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天機(jī)，天兆，天生戰(zhàn)神
就在跟程咬金開始把話題慢慢地歪到了不知所云之地步的時候……
院落之中，透過層層假山，在不遠(yuǎn)處對面的閣樓上，有兩個人正站在隱蔽的窗戶旁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一幕。
“軍師……你說，這個輕煙姑娘，到底是什么來頭？”臉色微黃的人兒——秦瓊秦叔寶站在窗戶左側(cè)，輕聲問道。
徐懋功搖動羽扇，笑瞇瞇地說：“照我看，也許這位輕煙姑娘，并非如她自己所言那樣身份簡單吧。”
“嗯？軍師此話怎講？”秦瓊長眉一挑，雙眼之中掠過一道寒光。
徐懋功不動聲色地垂下雙眼，笑道：“呵呵……細(xì)細(xì)觀察就知道了……神族一向以規(guī)條嚴(yán)明著稱，據(jù)說皇宮之內(nèi)的禮儀規(guī)范更是層出不窮，讓人咋舌，而九公主舞月姬的貼身侍女都是從名門之中挑選出來的大家閨秀，個個禮儀出眾，風(fēng)姿不凡，否則絕對無法入選宮闈，但是……秦兄，你看這個輕煙姑娘……”徐懋功羽扇一指，向著荷花池邊的影子指了過去。
“呃……呵呵……她真的與眾不同，看起來好似鄉(xiāng)野間的風(fēng)一般，無拘無束，跟普通的女子，甚至貴族的女子，絲毫不相似?！鼻丨偪粗囚嫒簧碛埃谥须S意說道。
此刻她正跳了起來，扯住了程咬金的耳朵，臉色漲的通紅，似乎正在諄諄教導(dǎo)程咬金什么。
“呃，秦兄，照我看來，你對她的評價，也算是與眾不同了……”徐功莫測高深地一笑，看向秦瓊。
秦瓊一張黃臉登時紅了起來：“徐兄你說笑了。”
徐懋功不置可否，繼續(xù)說道：“我聽說，前一陣子神族的九公主無緣無故失蹤了，具體原因，似乎是跟神族的一名將軍有關(guān)，具體涉及什么內(nèi)情就不詳了，只聽說神族為此派出了甚多精銳，四處尋找九公主下落，但是都沒有結(jié)果，直到前幾個月，聽說神族九公主在唐都長安出現(xiàn)！”
秦瓊說道：“是……那件事情，我也隱約有所耳聞?！?br/>
徐懋功灑然一笑：“秦兄，你想，一個平常習(xí)慣住在皇宮之內(nèi)的公主，養(yǎng)尊處優(yōu)，世事不知，忽然出了宮，會不會無風(fēng)無浪無驚無險？過了那么多日子再回宮的話，她身上，會不會發(fā)生什么不可思議，外人無法得知的奇怪事件，導(dǎo)致她整個人都變得……變得反常……呃，怎么說呢……有沒有可能類似現(xiàn)在的這位——‘輕煙’姑娘？”
徐懋功呵呵地笑了起來，不再說下去。
“你！”秦瓊看著徐懋功那張雖然不再有任何其他表情卻很篤定的臉，臉上露出驚駭之極的神色，忍不住失聲叫道：“軍師，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莫非是……”
“這位輕煙姑娘，我們可要好好地招待啊！”徐懋功看了他一眼，打斷了秦瓊的話語。
轉(zhuǎn)身離開，粉白的袖子一揮，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語聲：“我看，程咬金好像對‘輕煙姑娘’分外有興趣，兩個人似乎也很投契，秦兄，你覺得呢……”
秦瓊渾身一抖，正欲說話，徐懋功忽然像想起什么般地停了腳步，微微側(cè)面，這男人說道：“另有一件事你要注意，我聽說，羅成……已經(jīng)跟她見過面了?！彼恍Γ辉僬f話，轉(zhuǎn)過身子徑直去了。
秦瓊目送徐懋功修長身影消失在門口，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一步，馬上伸手扶住墻壁，肩頭微微顫抖，臉色慘然，灰白的嘴角喃喃自語：“為何會如此……難道那傳說……終究是不可避免的么……”
他轉(zhuǎn)頭，目光透過窗戶，落在院落里，在那里，程咬金正跟那“輕煙”姑娘圍著荷花池跑跳，
宛若捉迷藏般，兩人不時爆發(fā)出似孩子般大笑，那是簡單之極卻最是難求的快樂。
如今近在咫尺，如此遠(yuǎn)在天涯。
秦瓊雙眉微皺，低下頭去，雙拳卻在不知不覺之中緊緊地捏了起來。
風(fēng)颯颯，落葉輕飄，一隊人馬從遠(yuǎn)及近，由南到北，迤邐而來。
噠噠噠，是馬蹄聲音，如渾厚雷聲正從陰云背后遙遙發(fā)出。
寒風(fēng)之中，我瞇起眼睛，抬頭仰望天際，凝目看過去，在西天邊上，一片血紅，是夕照嗎？那片艷麗至極的血紅色，給人不好的聯(lián)想，仿佛一個勞盡心力的人，噴出的鮮血，亦或者……
可是北方，卻完全沒有絲毫光亮，陰云層層，烏壓壓地蔓延過來，呈現(xiàn)一種陰險的藍(lán)黑色，陰云如此厚重，就好像背后藏著無數(shù)天兵天將，隨時都會在眼前出現(xiàn)一樣。
一道白光，從眼前瞬息劃過，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怎樣，我看到那白色閃電之中，竟然帶有絲絲血紅之色。
就在我覺得心驚肉跳之時——“克拉拉……”一聲刺耳的雷聲在天邊炸響。
“?。 蔽壹饨幸宦?，捂住耳朵。
“輕煙姑娘，你怎樣？”秦瓊伸出手臂，將我緊緊攬住，低聲問。
我抬起頭，對上他關(guān)切雙眼，心里一動，不想讓他擔(dān)心，于是強(qiáng)作笑容說道：“我沒事，秦大哥，我們盡快趕路吧，我等不及要見……”
“哦！”秦瓊不待我說完，漫漫地應(yīng)了一聲，清秀的臉上驀地閃過一絲不快似的，雙眉輕輕一皺，旋即舒展開來，他仰起頭，大聲叫道：“大家伙兒加快速度！跟我上！”
“是！”周圍數(shù)十兒郎們齊齊跟著應(yīng)了一聲，這雄壯的，精神抖擻的聲音將可怕的雷聲也壓了下去。
我身不由己地縮在秦瓊懷中，默默地想：為什么他看起來好似頗不開心？難道只是因為玄霸是一個傳說之中的“殺人魔王”？
但是……為什么在我說出要見玄霸的時候，卻又主動請纓要護(hù)送我同往？
如果真的如眾人所擔(dān)心的這樣，這一趟是無比驚險恐怖的地獄之旅，你又何必以身犯險，大可以置之不理啊！
望了望秦瓊沉靜如水的臉色——從他的臉上我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只好按捺忐忑不安的心思，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
我真的想要快點(diǎn)見到玄霸，不知為什么，心里的不安比這滿天的陰云密布更加陰霾十分。
我只知道，我一定要快點(diǎn)見到他，否則的話，一切就來不及了！
剛才那道閃電……那道帶著血色的閃電，莫非就是前兆！
或者，也是在提醒我！
自從在暖月冬天里，李元吉消失前夕，我在被迫跟他“親密接觸”的時候，忽然無端端的看到了一副奇異的場景，戰(zhàn)場，殺戮，死亡。而在跟莫長歌講述之后，綜合前后所有，我猛地想到了一件一直以來都梗在我心底的事情。
那就是——小黑臉兒李玄霸的安危！
自從在唐都長安認(rèn)識他以來，就當(dāng)他是可愛的小弟，但是我偏偏是個歷史白癡，不知道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小霸王到底是有什么奇特而不凡的遭遇，但是，當(dāng)在長安的校場之內(nèi)，親眼目睹了玄霸生生撕裂獸人族勇士的慘烈場景之后，我心中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奇怪而不詳?shù)念A(yù)感。
如此殺戮，恐干天和！
天生戰(zhàn)神，神勇太過，殺戮太過，恐怕于壽數(shù)上是極度不祥之兆呀！
第一百二十二章雙锏神將，鐵漢柔情
天生戰(zhàn)神，殺戮太過，恐干天和！
玄霸玄霸，你不可如此！
當(dāng)時在唐都校場，見到玄霸手撕獸人族勇士的恐怖場景之時，身為九公主的我靈力未曾完全恢復(fù)，只能勉強(qiáng)將當(dāng)時已經(jīng)陷入殺戮幻象的玄霸喚醒，而自己也由于擅用法術(shù)而脫力昏倒。
當(dāng)聽說李淵派他出兵的時候，我也曾有過強(qiáng)烈的不安預(yù)感，想要將他攔住，可惜的是，終究沒有來得及趕上。
當(dāng)時玄霸養(yǎng)的那只鷹都跟著出城了，鷹隼的靈性跟忠誠度向來一等一，主人若不歸來，它必定是要跟隨的！
而當(dāng)時，蠢笨如我，陷入李建成的糾纏，然后又被李元吉“虐待”，最后在神族都城養(yǎng)傷，日子過的一波三折，有驚無險，但也從而將玄霸的事情拋之于腦后了。
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意識到事情的緊迫性！
所以，我一定要有所行動，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我縮在秦瓊懷里，默默地祈禱：玄霸玄霸，我的小黑臉兒，你千萬不要有事??！
當(dāng)夜色降臨之時，天地之間的黑暗也達(dá)到了極致，我極力張開眼睛看四周情形，卻發(fā)現(xiàn)觸目都是一團(tuán)兒的漆黑，簡直可說伸手不見五指。
而秦瓊依舊在策馬狂奔，方才有個屬下將領(lǐng)前來稟告說很快就要落雨，建議安營扎寨，休息之后再行前進(jìn)，他卻聲音冷冷地斷然否決。
我雖不語，卻知道他一定是以為我的緣故。
因為我剛剛說的那句話：我一定要快點(diǎn)見到李玄霸。
可是如此黑夜，為了怕暴露目標(biāo)而引發(fā)不明隊伍的攻擊，馬隊連火把都沒有點(diǎn)，這么貿(mào)貿(mào)然地迅速前進(jìn)，實在是太危險了，該怎么辦呢？
正當(dāng)我心亂如麻的時候——
“全部停下！”耳畔一聲斷喝。
馬隊嘎然而止，果然訓(xùn)練有素。
“怎么了？”我低聲問。
“前方山上有軍隊駐扎?！鼻丨偟卣f，“也許，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
“找到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心狂跳。
“如果我們這一路沒有走錯，那么山上的這隊人馬，肯定是小霸王所屬無疑。”
“啊……”我心念急轉(zhuǎn)，猶豫再三，終于沖口說道，“秦大哥，那個……這一路勞煩你們了，你送我到這里就行，我一個人可以上山?！?br/>
黑暗里，他在沉默。
我好像在對著一團(tuán)空氣說話。
過了半晌，這低調(diào)的男子終于有了回應(yīng)，他聲音悶悶地說：“不行。”
“嗯？”我正在慢慢地活動手腳，在馬上追了這半日，簡直快要變成木乃伊，可是忽然聽到他這么回答，一時讓我忘了動作。
黑暗中一只寬厚的大手伸出來，將我舉在半空的手臂輕輕按下，攬入懷中。
“你們，都留在這里，我陪輕煙姑娘上山！”他大聲說。
“秦將軍！”立刻有幾個聲音抗議。
“喂！我也不同意！”這是我的聲音。大家的話雖然不同，但是反應(yīng)都一樣。
可是秦瓊理也不理，手中韁繩一提：“駕！”
“將軍，太危險了！要去一起去！”黑暗里馬隊一片混亂，馬蹄聲雜亂，大家似乎開始攔在秦瓊面前，七嘴八舌，不許他離開。
“哦？看樣子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這男人淡淡地說，那聲音里卻隱含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末將們不敢！可是……”
“相信我，一定會回來的。”秦瓊淡然說道。
我的心一震，這話好熟悉……是的是的，當(dāng)我離開莫長歌的時候，我也是這么說的……
但是秦瓊，你們明明對玄霸十分忌憚，我之所以要求一個人上山也是考慮到這點(diǎn)，為什么你不肯領(lǐng)情呢？
我郁悶地說：“秦大哥，說實話，你能送我到這里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相信我，絕對不是那種不堪一
擊的弱女子，你放心讓我一個人去好了，瓦崗寨那里，大家都會很擔(dān)心你的?！蔽依i間的領(lǐng)子，低聲地好言相勸。
黑暗里，看不清秦瓊的臉色，只聽到那聲音仍舊沉穩(wěn)如昔，不動聲色：“可是，我也答應(yīng)過，要將你安全送達(dá)，如今你沒有見到小霸王，我怎么能放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輕煙姑娘，難道你想要秦瓊做一個不信之人？”
“這個這個這個……”我被噎住。
好個秦瓊秦叔寶啊你！果然是真人不露像，露像非真人！看你平時老老實實木木訥訥的，沒想到關(guān)鍵時刻也能夠伶牙俐齒唇槍舌戰(zhàn)啊！
難道難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緣故？整天跟那個狐貍大叔——軍師徐懋功混在一起，想不變奸詐、呃不，是聰明也難啰！
“既然如此，好吧?！蔽抑缓么饝?yīng)。
當(dāng)事人都沒有意見，我做什么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的，況且，在他們眼里玄霸是可怕的殺人魔王，可是他——在我這里，不過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孩子而已！有我在，沒人敢傷害到我的朋友！
不知不覺之中，我已經(jīng)將秦瓊秦叔寶當(dāng)成了我的朋友，哈哈。
這樣一來，雙方達(dá)成一致，秦瓊手下的將領(lǐng)們也只好順從，大概他們雖然深知小霸王的威力，但是同時也知道，秦瓊的金锏也絕對的不容小覷。
“馬踏山東，打遍黃河無敵手的雙锏神將”之外號可不是空穴來風(fēng)?。』⒐?！
秦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輕輕地攬住我。
因為是上山，所以路比較的崎嶇，馬背上也越發(fā)顛簸了起來，他怕我滾落下去，不時的用手護(hù)住我。
寬厚的手掌拍在身上，有種奇妙的溫馨的感覺。
黑暗之中，除了馬蹄聲，就是我跟他細(xì)細(xì)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天邊偶爾掠過一道閃電，我可以借著閃電的光看清楚那張就在身旁的臉。
馬上的騎士坐得筆挺，一張臉面無表情看向前方，雙眉微皺，似乎在觀察跟警惕什么，在電光掠過的那剎那，他會不經(jīng)意地低頭看我一眼，而就在剎那，我看到那雙好看的修長的眼睛之中，光華閃爍，說不出的靈動，哪里還是起初見面，我認(rèn)為的那個“樸實”的秦瓊呢？
我迷迷糊糊地縮在他懷里，走了一段路之后，山路開始陡峭，雷聲好像就在耳邊響起一樣，我開始慶幸是跟秦瓊一起上山來的，不然的我，我一個人，不是滾落到路邊的灌木叢里去，就是被炸雷嚇得半死，反正肯定是百分之百的不能上到終點(diǎn)吧。
每當(dāng)一個炸雷響起的時候，我都會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而秦瓊也會適時地攬住我的肩頭，我隱約聽到他低低地聲音：“沒事，不用怕……”那么溫柔。
咦，又是我錯覺了嗎？
這一路走來，擔(dān)驚受怕就不必再提，其中卻也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悄悄地爬上了我的心頭，原來秦瓊，也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啊。
這感覺就好像發(fā)現(xiàn)一塊鐵板也可以柔情似水一樣，呃，真是太恐怖的比喻了。
就在我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耳畔他的聲音：“好了，到了！”
聲音冷冰冰的，同時，我感覺身邊的這家伙身子一挺，似乎僵直起來。
我急忙地抬起頭來張望，眼睛在適應(yīng)了黑暗之后，一點(diǎn)光都會覺得很敏感，果然，我看到在前方不遠(yuǎn)處，篝火點(diǎn)點(diǎn)，火把高高燃起，居然是一個營地！
這就是玄霸的營地嗎？
我雙眼一亮，迫不及待地大聲叫道：“玄霸！玄霸！”
“等等！”秦瓊低低喝道。
但是為時已晚，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營地上起了一陣騷亂，無數(shù)聲音大聲喊道：“有人來襲！大家戒備！”
第一百二十三章千軍萬馬獨(dú)闖，死神鐮刀無情
剎那間，篝火之前人影攢動，刀光雪亮，有人已經(jīng)迅速向著我跟泰瓊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
我暈，值當(dāng)?shù)膯幔?br/>
就在我考慮怎么處理現(xiàn)在這尷尬情況的時候，秦瓊手臂一伸，輕輕地將馬鞍旁邊的雙锏提了起來，握在手中，雙眉一振，凜然戒備。
這時我們已經(jīng)距離營地很近，那些率先撲過來的小兵的身影清晰可見，他們手中握著的兵器在火光輝映下閃閃發(fā)出寒光，我嚇了一跳，急急地看了秦瓊一眼，卻見他雙目沉穩(wěn)，若一泓秋水，絲毫都不動聲色。
只看了一看，我頓時在心底大聲贊嘆，對秦瓊秦叔寶的敬仰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毆飛！你不會換一個形容句子嗎？）這就是傳說之中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算千軍萬馬在前，他都絲毫不改容不驚恐，雖然手握兵器，但那神色仿佛跟自己家后園散步一樣悠閑自得。
眼看一場血戰(zhàn)不可避免，一觸即發(fā)，就在此時，一道雪亮的電光從天而降，幾乎將整個山頭照亮……
而隨之而來的，似乎是雷神駕駛戰(zhàn)車，轟隆隆，驚人的雷聲從遠(yuǎn)處急急地奔騰而來，然后，喀拉拉……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忽然之間炸響了。
雷霆之威，讓整個山河都仿佛顫了顫，似乎是老天發(fā)怒，引得天地失色。
那些方才快要撲過來的士兵們都是渾身一震，手中的兵器當(dāng)啷當(dāng)啷落了一地，我雖然是身在馬上，仍舊覺得這雷聲好像就在耳邊響起一樣，忍不住渾身猛地一搖，失魂落魄地幾乎就要落下馬去。
秦瓊眼疾手快，猛地一拉，將我拉回他的懷中，緊緊抱住。
我倒在他懷中，伸手捂住耳朵，驚魂未定，暗暗喘息。
而就在這炸雷之后，只聽一聲響亮的罵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
“你這該死的雷，你想要嚇?biāo)滥銧敔攩?？”這個聲音……毫無疑問，是玄霸！
我猛地松開手，心一喜，然后忽然想到一事，忽然又一涼。
“哈哈哈！當(dāng)你爺爺怕了你不成？有膽你就來啊，你就來啊，向你爺爺頭頂上打過來??！”
那些前面包圍了我跟秦瓊的士兵們也面面相覷，露出奇異神色，顯然是不知主帥發(fā)了什么瘋。
而我心急如焚，心思連轉(zhuǎn)之下，我當(dāng)機(jī)立斷大聲叫道：“秦大哥，你放我下來！”
秦瓊一驚，猶豫說道：“可是……”
我喊道：“沒時間了！”將他的手臂撥開，努力一跳，從馬背上滑了下去，因為久久沒有下地行走，一雙腿都麻木了，當(dāng)場撲倒在地，雙膝頓時一陣劇痛，臉部跟地面親密接觸，差點(diǎn)啃了一嘴的泥。
我不管不顧，勉強(qiáng)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向前沖去，姿勢大概極其狼狽。
那些士兵們反應(yīng)過來之后，重新迅速圍了上來，眼前人影重重，攔住我的視線，士兵們的呼喝聲之中，我仍舊聽得到那熟悉的聲音在前方不停地大聲叫罵。
我暴跳如雷，顧不上周圍士兵們敵對的目光，亂軍叢中，扯開嗓子大聲叫道：“玄霸！玄霸！我是香姐姐！我來找你了！玄霸！你在哪里？”
“臭丫頭，跑到這里發(fā)什么瘋，居然敢叫主帥名字，活的不耐煩了！”
眼前刀光一閃，一個士兵手持軍刀，向著我頭頂劈落下來。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馬蹄聲音，一陣?yán)滹L(fēng)掠過，我微微轉(zhuǎn)身，卻看到秦瓊騎馬趕來，身子斜斜地在馬背上向著我傾了過來，他伸出左臂，在我腰間一攬，用力，已經(jīng)將我騰空抱起，我頓時感覺如騰云駕霧一樣，身在空中，然后，卻又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馬背之上。
與此同時，秦瓊另一只手持锏，輕輕一揮，刀锏交加，只見半空之中一點(diǎn)火光閃過，那個士兵手中的軍刀頓時遠(yuǎn)遠(yuǎn)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發(fā)出當(dāng)啷一聲，引發(fā)一陣驚叫。
“秦瓊！是雙锏神將秦瓊！”無數(shù)個聲音開始嚷嚷。
“放我下去??！”我仰頭對著秦瓊急切地說。
他不看我，目視前方，冷冷地說：“不要動，我送你過去。”
戰(zhàn)馬一聲長嘶，催動四蹄，向著前方急急奔了出去。
秦瓊低聲說道：“抱緊我！”隨即仰頭大喝一聲：“秦瓊秦叔寶在此，攔我者——死！”
矯健身影，帶著我，向前沖了過去。
我伸出雙手，抱緊了他的腰，一邊側(cè)臉看過去，只見眼前秦瓊雙锏上下翻飛，金光閃耀，許多剛剛靠近的士兵
都被一一劈落打倒在地，發(fā)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音。
我的心砰砰亂跳，不得以閉上眼睛，頃刻之間，卻有更多的士兵涌了上來，就好像群螞蟻要咬死一頭大象一樣，將秦瓊跟我層層包圍在內(nèi)。
我勉強(qiáng)睜開雙眼，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眾，再看看秦瓊堅毅的臉色，心里一片慘然。
雖然他雙锏無敵，威震天下，怎奈懷中有我這個負(fù)累，一邊要沖殺，一邊還要顧忌我的安慰，秦瓊，難為你了！但是，我時間不多，如此糾纏下去，如何是好？
忽然之間，一個念頭從腦中冒了出來，我急急說道：“大哥，你停手?！?br/>
這時候若停手，無疑于向?qū)Ψ秸J(rèn)輸，但秦瓊只是微微一怔，隨即便收回雙锏，大聲喝道：“小子們，都給我住手！”
這一生宛若驚雷在耳畔響起，那些前赴后繼撲上來的士兵們頓時也是身形一阻，有帶頭的將領(lǐng)越過人眾，向前一步，喝道：“秦瓊，我雖敬重你是天下聞名的英雄，只是你夜闖唐都軍馬，卻是你無禮在先！”
秦瓊淡淡一笑：“諸位，有什么事等會再說如何，有個人大概有話要說，而我只是護(hù)衛(wèi)而已！”
“護(hù)衛(wèi)？是什么人能夠讓秦叔寶擔(dān)當(dāng)護(hù)衛(wèi)，莫非……是你懷中這位姑娘？”那將領(lǐng)狐疑地將目光投向我。
我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鎮(zhèn)靜了一下急促瘋狂跳動的心，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是神族的九公主舞月姬，是你們將軍的舊日相識，現(xiàn)在，我有急事要見你們將軍，請你們讓路！”
話音未落，周圍眾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我抬頭，看著面前的秦瓊：“秦大哥，對不起，我欺騙了你，但我是迫不得已的?！?br/>
“沒事，我……知道?！彼樕⑽⒆兞俗?，隨即說道，不知是我多心還是如何，我感覺他的語聲之中，帶著一絲艱澀。
“對不起……”我喃喃地，不敢再看他的臉。
“這位姑娘……你真的是神族的九公主？”那將領(lǐng)面色一凜，聲音放低了許多。
“你若不信，帶我去見你們主帥他自然知道，若我不是，要?dú)⒁獎?，由得你們?！蔽掖舐曊f。
“我秦瓊替她作保。”身后秦瓊說道。
我愕然回頭。
“是！秦將軍，末將相信?！蹦菍㈩I(lǐng)臉色一變，隨即喝道：“大家讓開，來人，帶秦將軍跟九公主去見主帥！”
我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候，懾人的雷聲再度轟隆隆地響起來了，那雷聲仿佛就在身后不遠(yuǎn)處，就好像可怕的雷神駕駛著自己的戰(zhàn)車，從遙遠(yuǎn)的地方趕來這是非之地，進(jìn)行戰(zhàn)斗，進(jìn)行斬殺，而他的對象，一定就是那個我朝思暮想的小黑臉。
而遠(yuǎn)處玄霸的喝罵之聲竟也越發(fā)高了起來，聲音已經(jīng)略帶嘶啞，帶著癲狂之氣。
“來不及了……”我脫口而出，同時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我不知這是怎么了，這種情緒，純屬心底而發(fā)，在我有所思考之前，眼淚已經(jīng)嘩啦啦落了下來。
“來不及了……”我無意識地抓住秦瓊胸前的衣服，淚落如雨，渾身的力氣好像在瞬間消失殆盡。
“不會的?！庇袀€聲音在耳邊響起，“香兒，來得及的?！?br/>
一只寬厚大手伸出來，輕輕地摸在我的臉上，將我的熱淚一一抹去，然后，有個聲音大喝道：“大家都讓開！”
前方士兵如分水一樣讓開一條通道，秦瓊一手?jǐn)堊∥遥皇肿プ№\繩：“駕！”
戰(zhàn)馬騰云駕霧一樣向前瘋狂奔去，我感覺自己隨時隨地都快要被顛落下來，只好死死地抓住秦瓊的衣裳不放，幾個起落之間，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前進(jìn)，到最后，幾乎跟那隱沒在陰云之后的雷聲同時到達(dá)現(xiàn)場。
而我，終于看到了那個我找尋了這么多日子的熟悉人影，就在眼前——李玄霸。
“玄霸！”我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不知從哪里來的一股力氣，支撐我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我一鼓作氣迅速向著那個站在當(dāng)場的人影撲了過去，“玄霸！”
小黑臉驀地回頭，就在同時，有一道雪白的光，從他頭頂?shù)奶炜战德洌鞘情W電，正在向著小黑臉劈落，如此不偏不倚，正沖著他的頭頂落下，一如死神的鐮刀，若揮落，則游魂落黃泉。
第一百二十四章世外仙人，墮落天女
“玄霸玄霸！”我叫著，向著那道白光撲了過去，向著白光之中的那個人撲了過去。
那么耀眼的血色光芒在其中，我不是瞎子，看得明明白白，但是我不能不去，為了我踏遍山水尋了千回才找到的小黑臉，我不想要就一面便將他丟失，永遠(yuǎn)丟失。
天雷轟頂，必死無疑，閻王教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我明白這個道理，十分深刻的明白，多少生離死別曾發(fā)生在我面前，血淋淋淚漣漣的無法挽回，但是，我不能卻步，我甚至沒有停下腳步準(zhǔn)備大哭的念頭。
我只是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然后，握住小黑臉的雙手：“玄霸！你還記得我嗎？”
只來得及問出這句話，頭頂一聲震動山河的巨響，眼前一花，小黑臉跟我一同陷入了白色的空洞之中。
身后仿佛傳來了熟悉的大叫：“九公主！舞月姬！月姬！月姬！”
是秦瓊嗎？他的聲音好生悲愴，就仿佛看到了親愛的人死在面前一般，可是……我跟你，不過萍水相逢，秦大哥，你無須如此，無需如此，若我死，你當(dāng)我是荒原之上曾出現(xiàn)的一陣風(fēng)忘了就可，甚至連一滴淚都不需要流下，更不能在你的心上刻下傷痕。
那樣我會不安的。
莫長歌的臉在眼前掠過，我眼睛一眨，一滴淚從右眼落出，小莫小莫小莫，我失言了，我要失言了。
心痛如裂。
不……不要就這么死，我是來救人的，不是同歸于盡的！
剎那間，一個念頭從心底翻涌而起，血液開始熾熱，我閉上眼睛，腦海之中響起了一個神秘的聲音：“九天十地，諸方神魔，聽我號令！天雷——破！”
“轟隆隆……”巨大的雷聲在耳畔轟響起來，而忽然之中有什么從我的體內(nèi)一涌而出，跟頭頂迅疾落下的天雷交撞在一起，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巨聲。
雷聲過后，一片空前的寂靜。
我慢慢地睜開眼睛……
驀地心驚，咦，這是哪里？
這里并非剛才的山頂，這里沒有點(diǎn)燃的篝火，沒有雜亂的軍隊，甚至沒有小黑臉沒有秦大哥，面前一片開闊的毫無波瀾的湖水，寂靜壯美，周圍圍繞著郁郁蔥蔥的綠樹，幾只飛鳥從天空掠過，留下細(xì)微蹤跡。
白云繚繞，從身邊蜿蜒而過。
“秦大哥！玄霸！你們在哪？”我張開手放在嘴邊，大叫。
“無須叫了，天選之女?！钡穆曇魪纳砗箜懫稹?br/>
我驀地回頭，一個白色的人兒正站在那里，白發(fā)，白眉，白衣，白色的長發(fā)飄揚(yáng)，頭頂用紫色的檀木釵子別著一個優(yōu)雅的發(fā)髻，手中挽著一尾白色拂塵，來人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個世外仙人，不沾凡塵。
“你……你是……”我對“天選之女”這個稱呼十分過敏，曾幾何時，第一次聽說這個新鮮名詞是從佳御龍主大人那里，造成的心理創(chuàng)傷至今不愈，所以一聽到這個詞從第二人口中說出，條件反射般的感覺仍舊驚悚。
“我那好友……呃，龍主他沒有在你面前提及我的名字嗎？”他溫柔地問，似一個年長的長者一樣，十分和藹，但本著警惕的心理，我仍舊懷疑這是否是我的錯覺。
因為，佳御龍主大人竟然是他的好友？呵呵，我不奢望龍主大人的好友會“溫柔”“和藹”到什么程度，除非是狐貍的偽裝罷了，而我絕對不能再輕易上當(dāng)！
“龍主大人，是他老人家叫我來的？他在嗎？”我做出恭敬的模樣，仿佛很期待那家伙出現(xiàn)般的向著四面八方亂瞅亂看，心中卻在祈禱：不要在不要在千萬不要在！！
“??！”白色人兒笑了笑，“看樣子天選之女對我那好友十分牽掛呢?！?br/>
牽掛你個大頭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而已！——我在心里想。
“這個……龍主大人好像不在
，那個，請問閣下……呃，這位前輩你怎么稱呼呢？”我笑瞇瞇地看著他。
“前輩？哈……”他灑然笑了笑，一副豁達(dá)的模樣，“天選之女，你叫我秋水君便可以?！?br/>
“秋水君啊……”我喃喃地重復(fù)，心里忽然掠過一道光……我好象聽龍主大人說過他的好友如何如何的……但到底是在哪里呢……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天選之女，你已經(jīng)見過你的異界朋友了么？”秋水君問。
“異界朋友？您說的是？”我的腦中嗡地一聲，似乎有什么東西想通了。
果不其然，秋水君接著說道：“便是那位姓莫的男子……他好似十分牽掛你呢?！?br/>
原來是他！我恍然大悟，指引莫長歌來到異度空間的，原來就是眼前這個家伙——秋水君！白衣白發(fā)白眉毛，如小莫說的一樣，哈！條件全部符合！
“原來是你呀！”我驚喜萬狀地，這倒不是假裝的，說道：“秋水君，謝謝你！”
接下來，我正要問有沒有什么方法可以請他幫忙讓我回到現(xiàn)代……
“天選之女，閑話休提，我趁著這次變天命的機(jī)會現(xiàn)身跟你相見，機(jī)會可貴，主要是想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彼拿嫔鋈蛔兊绵嵵仄饋怼?br/>
“哦？”我吃了一驚，想要問的話也沒說出。
“我那好友……”秋水君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那好友——佳御龍主，他是個任性的人，胸中沒有什么好惡之分，本來可以安靜修行下去，不料卻跟另外一個人有了點(diǎn)誤會，妄動無明，導(dǎo)致他想要改變天命的荒謬舉動出現(xiàn)?！?br/>
“呃……”我拉長強(qiáng)調(diào)，考慮要附和他說下去呢，還是怎樣，我現(xiàn)在還不能判斷清楚這個秋水君是不是跟佳御龍主大人一伙兒的，如果是敵對的話我可以順著他大罵龍主“荒謬”，但如果是一伙的話……哦，站錯隊是會要人命的。
見我躊躇，秋水君繼續(xù)說道：“他認(rèn)定的事情，通常都不會輕易罷手，因此我一再勸阻全然無效，在這幾年之中，他從各方的異界召喚了許多的真命天女，但……都因為種種原因功虧一簣，而你……是異數(shù)?！?br/>
秋水君雙目如秋水，波光瀲滟，瞥了過來。
“我？不不一定是搞錯了?！蔽覈樍艘惶?，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是……天選之女，你認(rèn)為在暖月洞天內(nèi)，齊王殿下為何會出現(xiàn)呢？”秋水君似笑非笑地。
“你……你怎會知道？難道是你？”我先是驚訝，后來大怒，然后羞愧無地自容。
“不是我……”秋水君看著我，“你應(yīng)該知道是誰，他送齊王殿下入內(nèi)，為的就是……”
“你說得難道是龍主……”我的心在迅速變冷，聲音說到最后，已經(jīng)小的如同蚊子叫，弱不可聞。
“是的?！鼻锼⒉徽谘?，一口承認(rèn)。
“為什么……為什么龍主要這么做……”我手腳無力，嘴唇被牙齒咬得生疼，快要滲出血來。
“因為……他要看你是否會因此而墮落。”秋水君望著天空流云，說道：“他向來如此的，這是必須的考驗……如果天選之女墮落……他將……”
“怎樣？”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秋水君卻不回答，他皺緊了雙眉，低聲說道：“來不及了……天選之女，你記住，不要破……”
就在這時候，有個熟悉又冷酷的聲音遙遙傳來：“好友，你跟我的屬下在這里竊竊私語，莫非想要橇人墻角嗎？”
聽到這個聲音，我忍不住渾身大抖起來，就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為可怕的東西，就好像身在南北極，冷的無法自抑。
這個聲音，赫然就是佳御龍主大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秋水之威，龍主之怒
一襲華麗的紫色服飾，羽扇飄搖，流蘇點(diǎn)點(diǎn)生光，卻仍舊不及來人絕艷殊麗的容光讓人咋舌驚嘆。
佳御龍主大人，翩然從半空落地，羽扇從臉上輕輕撤去，扇子背后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雙眉輕展，雙眼低垂，紫色睫毛如扇微動，朱紅嘴角邊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秋水君嘆了一聲，躬身說道：“不敢，就算是想要挖墻角也來不及呢……好友，你來的真是時候??！”
佳御龍主大人抬起雙眼，略帶紅色的眼珠在我的臉上略略停留，旋即閃開，落在秋水君面上，這神秘男子笑道：“秋水君，你說不敢，實際上卻敢做的很呢。”
秋水君仍舊是一副嚴(yán)肅的模樣：“好友這話是何意思？”
佳御龍主大人冷冷一哼，說道：“你不必跟我裝模作樣，你費(fèi)盡心力，趁著天選之女改變天命之時，營造這無止的空間，在時空的縫隙里，凡人不知，仙人不察，這般大手筆，不要告訴我說是為了跟她談天說地那么簡單吧？”
秋水君面露驚訝之色：“哎呀呀，好友，這就是無止空間嗎？凡人不知，仙人不察，那么好友又是怎么找來的呢？”
我縮在一邊，偷眼看著這兩個人，心中暗笑：這秋水君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像一個謊話都不會說的人，沒想到說起謊扯起皮來絲毫都不變色，簡直如家常便飯輕車熟路一樣，看樣子果然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果然，聽出了秋水君話中的推諉跟戲謔意思，佳御龍主大人有些惱怒。
“秋水君！”龍主大人一聲冷喝，說道：“你少跟我打馬虎眼！說罷！你偷偷摸摸，擅自約見我的屬下，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秋水君瞅了我一眼，說道：“這，好友……天選之女什么時候成了你的屬下了？”
“秋水君！”龍主大人話語之中更怒，“你要跟我較勁到底了？”
“哎呀呀，好友……修道之人，擅動無名是很干天和的事啊，況且易怒傷肝，好友你還是……”秋水君陪著笑，說道。
我心中對秋水君大加贊賞：沒想到異度空間居然有秋水君這號人物，如果他沒有跟佳御龍主大人相應(yīng)的實力，是絕對不敢如此放肆說話的吧，果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我膜拜你啊秋水君，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分?jǐn)?shù)在迅速飚升。
如果不是佳御龍主大人就在面前，我一定要樂得滿地打滾，然后拍著手笑：本來以為佳御龍主大人是無人能敵，異度空間之王，呼風(fēng)喚雨無所不能的大大大人物，沒想到卻還有一個秋水君，哈哈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佳御龍主大人顯然是對秋水君這種行徑無可奈何，怒道：“秋水君，你不必對我如此賴皮，你當(dāng)我不知你想要做什么么？你無非是想要攔阻我的大計，替那姓李的保住他那江山罷了！”
我的心一跳……姓李的？江山？莫非他們說的是當(dāng)今天下的皇帝李淵？
秋水君繼續(xù)含笑說道：“你想要奪他的江山，我想要阻止好友你逆天，這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么，好友，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呀！”
一件明顯的“無間道”行為在他口里說出來，卻好像是為了對方好，而對方應(yīng)該欠他情一樣，而且他的臉皮之厚，也很讓我驚訝，面對龍主大人的一再冷臉，秋水君都能保持和藹的有溫度的笑容，讓我十分之欽佩，總而言之……這秋水君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呀。
佳御龍主大人紫色雙眉一振，冷冷地說道：“用心良苦？你果然是用心良苦，但是這心用錯了地方，好友，你該知道我決定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半途而廢，管你逆天也好，逆命也好！”
秋水君說道：“你我修道百年，應(yīng)記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
中，你這樣一意孤行，做出逆天舉動，恐怕有朝一日，你這一身的道行將要?dú)в谝坏 ?br/>
“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兒么？”龍主冷笑，“況且，只要遂了我的心愿，你管我是否灰飛煙滅，萬劫不復(fù)呢！”
此時此刻，秋水君的臉上才露出焦急的神色，說道：“好友，你真的要到那一天才后悔么？若不及時回頭，可要晚了！”
“哈哈哈！”龍主大笑，“好友，你就不要再替心了，等到這江山成血海，生靈皆涂炭，靜靜等著看那人悲傷號哭的表情吧！”
他搖動羽扇，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龍主大人？你剛剛說什么？”我心驚膽顫地叫。
“月姬，你有什么疑問嗎？”佳御龍主大人略略側(cè)面，斜睨著我。
我頓時不寒而栗，想要縮回去繼續(xù)當(dāng)我的無聲背景圖，但……我心中的疑問卻無法掩藏，因此我鼓足勇氣，問道：“什么叫做江山城血海，生靈皆涂炭……龍主大人，你讓我做的……”
“月姬，到那天來臨，你便會知道了?！饼堉骼湫φf道。
“可是……我不想……”我呆了一呆，說道。
“不想？你有的選擇嗎？”龍主大人問。
“選擇？”我打了一個寒顫。
“好友，你不可強(qiáng)迫于她！”秋水君挺身而出，攔在我的面前。
“嗯？”佳御龍主大人沉吟一聲，忽然笑道，“秋水君，你要跟我搶人嗎？”
“如果必要，我不會卻步。”秋水君冷冷說道。
“是嗎？可是……”龍主輕輕一笑，忽然高聲說道，“月姬，你給我過來！”
“??！”我身子一抖，不想動，但是腳卻不聽使喚一樣，向前動了一步。
不要過去不要過去不要過去！心里一萬個聲音都在大聲叫。
“我……我……我不……”我弱弱地掙扎叫。
“嗯？”佳御龍主大人嘴角露出邪魅笑容，說道：“月姬，你要試探本龍主的耐心嗎？你以為憑秋水君就能阻止本龍主？哈哈哈！可笑！你以為……你那情人現(xiàn)在還癡癡地等在暖月洞天，你就能肆無忌憚地背叛我了嗎？你如果不在乎他的生死，那么你就站在那里，然后等著他的人頭奉上！”
我悚然而驚，不由得看向秋水君。
“好友！”秋水君掐指一算，忽然之間面色大變，“你做得太過分了，你竟然真的將莫長歌……”
這話一出，我頓時絕望之極，遍體惡寒，知道佳御龍主大人說的全部都是真的，不是危言聳聽，不是虛張聲勢，而是裸的威脅。
莫長歌，如果他有什么不測，我萬死難辭其咎。
我低下頭，低眉順眼，低聲說：“屬下遵命。”
是的，誰叫我遇到他，注定我低的不能再低，低到塵土里。
秋水君伸出手，按在我的肩頭，他的手微微暖，很可靠，但是……
我伸出手，將他的手從我的肩頭拿下，低聲說道：“對不住……”
快步離開秋水君，我走到佳御龍主大人面前。
“好友……”龍主看也不看我一眼，對著秋水君，示威一樣說道：“你以為憑你，就能阻擋我嗎？”
秋水君默默無語。
“月姬，”龍主忽然又道。
我在心內(nèi)長嘆一聲，回答：“龍主大人，屬下在?！?br/>
“嗯……”龍主滿意地答應(yīng)一聲，接著，他忽然說出了一句讓我跟秋水君兩個人都愕然而對，無法自持的話。
佳御龍主大人羽扇輕輕揮動，面不改色，靜靜說道：“月姬，來——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