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在當(dāng)兵之前,就是專門干這個的”羅紀(jì)搖晃著手里的吏官道,“拿這些東西來糊弄你爺爺我,還說不是通敵和監(jiān)守自盜”
“幾位好漢好漢饒命”小吏也是被羅紀(jì)嚇得狠了,連好漢這種稱呼都蹦了出來,抖得和篩糠一樣。
“說誰指使你的”羅紀(jì)也沒再廢話,見小吏已經(jīng)被自己嚇住了,就直接問道。
白平北不說話,也沒有阻止羅紀(jì)的行為。就像之前秦鑫和羅紀(jì)說的一樣,拿這樣的武器和西北蠻族打仗,他們邊軍有多少人都不夠死的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是按照批條文書給你們拿的”這小吏也就是個低級官員,雖然也清楚這里頭的一些問題,可人微言輕的,只能聽令行事。
“羅紀(jì),放手吧”白平北眉頭緊皺,知道是問不出來什么了,便讓羅紀(jì)放開小吏。
那吏官被羅紀(jì)扔在了地上,一個勁兒的咳嗽,捂著嗓子像是要把肺子都咳出來一般。
“白頭兒,咱們也不能拿著這些東西回去給兄弟們啊”羅紀(jì)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劣器道。
白平北點頭,的確是不能這般回去。可兵器出了問題,他們又要在哪里補給呢眼看著春日將近,幾個月內(nèi)西北必然有場硬仗要打,朝廷就用這種劣鐵打造的兵器來糊弄他們,他們該如何
白平北一時覺得這有可能是蠻族的詭計,一時又覺得可能是朝中對西北軍有敵意的人動的手腳,一時又覺得可能是圣人忌憚西北軍了。他心頭思緒萬千的,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羅紀(jì),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最后才下定決心一般的說道“為今之計,等朝廷的調(diào)撥是不可能了,只能我等盡量籌措。我朝有八位國公,如今還領(lǐng)兵的不過三位。他們手里應(yīng)該還有些家底,也許能支援我等一二?!?br/>
“白頭兒,咱們要怎么做”秦鑫收起了自己的腰刀,立刻就問道。
湛金這時候也不繼續(xù)躲著了,施施然的走到了幾個西北邊軍身邊站定“幾位將軍可還記得咱”
“你是之前的”白平北立刻就認出了湛金的身份,想起來這是今早攔著自己的小皇子身邊的內(nèi)侍。
這般一來,他想的就多了“莫不是殿下因為不滿我等拒絕,才這般戲耍我等”
“將軍想差了。咱們六爺要是真要整治誰,可不會用這樣的法子,那西北百姓的命為自己出氣”湛金一聽就怒了,語氣也冷了下來,“白費了咱家六爺知道這里頭有事,巴巴的早早跑來,還被你們這般糟踐名聲”
在場的人都不笨,一聽湛金的話,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羅紀(jì)尤其不好意思一開始就是他出口掃徒述斐面子的。
“這位公公恕罪,咱們是粗鄙之人,不懂禮數(shù),誤會了六爺,還請公公示下,六爺可有什么指示不成”白平北立刻就拱手,對著湛金的態(tài)度那叫一個恭敬。
湛金撇嘴“咱家六爺說了,讓你們拿著這些破爛東西會兵部衙門去,好好的鬧上一鬧到時候,他才好出來插手?!?br/>
這般說著,他又指了一下已經(jīng)緩過勁兒來,正打算偷偷爬走的小吏道“這是個證人,證明你們沒有偷偷更換了武器,不管有沒有用都帶著吧”
那小吏本來已經(jīng)快要爬到墻根隱蔽處了,結(jié)果羅紀(jì)一聽,又上去把人薅住,拖了回來,也不管前者嚴(yán)重那帶著絕望和哀求的眼神。
白平北對著湛金一拱手道“煩請公公替在下先謝過六爺了”
“行了,咱家六爺也不是為了你一個”湛金本來還對這幾個人有點好感呢,結(jié)果因為白平北之前對徒述斐的猜測,就對他們沒了好臉色,直接一揮手就離開了他還得回去告訴主子一聲呢
兵部尚書和左右侍郎下朝回衙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今天往兵部衙門的這條路走得特別不順暢。
等快要到兵部衙門門口的時候,蔡尚書聽到轎子外頭的喧嘩聲十分的不悅“是何人敢在兵部衙門鬧事”
馮侍郎,也就是馮唐的父親已經(jīng)下了轎子,看到堵在兵部衙門街上的一排運貨的推車,看清了領(lǐng)頭的人是西北軍的人。
“尚書大人,好像是西北邊軍的人。是游擊將軍白平北和其麾下的押運兵?!?br/>
尚書的轎子立刻就被從里面掀了起來“幾個邊軍莽漢,來兵部衙門吵嚷什么難道是調(diào)撥不曾足量嗎不是應(yīng)該今早就領(lǐng)了此次朝廷撥給的軍械返回洗白嗎怎么還在此處逗留”
“下官不知?!瘪T侍郎搖頭拱手,表示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此時的兵部衙門口,白平北、羅紀(jì)和秦鑫都不曾說話。等圍觀的人多了,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個人才走到了眾人的視線當(dāng)中,一抱拳,就要開口說話。
“在下西北邊軍李印,奉圣人之命領(lǐng)取工部新制的兵械”這一開口就把人嚇了一跳。也不知這叫李印的人是怎么長的,個頭看起來不很大,偏偏這一開口就和響雷一樣,嗓門大的讓人害怕。難怪他一直閉口不言呢
“哎呦我的媽呀”靈寶原本是出來看看事情進行的怎么樣了的,正在兵部衙門的門房旁邊站著呢。李印這一開口,就把他嚇得一個哆嗦。等李印借著用大嗓門把事情都說的差不多了,靈寶只覺得自己耳朵都麻木了,趕緊回身就往里走。
兵部郎中的書房里,徒述斐捧著茶水出神;徒述亮像是屁股底下起了刺一樣,已經(jīng)有些坐不住了;可徒述宏偏偏仍然和郎中官聊天聊得很高興。
從手中的茶水說到瓷器,而后又說到了字畫,又從字畫轉(zhuǎn)到了錢糧,現(xiàn)在正和郎中官說玉器的好壞呢
徒述斐雖然看起來像是在出神,其實也分出了心思關(guān)注這徒述宏。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四哥并不起眼,比起自己來更是低調(diào)的沒有什么存在感??山裉爝@一出,他發(fā)現(xiàn)徒述宏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
果然,皇家就沒有天真的小孩子這種生物
徒述斐正這般感嘆著,就聽見外頭吵嚷了起來,還有模糊的聲音穿了進來。等過了幾十息,靈寶跑到門邊,隔著玻璃窗對徒述斐點頭之后,他才放下了茶碗“外面好像發(fā)生了什么”
“這”郎中官有些遲疑。他心里覺得,不管外面發(fā)生了什么,都很不該讓這幾個皇子知道。不過他也不傻,怎么皇子前腳剛來,后腳就有人在兵部衙門鬧起來了
“本宮出去看看”徒述斐站起身來,就要往出走。
徒述亮一看徒述斐要走了,趕緊也站了起來,喊了一句“六弟等等我,五哥和你一起去”
“四殿下,咱們這進進出出的都是不動什么規(guī)矩的粗人,怕事沖撞了兩位殿下就不好了”這話里潛臺詞的意思,就是希望徒述宏能攔著點徒述亮和徒述斐。
但是徒述宏注定要讓郎中官失望了,他搖了搖頭,把一個兄長的無奈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我這兩個弟弟,最是愛看熱鬧,間或打抱不平你越是攔著,他們就越是起勁,還不如咱們就在這里坐著等候。等他們看過了熱鬧,心里滿意了,就自然回來了。小孩子不懂事,還請郎中大人多擔(dān)待了”
這邊徒述宏和郎中官繼續(xù)扯皮,另一邊兵部衙門口,兵部尚書蔡大人已經(jīng)和白平北等人對上了。
馮侍郎就站在蔡尚書的身后,而左侍郎褚先則是皺著眉頭,有些緊張的看著白平北寸步不讓的和蔡尚書對峙的場景。
徒述斐和徒述宏也沒披斗篷,兩個人直接就晃悠了出來“這是怎么了”
聲音不大,不過因為是個童音,還是很突兀的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六部尚書和侍郎是可以參加正月祭天的,自然也見過徒述亮,而和徒述斐,更是在不久之間還在殿上見過。
一看見兩個皇子來了,蔡尚書和兩個侍郎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之前他們就見識過徒述斐的手段了,輕描淡寫的就能順著你的思路把你自己坑到絕路上去那叫一個心狠手黑可偏偏人家總能占住道德制高點,讓你連錯都挑不出來
蔡尚書趕緊領(lǐng)著兩個侍郎上前見禮“下官給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請安不知兩位殿下駕臨我兵部衙門,又和見教”
“沒什么,就是今日無事,我和四哥五哥出來玩玩??茨氵@兵部衙門挺熱鬧的,就過來看看了唄”
馮侍郎站在蔡尚書身后,雖然沒說話,但聽了徒述斐的理由還是心頭一跳無他,他的次子馮唐正是徒述斐的伴讀,他很清楚,今天并不是馮唐的休沐日
既然不是休沐日,那么幾位皇子難道是特意過來的馮侍郎這般想著,心里就有了計較,低著頭只當(dāng)自己是背景板一般,把沉默是金這項美好的品質(zhì)發(fā)揮到了極致。
“在里面聽的不清楚,這位將軍是說兵部衙門調(diào)撥給他們西北邊軍的兵器都是劣鐵打造的,是嗎”徒述斐其實連李印的一句話都沒聽清,但因為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立刻就開口,一針見血的對蔡尚書發(fā)問,一點情面都沒給蔡尚書留。
蔡尚書聞言立刻就反駁道“一派胡言老夫執(zhí)領(lǐng)兵部多年,如何會做這般罔顧朝廷社稷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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