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凌……”我心神大震,跪在地上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可轉(zhuǎn)瞬間,我垂在身側(cè)的手,就被一雙修長有力,卻冰涼異常的手握在了手里。
緊接著,就是葛凌輕輕地陪我跪在地上的動作。
我的大腦,從看到葛凌的一瞬間就處在缺氧狀態(tài),沒有辦法進行正常的運轉(zhuǎn)。所以雖然感覺到哪里怪怪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垂下眼睛,不去看震驚失色的父母。
我知道,葛凌的臉俊美,顛倒眾生,是帶著妖氣和陰郁的致命誘惑。可我也知道,葛凌寧折不彎的性子,竟然會為了我,陪我一起跪在我的父母面前。是為了解釋先前的誤會,還是……
“妮兒,這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媽先回過神來,直接站起來,手指顫抖,在葛凌跟周沖之間指來指去,連手指頭都在微微顫抖。
我的手指被葛凌握著,有冰冰涼涼的酥麻感覺,可更讓我心底如同觸電一般的,還是葛凌輕柔卻有力的聲音。
葛凌握著我的手,臉色還帶著重傷后的蒼白,可一雙墨色的眼眸卻溫柔深沉,他半跪著,看著站在我們面前一臉震驚和不敢置信的我爸媽,說:“現(xiàn)在來見你們二老,確實不合適。我是葛凌……小憐的……男朋友?!?br/>
他的話音剛落,我就感受到身邊一陣涼風(fēng)掠過,抬眼一看,是周沖悄無聲息地帶著王器離開了房間。這樣一來,房間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葛凌,和我的爸媽。
葛凌的話在我的耳邊回蕩,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的什么顧及、什么逃避、什么自卑,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凈,只能聽到自己腦海里反復(fù)呢喃葛凌的話語,葛凌說,他是我男朋友。
雖說丑媳婦總要見公婆,可我從來也沒想到過葛凌見我的父母的時候會是這樣一種狀況,這樣一種……近似于幫我解圍的狀況。
我媽后退了兩步,癱坐在床上,有些失神落魄地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比我媽還要冷靜一些,可我爸握著旱煙桿的手也在輕輕顫抖。他磕了磕已經(jīng)沒有了火的旱煙桿,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拼命按捺住了情緒,才淡淡地說:“妮兒。你還有什么事情,一并說了吧。你大了,我們管不住你了,往后你自己再怎么辦,那我跟你媽也是管不了的了……”
我爸打量著葛凌,似乎有些發(fā)抖,喃喃說:“怕不是在做夢……”
葛凌微微一笑,說:“也是我考慮不周,原本怕貿(mào)然讓小憐跟二老說,有些唐突,可誤會當(dāng)前,我自然不能讓小憐隨意被人詆毀?!?br/>
我看著爸媽的神色,鼓足了勇氣,開口說:“爸,媽,我的事情,你們不要擔(dān)心……他對我很好?!?br/>
我在心里飛快地給葛凌找著為什么會半夜出現(xiàn)在王家的借口,葛凌卻自然地接過了我的話,摟了摟我的肩膀,不顧我爸又黑了一層的臉,臉上帶著從容的笑,說:“是我的錯,我思念她太過,直接就追了過來,正好打聽到你們住在這兒,就貿(mào)然過來了?!?br/>
我媽這時候像是回過了神,一會打量我,一會又打量葛凌,開口說:“小伙子,你叫……葛凌?”
葛凌頷首。我媽一直繃著精神,又冷著臉開口問道:“你是哪里人?你多大了?家里是干什么的?有沒有婚配?”
聽我媽這么問話,我心里又是有些哭笑不得,又是有些甜蜜的酸澀。
哭笑不得是因為,哪怕是周沖來我們家的時候,我媽都沒這么仔細的、像是查戶口一樣盤問過周沖。甜蜜的酸澀,卻是因為,哪怕我讓爸媽這么失望了,他們還是在操心我的終身大事。
只不過,葛凌的身份,他要怎么說?
我忽然有些提心吊膽,葛凌萬一真的說出他大鬼的身份,不知道爸媽能不能接受的了。
葛凌卻沒有讓我擔(dān)心更重,聽見我媽查戶口一樣的盤算,淡淡笑著開口說:“我是本市人,家里是做生意的,今年二十五歲。沒有婚配,只是沒來得及跟小憐扯證,當(dāng)然,如果能得到二老的祝福,是再好不過?!?br/>
“比我們妮兒大了五歲……”我媽在我爸后頭嘟囔了兩句,又挑剔地看了看葛凌的臉,臉上神色依舊不是太好,對我發(fā)怒道:“你這孩子,真的是,從來就不叫我們省心!”
所以……我有些恍惚地抬頭看著葛凌俊美無暇的側(cè)臉,他是打算用人類的身份,來跟我父母交代嗎?
那皎皎怎么辦?既然爸媽已經(jīng)知道了葛凌的存在,皎皎肯定也瞞不過去,我也不想再繼續(xù)瞞著父母的。外祖父母還在世,皎皎理應(yīng)享受到爸媽的寵愛,只是,皎皎雖然才幾個月大,樣子看上去卻已經(jīng)有了兩三歲,爸媽該不會看到皎皎之后,以為我十幾歲剛上大學(xué)就跟葛凌勾搭在了一起,然后暴怒吧?
畢竟……這個套路,怎么看怎么像是有錢人包養(yǎng)了年輕鮮嫩的女大學(xué)生……
我還在神游天外,葛凌卻像是知道了我心中的所思所想和擔(dān)憂,捏了捏我的手,又是肅容地對我爸媽長鞠一躬,說:“我會將小憐視如我的掌中寶,她會是我一生所愛,不會改變。所以,還有一件事,要讓你們二老知曉?!?br/>
我爸媽今晚已經(jīng)見多了震撼三觀的事情,可葛凌這么一說,我媽還是臉色一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虛弱地說:“慢……慢著,老頭子,我的救心丸呢,我先吃兩片……”
我爸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地下炕,從我媽兜里頭翻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給我媽倒了兩粒,自己又吃了兩粒,才長出一口氣,冷冷說:“你說吧?!?br/>
我心里頭怕極了,腿也在不自覺地打顫,就害怕爸媽知道后會對我失望透頂。
二十歲的女兒,帶回來兩三歲的外孫女。在爸媽看來,這跟他們一向瞧不起的王二妮兒有什么區(qū)別?
葛凌握著我的手,我還能保持著殘存的理智,聽著葛凌慢慢開口,等待著爸媽的暴怒。
葛凌說:“我和小憐,已經(jīng)有了一個女兒,叫皎皎?!?br/>
我媽顫抖著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葛凌,翻了個白眼,險些一口氣沒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