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閃邁著小步走上舞臺,在主持人的介紹聲中緩緩在舞臺中心站穩(wěn)。
“這是誰?幾號啊?”臺下一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媽媽對身邊的老公說道。
“不知道,沒在app里看到過。”女人的老公回答。
他們的孩子是一個身穿小天鵝芭蕾服的四眼女孩,長得還算漂亮,可怎么看都略微有些胖。
像一只胖天鵝。
她看著閃閃,心里也在想,這么漂亮的女孩,要是能和她做朋友該多好啊。
一位學(xué)鋼琴的男孩則拉沖著舞臺大喊,“我知道那個樂器,那是小提琴,他那把小提琴好小哦,就跟玩具一樣,好好玩啊。”
有人對舞臺上的新人充滿好奇,能臨時上臺的選手每年都有,但一般都是舞蹈表演或者詩朗誦什么的,偶爾有唱歌的,四五歲的年紀(jì)也很難把每一個音都唱準(zhǔn)。
“聽說了嗎?今天有臨時報名的選手?”
一位媽媽推了推身旁的人,湊到她耳邊問著。
“沒聽說啊,我還以為我們家彤彤和你們家小杰,肯定能進(jìn)前八名了,這半路殺出這么個——看上去還是混血兒啊,之前一點風(fēng)聲也沒聽到,估計真的是現(xiàn)場臨時上臺的選手吧。”
那位家長又檢查了一下手機,確定臺上的選手不在她看過幾十遍的選手目錄里。
有這樣一個選手我不可能不知道。家長心里嘀咕著。
這種感覺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是一種被騙了的酸澀,又明明知道根本沒有人騙過他們。
一個臨時參賽選手走到舞臺上后,原本是競爭關(guān)系的其他家長之間忽然有了某種同仇敵愾的同盟之情。
燈光閃爍,其實只是在商場原本亮堂堂的中庭燈光下再加上追光燈和氣泡發(fā)生器。
氣泡緩緩升起,圓弧形表面攀爬著星星閃閃的五彩光環(huán),頓時,舞臺變得有些朦朧。
有家長小聲抱怨,“我們跳舞的時候怎么沒舍得多做一點舞臺效果。”
人群中,有人附和,“是啊,我申請加點燈光效果,還問了能不能用冷煙花,不是說商場禁止,就是說不行啊,他們拿到的節(jié)目單上沒有這些備注?!?br/>
“你沒加個微發(fā)個紅包什么的?”
“發(fā)什么紅包啊,為了網(wǎng)絡(luò)票選,每天不知道刷掉幾十塊錢紅包呢,你覺得自己孩子可愛又好看,可是你朋友未必覺得啊,要人家點一點投票,還是要紅包激勵的好不好?”
“安心啦,這孩子一看就是新手,長相倒是不錯,可是那把琴才1/8大,恐怕拉起來聽都聽不清楚,這里那么吵,來來往往人那么多。”
“這樣啊,小提琴童星很少見呢,怎么不去參加小提琴比賽呢,來這里起什么哄?!?br/>
類似這般竊竊私語夾雜在躁動的人群中。
躲在后臺的劉柴明對閃閃倒是充滿信心,也可以說他對自己的安排充滿自信。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規(guī)則,是他多年來總結(jié)的工作經(jīng)驗,能力固然重要,人情世故以及巧妙利用規(guī)則一樣也不能少。
文娛圈生存之道,劉柴明這個一直以來都賺沒賺什么大錢的中青年小混混早已摸出來一套四兩撥千斤的辦法來。
努力誰都是努力的,勤奮也都是勤奮的,誰能花小力氣賺大錢,誰只能花大力氣將將溫飽,劉柴明心知肚明。
他早就想好了,等過年的時候就在網(wǎng)絡(luò)文學(xué)網(wǎng)站開一本書,叫做《文娛規(guī)則一二三》,書要是紅了,他也就能舒舒服服一陣子,給人家打雜,還要在更底層的員工面前裝大佬,這樣的日子不算刀口舔血,狗嘴里搶食,也算是見人說人話,見gui說gui話,無聊得讓人生厭,又沒有更好的去處。
仔細(xì)想來,自己還是熱愛文化事業(yè)的,培養(yǎng)童星也是他的夢想,試想一手打造出一個星光閃耀的小明星,看著他從稚嫩和羞澀變成一朵落落大方的花朵,或者鋒芒顯赫的騎士之劍,都是讓人興奮和高興的事。
和作家把小說當(dāng)作自己的孩子,導(dǎo)演把電影當(dāng)作自己的骨肉一模一樣。
培養(yǎng)一個明星就和養(yǎng)育孩子的感情是一樣的,他喜歡照顧人,喜歡看著自己的雙手成就另一個人。
同時也成就了自己。
以他多年來混跡文娛的眼光,劉柴明相信,閃閃不會讓他失望,晉級千八十拿九穩(wěn)。
洛楊的擔(dān)憂實在有些過度,除非,他那把背在身后和騎士團的圣兵器一樣的小提琴只是一個木頭擺設(shè),孩子的玩具而已。
那玩意只要能發(fā)出聲音,這孩子只要能在臺上站穩(wěn)兩分鐘,就成功了。
沒錯,孩子,加油吧!
我會把你捧成一顆璀璨的星星。
劉柴明沒有做夢,舞臺上的燈光映照在閃閃的小提琴上,流出一曲《月光》,盈盈透亮,穿過喧囂的中庭,琴聲輕靈悠揚,如夢似幻。
聽的人聽得出神,他們看得出來孩子的演奏仍是稚嫩和缺乏章法的,大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舞臺燈光和那些透明水泡制造的效果。
像一場魔術(shù)。
是的,這是最好的形容。
劉柴明有半分鐘的時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他仿佛來到了一個銀色落葉紛紛灑落的星球,只有他一個人,卻覺得祥和和平靜,他沒有感到孤獨,卻充滿追求理想的勇氣。
不僅僅他一人有這樣的幻覺。
等到回到眼前的現(xiàn)實,劉柴明忍不住在后臺鼓起掌來。
“胡鬧?!甭鍡顨夂艉舻剞D(zhuǎn)過身,差點沖出帷幕走到舞臺上。
觀眾沸騰了,紛紛喊著安可。
安可是演出結(jié)束后,包括演唱會、演奏會等表演中,在歌手、演奏者等表演者演出完畢后,觀眾因為欣賞表演,喜歡表演,希望表演者能夠再回到舞臺上繼續(xù)演出。
這時候,觀眾會一齊發(fā)出安可的聲音,這個詞源自法語Encore,取其諧音,表達(dá)觀眾希望表演者追加曲目的心情。
“胡鬧什么呀,閃閃成功了,表現(xiàn)出乎我的意料。不不不,應(yīng)該說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更好。”
劉柴明已經(jīng)膨脹了,現(xiàn)場投票,閃閃的人氣上升到了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