燈的海洋，虞柏謙把她摟在懷里，八點一到，當岸邊那些摩天大樓的燈光開始表演、激光射向天空的時候，他低頭吻她。

    “我不會離開你?！彼?，“我用多多發(fā)誓，我不會離開你，所以你不用追我，也不用做噩夢?！?br/>
    第二天他們在香港購物，來時一個箱子，現(xiàn)在只怕兩個箱子也裝不下了。晚上他們?nèi)チ颂缴巾?，找了一間觀景餐廳吃飯，其實重逢以后，他們還沒怎么享受過兩人世界。俯瞰著整個香港的夜景，虞柏謙“婚禮結(jié)束之后，我們?nèi)ザ葌€蜜月吧，多多就交給我爸媽和你爸媽，我們過一下二人世界。”

    她笑，“二人世界你只想和我在一起”

    他也不嫌肉麻，“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br/>
    這種時候，辛蕙總是想，不論他是因為什么愛上她的，她現(xiàn)在都是他的唯一。她不能太貪心，每個人都有過去，她不能占著他生命的這個階段，還要貪心地覆蓋他原有的一切。她不也有過去么愛，容不得比較，比來比去，都是給自己添堵。

    他們坐著纜車下山，一路雙手相握。

    離開香港的時候，虞柏謙又請海欣吃飯，請她來參加婚禮。海欣卻“我可能來不了，這個月我的行程都安排好了，那個時間我在歐洲，大概趕不回來。”

    虞柏謙一點也不意外，“那好吧?！焙Ｐ佬χ凹t包我還是會送上，你不要以為我是舍不得出錢?！庇莅刂t也笑了，“隨便你，你要送，我就收著?！比缓笙蛐赁ナ疽饬艘幌?，辛蕙便送上了一件禮物，是一枚很別致的胸針。海欣看了看包裝盒上的商標，“我就知道，給土豪干活，一定會有豐厚的回報?！?br/>
    虞柏謙就笑，“謝謝你幫忙。”

    把海欣送走以后，虞柏謙卻“她是不想碰見陳巖澤。”

    辛蕙微微地詫異，“他們分手很久了吧”

    “有些人，相見不如不見時?！庇莅刂t竟然了句這樣的話。辛蕙就想起倉央嘉措，想起他那些廣為流傳的詩句，不知道為什么，又想起顧承亮，有些人，從此以后，真的是相見不如不見。

    他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前一天，桂妮妮和唐曉月都到了。虞柏謙包了一家大酒店的兩層樓，接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唐曉月真的帶了個男朋友來，讓辛蕙沒有想到的是，這男孩子比唐曉月了整整六歲，是個剛畢業(yè)了一兩年的學生，見面彬彬有禮地聊了幾句，這個二十四歲的男生就到一邊擺弄起了自己的電腦。

    她們兩個走到客房的陽臺上，起為什么和這個男生在一起，唐曉月“他向我求婚，讓我嫁給他，我就答應(yīng)和他在一起了?！毙赁ヅゎ^看哪個男生，很年輕的面孔，專心致志地對著電腦，唐曉月，“他要出國，我可能會跟著他一起去?！?br/>
    “那客棧呢”

    “租給別人，或者賣掉?！彼龁栃赁?，“有沒有覺得我很瘋狂，為了一個比我六歲的男孩子。”

    辛蕙搖頭，她不覺得奇怪，唐曉月要是不做點這樣的事，反倒不像唐曉月了。

    她帶著唐曉月到桂妮妮的房間去試伴娘服，伴娘服也是在香港定做的，前兩天才剛剛送到。兩人到了走廊里，迎面卻碰見了虞少虹，她也陪著一個客人?？腿诵赁ヒ娺^，是虞柏謙媽媽的朋友，專門從國外趕過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她客氣地喊阿姨，阿姨很和善地囑咐了她幾句。

    話完，雙方交錯而過，辛蕙一錯眼的功夫，就看見虞少虹在譏諷地笑，她的目光是對著她身邊的唐曉月的。走了幾步，辛蕙才扭頭去看唐曉月。唐曉月的臉色像是不太好，見她轉(zhuǎn)過臉來，才問她，“那女孩是誰”

    辛蕙很無奈地告訴她，這就是自己那個難搞的姑子。

    唐曉月好半天沒出聲，然后才“我猜也是?！?br/>
    到了桂妮妮的房間，辛蕙介紹兩人認識，她們雖沒見過面，但都聽過對方，聊了兩三句，兩人就像熟人一樣。到辛蕙的糗事，特別是躲起來生孩子，兩個人都有一籮筐的話。伴娘服是照著兩個人的尺寸做的，穿上身兩個人也亭亭玉立，唐曉月在鏡子前戀戀不舍，“真不想脫下來，想現(xiàn)在就穿著走?！?br/>
    辛蕙笑話她，“明天過完才是你的，現(xiàn)在趕緊脫下來。”

    她還在鏡子跟前著，目光惆悵，“再讓我穿一會兒，這樣的機會，不知道還有沒有了?！?br/>
    作者有話要對不起大家，更新不穩(wěn)定，過年實在太忙了。不敢那一天更新，因為了經(jīng)常也做不到，可是不，也讓等更的讀者糾結(jié)?？傊?，對不起大家。現(xiàn)在只敢，周四之前，至少還會有一更。oo  。

    謝謝包養(yǎng)和支持我的同學，更新這么渣，還不離不棄的，每次都詞窮不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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