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里,陸季白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十五六歲初為海盜時的充實和忙碌中,不同的是,當年的他謹小慎微、不敢有一絲放松,目標是為了活下去。那么這一年,則更多的是為了自身的強大。
在米迦進入莫大師的實驗室之后不久,他按照原先的計劃,請到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師為自己教授機甲操作,正式開始機甲的學習。
雖然他初學時年齡已經不算小,但往日在虛擬世界中訓練場中打下的基礎,配合著每日高強度的練習,進度也不算慢。在米迦的機甲的幫助下,也能和科恩戰(zhàn)個不分上下。
他的老師——一位帝*事學院的教授常會稱贊他天賦極佳,領悟力強又肯下功夫,是天生的機甲戰(zhàn)士reads;。稱贊結束之后,又會惋惜地嘆氣,若早幾年接觸到機甲,恐怕如今的成就不止如此。
不單老師如此,有時候連對她有些意見的莫大師也忍不住罵他的父親偏心,耽誤他的前程。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一邊苦笑,一邊慶幸自己的改變。
只有他自己才會明白,是什么東西一直在耳旁提醒自己,要努力要進步要夠強大。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護自己重要的人,才能更有尊嚴地活著。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他遠在帝星,收到下屬傳來的米迦被人為難的消息那一日,他除了心底焦急,想破腦袋也只能拐外抹角請米迦的故人,旁敲側擊地借上力。
而也正是那幾日,他親眼目睹了權勢的好處,哪怕是退隱已久的維爾尼斯,也能利用自己名頭施壓,讓維薩軍部從上到下重視起來。
但他卻不能。
只有到了危機時刻,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海盜頭領的頭銜還不及陸家公子的名頭好用,往日用星幣砸出來的關系也沒有想象中的可靠。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繼母哪怕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只是找些不痛不癢的小毛病來給他添堵,卻沒有動真格的原因。
原來在帝星周家女兒、陸家夫人的認知里,他這樣的成就不但未被對方看在眼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正如對方的意。
一個與賊寇為伍的繼子,單從名聲上就輸了就讀于名校機甲系的親子。
尤其是對于陸勵這樣愛面子的男人,他的做法不吝于親手將陸家的家業(yè)推向自己的弟弟。
但可笑的是,繼母處心積慮所想要得到的東西,他卻從始至終沒有一絲興趣。他不打算和陸勵一樣,為了家財權勢,放棄愛人和自己的生活,做一個被權利名聲操控的傀儡。
所以,他便繼續(xù)在繼母輕蔑地視為草寇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在這一年里,在合并老對手炎狼之后,他又帶領著屬下沖出維薩星,合并了維薩所在的第四星域中的最大對手——火凰,真正使黑胡子成為帝國規(guī)模最大的海盜團之一。
與此同時,在米迦的建議下,一齊成立了機器人生產的工廠,起名為蒼穹。在米迦的技術支持下,他們已經成功地將產品買去了帝星,主打的生活型機器人由于智能先進、工藝精湛,收到了來自各階層的喜歡。
尤其在皇太子的親身試用,和友情宣傳下,公司的銷量在過去三個月中暴漲,刷新機器人行業(yè)中的各項記錄,隨著不久前新產品的上線,蒼穹的機器人更是受到哄搶,風頭一時無兩。
作為蒼穹名義上的負責人,他也算在全帝國面前有了些名氣,用莫大師的話來說,就是從一個聲名狼藉的海盜頭子,成功地轉型為一名人模狗樣的民營企業(yè)家。
在過去的一年中,他如同一只連軸轉的陀螺,沒有一刻能夠停下來,但無論如何勞累,在遇到米迦時,身體上和精神上的倦意都會神奇般地消失不見。
現在亦是。
明明被每日的例行訓練、海盜團和公司里的瑣事弄的焦頭爛額,但在看到那個人時,又被注入興奮劑,變得神采奕奕。
“很忙?”米迦察覺到眼前人眼眶下的烏青,有些擔憂地問reads;。
“不忙。”陸季白下意識回答,頓了一下,遲疑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很明顯嗎?”
米迦肯定地點點頭。
“壓力不要太大?!弊鳛殛懠景椎耐诱撸族群芰私鈱Ψ缴砩纤袚囊磺?,但對于其他事都好商量的陸季白,卻在這些事情上一步不讓,每次在談論這個話題時,他都會笑著答應,事后卻沒有絲毫改變。
果然,陸季白又和的以往一樣應承下來,卻又極有技巧性地將話題轉到另一邊,恰好,這時候維尼手滑摔了杯子,他也裝出一副剛剛見到對方的模樣:
“皇太子殿下,您竟然也在?剛剛沒看到您,真是抱歉?!?br/>
雖然嘴上說著抱歉,臉上也滿是歉意,但維尼還是被他這副睜著眼睛說傻話的模樣氣笑了,揚起好看的眉毛冷笑道:“沒關系,我從來不和眼神不好的人計較?!?br/>
陸季白慢悠悠地給自己斟上一杯花茶,他早已摸索出了對付未來老丈人的方法,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轉過頭和米迦說話:“研究進展如何?”
米迦看看陸季白,再瞟一眼因被忽視,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皇太子殿下,無奈地道:“老樣子,卡在了浮石的提取上。”
在他有意無意地引導下,莫大師很快意識到浮石中所蘊藏的可能性,很快拋棄研究許久卻沒有結果的卡拉礦,將全副經歷轉向對于浮石中蘊藏能量的存在性的研究中。
帶著完備經驗的他再一次面對曾經已經得出結果,并總結出完備系統(tǒng)的研究,好似得到滿分答案卻不得不再做一次考卷的學生,心中擔心的問題不是題目的難易,而是如何能夠裝作是第一次。
不得不說,這的確非??简炑菁?,加上米迦又不是擅長說謊的人,在整個研究過程中不斷被莫大師質疑:
“你是怎么發(fā)現浮石的?”
“動能系統(tǒng)這樣更改的確更好,但在短短的十天里,你是怎樣發(fā)現的?”
“浮石提純的方式,你怎么能確定這是最好最有效的方法?”
……對于以上問題,米迦總不能告訴莫大師,這些都是在五百年后經過他的爺爺、他以及無數機甲師通過一次一次實踐找出來的吧?
甚至在有些方面,那些不起眼的寶貴經驗,都是機甲戰(zhàn)士們用生命作為代價實踐而來的吧?
但每每在這種時候,平日表現的粗心魯莽的莫大師總會察覺出他語言和邏輯中的漏洞,并揪著這點兒錯誤打破砂鍋問到底,讓米迦無比心累。
最后,為了塞住莫大師的嘴,米迦不得不舊事重提,拉出了自己去世的爺爺來。
新的問題又出來了——
找到知音的莫大師在一個月里都是面色惆悵,唏噓不已,用一副失戀的面孔幽幽地看著米迦:“知音難求,知音難得,奈何卿早逝吶~”
米迦無語,憋了半晌吐出一句:“是您生早了?!?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