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我怕……”駱蘭往慕玄身后縮了縮。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自然地改變了對他的稱呼。打定主意。就算他此時心中尚不能將自己視為摯愛。也會在經(jīng)年累月之中。讓他慢慢習慣于自己的陪伴。
慕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害怕。有我在??偛粫屇闶軅?。”
駱蘭順勢握住他的手。那手掌雖然沒有人類的溫暖。卻很大很厚。讓人無比地有安全感。駱蘭微微一笑。柔順地說道。“我相信你?!?br/>
慕玄被她一握。有一瞬間的尷尬和詫異。但卻也不掙脫她。微微回握住她的手。想著這樣她便會少些害怕。
兩人步履輕盈地走進悠長的走廊之中。只見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那上面掛著的發(fā)黃破舊的牌子依稀可辨地寫著“手術中”三個字。他們想。這里大概便是從前這醫(yī)院的手術室了。
只聽得整層樓都安靜非常。偶爾一陣狂風吹過。打得那早已搖搖欲墜的窗戶叮當作響。
慕玄帶著駱蘭走進其他幾間屋子。那里面是經(jīng)久不用的破敗。夜色之中。兩人看到桌子、柜子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但是索性這里沒有一滴血跡。想來這還未被變異人踏足過。
他們分開檢查屋子里的各個柜子。數(shù)月不曾被打開的抽屜早已斑駁生銹。打開后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響。劃破寂靜的夜。陡然讓駱蘭一陣心驚。
終于。他們檢查了每間房后。在一間看似儲藏室的房里找到了幾包血袋。
這血袋數(shù)量極少。他們猜測是用于手術室緊急備用存放的。雖然電網(wǎng)早已斷掉。這血袋在常溫之下存放許久。一定早已有了異味。但這也是他們早猜測得到的事情。非常時期。一切都是委屈得了的。
兩人打開血包。便各自喝下一包。慕玄有了鮮血的補充。身上瞬間充盈著力量。然而駱蘭卻仿佛遭受凌遲。鮮血入喉的瞬間。她便跌倒在地。
慕玄明白她此刻的痛苦。上前緊緊抱住掙扎的她。看著她眼角含淚。痛苦地喝完血包。
直到停止飲血。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才驟然停止。駱蘭身上早已冷汗淋漓。她喘著粗氣。別說精力充沛。早已疼得一絲力氣也無。
她休息了足足十分鐘有余才緩過勁來。隨著她氣息的平穩(wěn)。她臉上的蒼白才逐漸褪去。
“好點沒?!币庾R到駱蘭的好轉(zhuǎn)。慕玄臉色溫和。關切地詢問道。
駱蘭點點頭。不舍地在他懷中又靠了片刻。才起身。擠出一抹笑容說道?!皼]事了。很好。”只是。這抹笑容。怎么看。都是勉強。
慕玄頷首。拉起駱蘭的手說道?!斑@層樓沒有血站。我們再沿著樓層一遍?!?br/>
“好?!瘪樚m點點頭。緊緊回握住慕玄的手。跟在他身后。推開安全出口的木門。隱入幽深黑暗的樓梯之中。
而與此同時。白夜與顧靳呈等人已接上白辰夫婦與兩個孩子。一行人驅(qū)車在公路上馳騁。
顧靳呈望著車窗外。夜色之中沒有路燈。他們還未駛出秦嶺。公路周圍依然在大山的包圍之中。對白夜他們來說。少了路燈引路的公路或許很不同。但于他來說。中國一直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才叫返璞歸真?!卑肷?。顧靳呈突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話。
“什么?!弊诤笈抛坏陌滓挂粫r聽不真切。反問道。
顧靳呈微微一笑。解釋道?!吧洗挝襾碇袊_@里便是這樣。黑夜之中。迷霧繚繞。群山包裹。萬籟俱寂。唯有鳥獸的聲音?!?br/>
白夜忽然來了興趣。笑盈盈地問道?!澳闵洗蝸碇袊鞘裁磿r候?!?br/>
顧靳呈抬眸看向后視鏡。鏡中倒影著白夜的臉龐。只見在汽車的昏黃夜燈之下。她的眼睛閃閃發(fā)亮。美如星辰。
顧靳呈一愣。頓了數(shù)秒才回答道。“嗯。有小幾百年了?!?br/>
“清朝?!卑滓挂宦?。興奮地問道。
“嗯。清初。順治年。住了二十幾年吧?!鳖櫧室姲滓瓜矚g。很樂意繼續(xù)說道。
白夜興致盎然地問道。“那你會不會知道什么宮廷秘辛之類的。我有段時間很迷清朝歷史?!?br/>
顧靳呈好笑地說道?!拔矣心敲窗素詥?。不過無聊的時候。確實會夜探皇宮。里面倒是有不少佳作收藏。”
白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廢話。那可是皇宮。最好的收藏估計就都在那了吧?!?br/>
“也不盡然。聽聞乾隆年間。那和珅府邸里的收藏可以匹敵半個國家。我想皇宮的收藏大概也不過如此了?!鳖櫧饰⑿χ瘩g道。語氣溫和。卻讓人有種信服的力量。
白夜微微一笑。說道?!跋氩坏侥憔箤η迨酚行┡d趣?!?br/>
顧靳呈搖頭道?!暗挂膊皇桥d趣。只是漫漫長日。如果不讀書。不多關注些外面的事情。日子未免太無聊。何況那些所謂歷史。于我來說。都是曾經(jīng)的時事新聞吧。”
白夜撲哧一笑。她承認。這顧靳呈確實戳中了她的笑點。這顧靳呈大概是伴隨著這個世界一路走來的吧。如愛德華。但愛德華幸運得多。他身邊始終有蕾莎陪伴。而顧靳呈。卻始終一個人……
但此時的白夜。卻不再是那個同情心泛濫的白夜。她只是這么一想。就立刻把念頭拋之腦后。如果是從前。她總是要感慨一下他的悲戚。同情一番他的孤獨。
此時。她卻只是好奇地問道?!澳俏覇柲恪D阋娺^順治帝的董鄂妃嗎。確實傾國傾城。才貌雙全嗎。”
顧靳呈略微一思索。便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回答道?!班?。確實是個美人。不過我想。那順治帝最愛的應該不是她的容貌。”
白夜問道。“愛才華?!?br/>
顧靳呈含笑地搖頭道。“氣質(zhì)。她的氣質(zhì)。確實出塵絕艷。也不是麗得驚人。但是就給人很舒服的感覺。美而不妖。和那些所謂的后宮嬪妃確實不太一樣。她往那里一站。順治帝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難?!?br/>
白夜好笑地說道?!霸u價頗高啊。你不會也看上人家過吧。”
顧靳呈瞥了她一眼。反駁道?!霸趺纯赡?。我說過。我的心千年以來從沒有變過?!?br/>
白夜取笑不成。反被挑/逗。尷尬地低下頭。不再說話。她將目光轉(zhuǎn)向寂靜無聲的窗外。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汽車始終平穩(wěn)地行駛著。幾乎就要讓她睡著。
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引得她身體急速前傾。她條件反射地護住身旁的女兒。好在她系著安全帶。倒是有驚無險。
白夜忍不住皺眉問道?!懊骱搿T趺戳?。”
她一抬頭。頓時驚住。黑暗之中。唯有他們的汽車開著微弱的近光燈。燈光之中。竟站著一群行尸走肉。只見它們低著頭。安靜地立于車前。似乎并不為所動。
明弘失笑道?!半m說只是一群變異人。但還是條件反射踩了剎車。文明世界生活太久。這些習慣一時半會拋不掉。你們沒事吧?!泵骱胝f罷轉(zhuǎn)過身問道。
只見白夜他們都搖搖頭。他這才仔細看向車前的那群毫無反應的變異人。
“殺嗎。還是繞開?!卑琢諉柕?。
“現(xiàn)在開門。免不了它們被詩詩和軒軒的味道引得發(fā)狂。雖然不足為懼。也沒有必要徒惹麻煩。等血清送至云嶺。這些在外面瞎逛的變異人自然能迅速解決。不急于一時?!卑滓钩烈鞯馈?br/>
“姐姐說得有道理。我們當然都是沒事的。但孩子們的安全開不得玩笑?!卑琢崭胶偷馈?br/>
于是明弘繼續(xù)發(fā)動汽車。將車子后退了數(shù)米后。便繞過變異人群。往旁邊開去。車子緩緩經(jīng)過它們。只見它們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呆立著低頭看地。他們猜想這是后期進化的變異人。并不會被不帶人氣的聲響所吸引。
任務在身。這樣一群對于現(xiàn)在實在算是稀松平常的變異人實在無法引起他們太多的關注。片刻。他們便將這么一段小插曲拋在了腦后。
他們又驅(qū)車向前行駛了約一個小時。才將車子停在路邊稍作休息。也讓孩子們安穩(wěn)地睡一會。
幾個大人將孩子留在車內(nèi)睡著。他們走出車外。白辰夫婦跑進林中。想去摘些野生的水果留著路上給孩子食用。白夜四人則只是倚靠著緊閉的車門席地而坐。一邊閑聊。一邊保護著車內(nèi)的兩個孩子。
白夜閉著眼睛紋絲不動地靠著。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會以為她睡死過去。然而仔細一聽。卻還能聽到她那并不屬于熟睡的脈搏跳動。
“怎么了。累了嗎?!鳖櫧鼠w貼地問道。
白夜搖搖頭。嘆道?!拔以谙?。但愿云嶺一切如舊。不要出什么亂子才好?!?br/>
顧靳呈安慰道。“不會。我們從這里出發(fā)。如果順利。到達云嶺也不過是幾天的時間。你別擔心。”
白夜頷首道。“我只是想帶著家人早點離開。我實在不愿再摻合這件事情?!?br/>
顧靳呈好笑道?!耙?。不得不說。你變了。以前的你。大概就算嘴上不說。但心里還是十分愿意留下來幫助他們度過這段非常時期的?!?br/>
白夜側(cè)眸看他。含笑問道。“那是冷血點好。還是以前善良點好?!?br/>
顧靳呈微微一挑眉。說道。“冷血也好。善良也罷。只要你不會受傷害。在我看來。怎樣都是好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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