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風輕揚婚宴高歌云飄蕩生日豪情
“往事如風,癡心只是難懂。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這是瑛順在大哥瑛武婚禮上唱的助興歌。
九五年十一月十八日,瑛順的大哥瑛武結(jié)婚,瑛順特意從石家莊趕回來,把侍祥也帶了回來。聞訊前來的同學(xué)寥寥無幾,瑛順送給到場的同學(xué)每人一件絨衣,說是侍祥開的服裝廠生產(chǎn)的。凌峰對侍祥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五大三粗的身型做起事來干凈利落,相貌粗獷說起話來偏偏又是用語得體、禮貌有加。但愿吧!但愿他能一如既往地對待瑛順。
朝鮮族人的婚禮很熱鬧,有許多與漢族不同的民族風俗,只不過在城市里禮儀要少很多。盡管如此,新郎婚禮桌上那只高高昂著頭的燒雞和新娘婚禮上每桌都有的打糕都給凌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酒足飯飽,朝鮮族人又載歌載舞起來,而瑛順則仍在跑前跑后地招待著客人。望著瑛順的身影,凌峰異常失落,八年的友情走到此應(yīng)該是告一段落了。站在人生的路口目送好友遠去,凌峰默念:愿君“相離莫相忘”,余生“天涯兩相望”。
好友前路花錦簇,空留身后雪紛揚。
在白雪遍野的日子里,旭剛來尋??慈諝v農(nóng)歷十月二十四日,好友生日。
旭剛的生日,從初二開始每年都過,一支鋼筆或一本日記本權(quán)當生日禮物,同學(xué)們聚在一起玩鬧一番也是別有趣味。凌峰還記得初三那一次,緊張學(xué)習(xí)中利用午休時間跑去旭剛家,十個罐頭一擺,人手一瓶啤酒互碰,匆匆狂飲后面紅耳赤回班級繼續(xù)學(xué)習(xí),氣得班任老師狂怒一下午……
青春的回憶總是耐人尋味,耐人尋味的青春也總是步履匆匆。旭剛的生日早已沒有了往年的熱鬧,四碟小菜旭剛和凌峰二人對坐暢飲。
“凌峰,我想好了,九六年過完春節(jié)我就南下闖世界。”酒杯端起,旭剛信心滿滿。
“具體去哪兒?想好了嗎?”干了第一杯,凌峰隨口問了句。
“不是廣州就是深圳,到時再說?!币槐葡露牵駝傒p描淡寫。
“怎么想起來去南方了呢?”酒杯續(xù)滿,凌峰追問。
“過完年咱們就26歲了,父輩們這個年齡早就抱兒子了,可咱們呢?拿啥結(jié)婚?拿啥養(yǎng)家?”旭剛慷慨激昂,一臉的激動神情。
凌峰望著旭剛,回味著旭剛的話。凌峰到現(xiàn)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正經(jīng)處過,平時腦子里也從未想過這些,聽了旭剛的話也是深有感觸。
旭剛現(xiàn)在的爸爸媽媽由于不能生育,在旭剛與姐姐很小的時候就抱養(yǎng)了姐弟倆。旭剛父母因家里孩子少又是抱養(yǎng)的,平時花錢大手大腳,使得旭剛從小吃、穿、用優(yōu)于大多數(shù)的同齡人,也使得家里沒有多少積蓄。
初中畢業(yè)后,旭剛先在父親的安排下進了陶瓷廠當經(jīng)警,但沒過幾年陶瓷廠就開始拖欠工人工資。于是,旭剛又去了一家煤礦機械廠當學(xué)徒。學(xué)徒期滿,旭剛嫌活臟活累,父母又托人輾轉(zhuǎn)進了商業(yè)大廈做了一名保安到現(xiàn)在。旭剛由于平時吃喝慣了,雖工作多年卻根本沒有攢下一分錢。
在處對象方面,旭剛倒是老手,可是大多數(shù)只是處著玩,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家里又拿不出錢來。
“旭剛,你到了南方做什么想好了嗎?”又喝下一杯酒后,凌峰又問了一個問題。
“沒有,到了再說,南方的機會總比北方多,同樣干活,南方掙的也比咱們這兒多?!毙駝傄廊粸⒚?。
聽著旭剛的話,凌峰沉默了,“為什么現(xiàn)在的人都在為金錢而奔波呢?人不是該為理想而活嗎?是我太迂腐了還是這世界變化快。”
“你還記得德清的婚禮嗎?他媳婦好象也是你高中同學(xué),你看那車、那房、那排場,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睅妆【葡露牵駝偼侣读诵穆?。
“德清的媳婦叫秀芬,秀芬家里是做買賣的,當然有錢?!绷璺鍖ν瑢W(xué)家的情況還是有些耳聞的。
“這就是了唄,人生在世要想富貴,一靠父母,二靠媳婦,三靠機遇?!毙駝倢Τ鋈祟^地有自己的認識。
“不是說萬事都要靠自己嗎?”凌峰對旭剛的認知有異議。
“萬事靠自己?那都是扯淡,有些事情你靠自己永遠達不到,你看那些當官的哪個沒有靠山,那些有錢的又有哪個是真正白手起家的?!毙駝傸c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臉上帶著些慍怒神情。
凌峰一時無語,人的世界觀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不同,對有些事情的看法是無法達成一致的。
“凌峰,要不你也跟我一塊去吧?你在煤氣公司能掙多少錢?年輕人就要志在四方。”旭剛重情,想拉兄弟出水火。
“我們單位九六年肯定能投產(chǎn),我想看一下再說?!绷璺鍖挝贿€寄予很大的希望。
“隨你,等等也行,我先過去,等我混好了就回來接你,到時咱哥倆一同闖出一片天地。”旭剛對未來始終報著希望。
“行,到時你要是當了董事長,我就是總經(jīng)理?!绷璺彘_起了玩笑。
“當總經(jīng)理?你可不是那塊料,讓你管錢我放心?!毙駝倢α璺宓膬?yōu)缺點了如指掌。
“你要是在那邊混好了,逢年過節(jié)也要常回來看看父母,平時你父母我會照看著的?!绷璺逯赜亚楦赜H情。
“好兄弟,有你這句話我去南方就放心多了?!毙駝偱e起酒杯,鄭重地碰了一下凌峰的酒杯。
……
那一天,凌峰與旭剛喝了很多酒,也聊了很多知心的話。他們心中都明白,如果事情發(fā)展順利,兩個月后兩人就會天各一方。
第二天一大早,凌峰起床時頭依然有些暈。凌峰努力回憶昨天晚上是怎么從旭剛家回的家,但絲毫沒有印象。吃完早飯,凌峰走出家門,冬天的天空灰蒙蒙的,讓人感到有些壓抑。凌峰多么希望刮來一陣大風,驅(qū)逐干凈這片陰云,還世界一個清新蔚藍的世界。
其實,每個人的感情世界也好似一片藍天,在那里漂浮著朵朵白云。忽一日,清風勁吹,那朵朵白云隨風而去,沒有云彩的日子是寂寞的日子,沒有云彩的天空是單調(diào)的天空。寂寞與單調(diào)中又飄來那凄美的歌“往事如風,癡心只是難懂。借酒相送,送不走煙雨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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