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奚族百姓淪于戰(zhàn)亂的,說到底還是周群和李雅馨這對男女。
時間拉回到幾個月前,李雅馨深夜?jié)撊肜钛訉櫟姆块g打算逼李延寵就范,卻被周群設局放到床中的釘子板扎傷,導致李雅馨婦科多處器官受損,再也不能做母親了,而且連女孩子特有的生理期都再不會來了。周群也覺得自己有點兒過分了,就派人暗中觀察李雅馨這邊的動靜。
李雅馨很有心計,并沒有聲張,幾乎沒人知道她臥床休息的真正原因。但這里畢竟是周群的地盤,他的細作打探到了李雅馨的實情,周群吩咐不準聲張,配合著李雅馨維護著女人的自尊和隱私,還打算等過一陣消停點兒,他再親自找最好的大夫幫她治療。
這天,細作又來匯報:“啟稟大王,先王妃她,她帶上不少人離開了。”
“朝什么方向走的?”周群問。
“回大王,朝南方走,看樣子是要離開奚族。”匯報的人回答。
南方?大唐的方向。以李雅馨那樣嬌貴的身份,她不可能去落后或者普通的小地方,何況她還受傷這么重。能容得下她的,不是長安就是洛陽。
周群判斷,長安是她的娘家,洛陽那里,她家應該也有房產(chǎn)??扇缃窭钛訉櫾诼尻?,她怕是也早就打聽到了,以她目前的狀況,連女人都不算了,就算她還對李延寵不死心,也該找個好大夫好好治療一番,才能有自信去見李延寵。
所以,她應該不會奔洛陽去。她受了如此委屈磨難,必是先找娘親訴苦,再求老爹給自己做主。周群自認為了解她,那該是她的處事方式。
他把主要力量都派到了長安,以及從這里到長安的沿途要道。一旦發(fā)現(xiàn)李雅馨的蹤跡,立即做掉她,以絕后患。
他日日關注著長安那邊的消息,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她沒回娘家?去別處了?
應該不會。正如他分析的,洛陽有李延寵,李雅馨若是現(xiàn)在見了李延寵,能讓他知道自己的慘狀嗎?李延寵連子嗣都還沒有,會對她一個不是女人的女人再感興趣嗎?何況人家本來也沒對她感興趣過。
所以,還是回長安了。周群斷定她除了回娘家沒有別的去處,莫非是她的行蹤過于隱蔽,他派的人手都是異族人、從遙遠的北方而去,到了都城不熟悉情況,讓李雅馨逃過了他們的注意最是有可能。
如果李雅馨刻意躲過了他的眼線,那就說明,李雅馨不但已經(jīng)對他提防著了,更在采取報復行動了。雖然他周群是皇上欽封的奚族新王,可憑那李雅馨的本事,再加上他那侯爺老爹,跑去皇上跟前告他的刁狀,皇上難免不偏聽偏信。
他也了解一些皇上的脾氣,本來對他們這些異族就放不下疑心,李雅馨若是去告偏狀,與其說是皇上偏信她,不如說她是給皇上送去了鎮(zhèn)壓異族的借口。
沒有李雅馨的消息,卻來了安祿山的情報。長安那邊的探報傳來消息,安祿山正招兵買馬,操練軍隊,像是準備大的軍事行動,目標據(jù)說是北方。
天啊,果然是李雅馨求到了皇上!
他早就猜到,皇上若是派兵來討伐,一定還是那惡魔一般的安祿山。果然就是,他都在操練兵馬了!
這個胡人變身的“唐人”,還不如那些真正的唐朝將軍,折騰起他們這些胡人來,那都讓人不寒而栗啊。
周群如坐針氈,他得想辦法自救,保住這得來不易的王位,保住自己的項上人頭,更要保住奚族全族老少性命和領土。
他要變被動為主動?,F(xiàn)在單槍匹馬迎戰(zhàn)安祿山并沒有必勝把握,他了解自己的處境,這個王位是從李家搶來的,族中有人并不服氣他。過去雖說自己在軍中說一不二,那是因為他是李延寵的副將,執(zhí)行的是李延寵交給他的權力。如今他調(diào)動軍隊,萬一有那么幾個不服從調(diào)遣的,不買他賬是小,輸了戰(zhàn)爭就是全族遭殃啊。
現(xiàn)在派人去請李延寵回來,大敵當前,先抵抗住安祿山最要緊。他想。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不可。李延寵已經(jīng)和自己有了隔閡了,如今他早都超脫于民族、權力、王位之外,在洛陽置了房產(chǎn),一心在那里等著那個像楊心怡的美女,怕是早都以唐人自居了。指望他回來替奚族打仗,怕是不可能了。
再說,就算自己現(xiàn)在愿意把王位再歸還給他李家,他會信嗎?他會以為那是利用他、讓他去替他送死的圈套。憑李延寵的本事,一翻臉先把他整死也不是沒可能。那樣,就算自己死了不足惜,只怕奚族百姓就要慘遭安祿山蹂躪啊。
還能怎么辦?他愁得好幾夜不眠,又想出了一個不是良策的辦法。怎奈除了這樣的下策再沒有救百姓的出路了,要背負后世的罵名,只有我周群豁出去了!
這天,鹍族王正在與手下商議事情,有人來報,奚族周群大王派使者來了,還帶了不少禮物。
“轟出去!”鹍王怒斥道。
“大王,那周群還送來了親筆信,說是十萬火急。”
“呈上來。”鹍王恨周群,不是因為他殺了他的同父異母妹妹、也就是李延祿的三側(cè)妃,那妹妹本來就同他關系不好。他是因為周群正法了李延祿,他沒得到李延祿之前簽署的割給他的那些土地。還恨周群跟他翻臉宣戰(zhàn),打了他鹍族個落花流水。
周群在信上說,他已經(jīng)得到確切消息,安祿山正集結(jié)軍隊朝北方開赴,目標是鹍族。奚族作為與鹍族相接壤的少數(shù)民族,雖已歸順大唐,但由于歷史上諸多淵源,安軍一旦攻破鹍族,奚族也危在旦夕。他想聯(lián)合鹍族先發(fā)制敵,在鹍族邊界構筑起抵抗唐軍的第一道防線。
“嗯,周群消息靈通,我們的人也聽到一些安祿山招兵買馬的動靜,果然是針對我們鹍族?!丙d王和屬下商議,“看來周群這次是好意,唇亡齒寒,他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既然他愿意出兵幫忙,何不收下他的人情,畢竟他們的兵力比我們雄厚。一旦安祿山來打我們,到時候我們一定抵擋不過,不想滅亡,就還是得求助兄弟民族?!?br/>
于是鹍王給周群回了一封親筆信,答應合作對抗安祿山的唐軍,兩族結(jié)成同盟,即刻與大唐宣戰(zhàn),爭取戰(zhàn)爭主動權。
這兩位異族王一來一往的書信,正好就成了安祿山挑起邊境戰(zhàn)火的最有利借口。難怪那日安祿山笑著說,理由他早都有了。安祿山在這兩族中都有細作,早都把那書信偷出來,送到安祿山的手上了。
安慶緒帶著精銳部隊打來了。小小的鹍族很快被滅,戰(zhàn)火很快就燒過了鹍族領地,到達了鹍族與奚族的交界處。
周群本是率軍親征在鹍族戰(zhàn)場第一線的,這邊戰(zhàn)斗失利,他率領軍隊且戰(zhàn)且退,漸漸地就要支撐不住了。
“來人,快,去洛陽這個地址,請先王兄大將軍回來,奚族快保不住了。但愿他念著血管里的奚族血脈,念著同我兄弟一場,回來擔負起守護族人、保衛(wèi)家園的重任吧?!敝苋毫髦鴾I吩咐道。
李延寵待在洛陽府中終日被失憶困擾,早已是無可奈何。他也想過回奚族,回到故土,或許能找回些許舊日的記憶?怎奈自己如今已無任何王族身份,再回去,周群會不會殺他都難說,所以,他只能終日思念著故土,追憶著過往。
這天,府中有人造訪。
來人他認識,是他過去很信任的一位將軍。
來人說明來意,李延寵二話沒說,收拾行囊,把府中事務簡單交代給栓柱,給其余下人放了假,他就快馬兼程跟著那人趕回了奚族。
李延寵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好多村莊已經(jīng)成了焦土,族人的尸體橫七豎八,有的還有被野獸咬食的痕跡,變得殘缺不全。
“大王呢?我要見他,了解一下戰(zhàn)況,問問分派我什么任務?”李延寵對來接應他的軍人問話。
“先王兄大將軍,大王周群他,已經(jīng)在一個時辰前陣亡了?!蹦侨苏f著,流下了眼淚,“大王臨死前讓人轉(zhuǎn)達您,他對不起您,對不起先王李延祿,也對不起奚族百姓。他請求您看在同族血脈的分上,救救這些百姓吧!”
“啊?周群陣亡了!”李延寵的眼淚嘩嘩地下來了,昔日的好兄弟,如今沒等到他回來幫他,就陣亡了?再也見不到他了?曾經(jīng)并肩打過那么多勝仗,也曾抵抗過安祿山的瘋狂鎮(zhèn)壓,如今,他先走了,都沒等到見我最后一面!
想到這,李延寵振臂高呼:“兄弟們,我李延寵回來了!為了老百姓不受安祿山的欺侮,都拿起武器,和姓安的拼了!”
……
洛陽,安祿山位于風景區(qū)的府中。楊心怡站在安祿山的床前,和嚴莊陪著安祿山聽取戰(zhàn)況匯報。
“啟稟大帥,少將軍率領精銳部隊,已經(jīng)順利鏟平鹍族,徹底消滅全族男女老少總計5064人,鹍族宣告滅亡。鹍族滅亡后,少將軍繼續(xù)率軍進攻與之接壤的奚族。奚族王周群親帥軍隊迎戰(zhàn),已被少將軍消滅。少將軍請示,要不要乘勝追擊,一舉消滅奚族?”
“好啊,緒兒干得漂亮!”安祿山高興得沒用人幫忙,自己拖著沉重的身子坐了起來,“把鹍族滅了,還把奚族大王都消滅了。你們剛怎么說的?周群也死了,是嗎?”
“回大帥,奚族大王周群戰(zhàn)死,是少將軍親手一槍挑到馬下,又被他自己的馬踩碎了腦殼,死得很難看?!眳R報的人又詳細補充道。
楊心怡站在那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周群是奚族王了?那延寵呢?我怎么連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他們談起奚族的事,好像都很了解似的,怎么唯獨我連周群當了大王都是才知道,而且知道時他已經(jīng)死了?
慶緒把周群親手給殺了,那他算是替我報了一份仇了。當初就是周群堅持,我才被奚族砍頭祭旗的?,F(xiàn)在周群死了,不用我再找機會殺他了。
現(xiàn)在安祿山果然對奚族開戰(zhàn)了,那延寵會有危險嗎?本來他待在洛陽挺安全的,那天聽看門的栓柱說,他被家里人找回去處理重要事情去了,他一定就是回去參加戰(zhàn)斗去了!
哎呀,那可多危險?。“矐c緒的本事我最了解,這么長時間了,我先是給他當副將,后來他又配合我,他的武功和指揮水平都堪稱優(yōu)秀。延寵是奚族大王,我和他只生活了半年,而且沒見過他指揮作戰(zhàn),不了解他的實力。不過就自己對安慶緒的了解,延寵一定會有危險的!
她心急如焚,真怕安慶緒把槍口對準夫君李延寵!
她光顧了擔心李延寵,沒有注意到,那胖姨太早都給安祿山遞過去不少眼色了。她怕安慶緒在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太好,立功太大,皇上再欽賞他什么更高的榮譽,那么趁現(xiàn)在安祿山養(yǎng)病,萬一被他奪了權可如何是好?
安祿山最是喜歡、重視這個胖姨太,很快心領神會,一擺手對傳話的人說:“調(diào)緒兒回來,我有別的安排。奚族那兒,先休戰(zhàn)吧?!?br/>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