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啟如此模樣,天寶皺了皺眉,冷著臉轉(zhuǎn)身離去。
他心里明白,楊管家此時心存死志,他說什么也沒用,只能盡快回去告訴公子,讓他們再做決斷。
同時,他也將那送飯的婦人一并抓了回去。
天寶找到李榮他們時,見幾人正在吃飯,他悶悶不樂地看向李榮,“你們在這里好吃好喝,我卻要在陰冷潮濕的死牢里與老鼠為伴?!?br/>
見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李榮不禁笑了起來,“這次你受累了,等事情了結(jié),我就帶你出去好生吃頓飯?!?br/>
聽李榮這么一說,天寶心里頓時開心了不少。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彼话褜⒛菋D人拽到身前,“方才這婦人給楊啟送了飯,那碗底有一張紙條,可惜我過去的時候楊啟已然將那張紙條給吃了。看楊管家那態(tài)度,分明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拼死也要庇護真兇!”
李榮瞇著眼睛打量著那婦人,聲音略顯冰冷:“說,讓你給楊啟送飯那人長什么樣?”他冷哼一聲,“有宋縣令在場,你應(yīng)該知道說假話的后果!”
那婦人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當即一臉驚恐的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大人,當時天色已晚,那人許了我一兩銀子,讓我給縣衙大牢的楊老送頓飯進去,當時他還穿著斗篷,我也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不……不過,聽他的聲音是個男的?!?br/>
沈月柳眉一挑,思索了片刻,搖頭感嘆:“林陽既然能將趙汝貴之死安排的如此周全,定然不會貿(mào)然現(xiàn)身?!?br/>
她的意思很明顯,從這婦人口中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榮有些惋惜的嘆息一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走吧。”
那婦人一陣感激,隨即便蹬腳踉蹌地出去了。
一時間,幾人都沉默不語,氣氛略顯壓抑。
從楊管家的種種詭異行為來看,殺害趙汝貴的真兇必定還在逍遙法外,他們怎能高興的起來。
四人都沉默著沒有言語,全然一副沉郁的樣子。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突然一陣“咕咕”的聲音響起。
李榮與沈月以及宋謙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天寶。
天寶臉色一紅,不好意思地看著三人,“那個……我餓了。”
李榮長舒了口氣,輕輕擺手,“你出去吃飯吧。”
天寶感激地看了公子一眼,微微抱拳,“宋縣令、沈姑娘,我先告辭了?!?br/>
沈月和宋縣令同時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以示回應(yīng)。
這時,縣衙的丫鬟提著食盒走進內(nèi)堂,沖著宋謙欠了欠身:“大人,這是您之前吩咐的飯后甜湯,廚房的師傅已經(jīng)做好了。”
“好,將甜湯端出來吧?!?br/>
“是?!?br/>
丫鬟微一欠身,緩步走到桌前,將食盒放在桌邊,準備先將桌上的盤子撤掉??删驮谒罩獾乃查g,胳膊不小心碰在了食盒上。
只聽“哐當!”一聲,食盒掉在地上,盒子里的甜湯也灑落一地。
宋謙眉頭一皺,開口呵斥道:“怎么回事!”
“請大人恕罪,小人……小人不是故意打翻食盒的?!毖诀邍樀没瓴桓襟w,連忙跪在地上磕頭賠罪。
“食盒?”沈月柳眉一蹙,眼底劃過一抹異樣之色。
突然,她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不好,楊管家有危險!”
話音未落,她便急匆匆地往門外趕去,邊走邊說:“如果那食物是林陽送的,恐怕會有毒!”
李榮和宋縣令聞言,當即神色一緊,連忙追了上去。
而與此同時,死牢之中,楊管家盯著面前的死老鼠,神色變幻莫測。
剛才想到女兒,他悲傷欲絕,所以并未急著進食,可等他準備用飯之時,卻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一只死老鼠,而那糕點也被咬掉了一個缺口。
事到如今,倘若他再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兒,那可真就白活了這幾十年了。
林陽想殺他!
他越想越覺得后背發(fā)涼,林陽在萍兒死的時候的確是傷心欲絕,可從那之后,那小子就再也沒有去祭拜過萍兒。
他也是半個月前才見到林陽,對方口口聲聲說是要替心愛的女人報仇,可那混球仍然沒有去祭拜過萍兒!
他越來越懷疑林陽是否真的愛過萍兒?還有,自己是否被林陽利用了?
那混球一邊寫信勸慰,可另一邊卻想要毒死自己!如此兩面三刀的混賬如何會深愛萍兒?
回想起林陽那晚殺了趙汝貴之后的那種淡然,就好像殺雞屠狗一般,楊啟就越發(fā)覺得林陽已經(jīng)變了!
念及此處,他一臉憤恨地咬咬牙,“萍兒那么愛你,你卻欺騙于她!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很愛萍兒么?好!那你就隨我一起去下邊陪著萍兒吧!”
話落,他一臉陰鶩地盯著眼前那些有毒的食物,眼神冰冷而可怕。
而此時,沈月等人也氣喘吁吁地趕到,當他們看到楊啟沒事兒之后,全都不自覺地舒了口氣。
見眾人趕來,楊啟突然跪著爬到牢房門口,大聲喊道:“大人,我要揭發(fā)!我要揭發(fā)!”
宋謙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沈月,后者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咳!”宋謙清了清嗓子,冷聲開口:“楊啟,你要揭發(fā)何人,速速如實招來!”
“大人,我招,我全招!”
緊接著,楊啟交代了他配合林陽,助他殺害趙汝貴的所有細節(jié)。
出人意料的是,幾乎所有的細節(jié)都和沈月推測的一模一樣。
大婚那晚,的確是楊啟幫助林陽混入了趙家,甚至將后院的下人全部調(diào)走,就是為了給林陽制造作案時間。
之后,林陽將迷香吹入屋內(nèi),將她迷暈,趁機躲進屋內(nèi)藏好,等趙汝貴喝的醉醺醺的回到房中時,他趁其不備,一刀結(jié)果了趙汝貴的性命。
當時楊啟就站在門外,親眼目睹了林陽殺害趙汝貴,嫁禍沈月的整個過程,
最后,他掩護林陽離開趙家,等時辰一到,便謊稱后院屋內(nèi)有慘叫聲,帶著所有家丁沖進屋內(nèi),抹掉了屋內(nèi)所有的痕跡。
等楊啟說完之后,李榮和宋縣令一臉欽佩地看了一眼沈月,這次若不是她發(fā)現(xiàn)端倪,林陽那個殺人真兇恐怕就要逍遙法外了。
“來人!”
“大人,有何吩咐?!?br/>
宋謙大手一揮,“立刻召集所有捕快,就算是睡下的也都給我喊起來!”
“是!”那獄卒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匆忙離去。
隨即,宋謙叫來畫師,按照楊啟的描述,將林陽的畫像描繪了出來。
這時,李榮開口提醒道:“宋大人,恐怕還需勞煩你走一趟,徹底封鎖鄴城,免得林陽出逃!”
他深知衙門捕快人手有限,若是林陽出城,想要抓到他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當晚,全城戒備,捉拿林陽!
每一個捕快手里都拿著林陽的畫像,讓人沒想到的是,竟在百花樓抓住了林陽!
楊管家得知此事后,當即破口大罵:“林陽,你個混賬東西,你怎能對得起我那可憐的萍兒!”
之后,在楊管家的指認下,殺害趙汝貴的真兇終于伏法!
不過,林陽的反應(yīng)卻讓眾人驚掉了下巴,他臉上沒有絲毫慌張之色,還異常興奮地將自己的殺人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就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光榮事跡一般。
沈月站在一旁暗中觀察,發(fā)現(xiàn)林陽的確是個左撇子。
至此,趙汝貴的案件終于水落石出!
翌日一早,宋謙命人貼出告示,將林陽和楊啟兩人合謀殺死趙汝貴的罪行以及楊啟多年前殺死楊升一家的罪行公布于眾,并宣布,等刑部的批文一到,便將兩人斬首示眾!
當天清晨,李榮和天寶向沈月辭行,兩人快馬加鞭離開了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