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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縣衙之中被云昭的話擾了心神,喬桅再想起來要將自己帶來的有關(guān)九十年前的那場屠殺的縣志交給云昭的時候了,自己已經(jīng)回到喬家大院。

    心中還在惱怒云昭的口不擇言,喬桅自然不會那么好心的就這樣的原諒云昭的,所以,這竹簡她也不準(zhǔn)備現(xiàn)在就交給云昭了

    他不是想要看這竹簡嗎?

    她就偏不給他!

    大院之中,等著喬桅的不是紅翎與息心等人,而是安叔。

    安叔在院中不斷的來回徘徊,眉頭已經(jīng)皺成了個“川”字,本就在府上等了好久沒有等回一個人來,正要著急的出門找人的時候,卻見到喬桅從外面進(jìn)來了,急忙走了過去。

    喬桅看到安叔皺著眉頭往自己這邊走來的時候,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安叔這個樣子她也知道不是好事情,所以正準(zhǔn)備要用躲開來避免安叔的叨叨的時候,卻已經(jīng)被安叔給喊住了。

    “我的大小姐呀,你真是,你真是大小姐,你別走,你給我站住,站??!你是要氣死老身嗎??。浚?!”

    安叔見到喬桅還要走,氣的在原地直跺腳。

    這一跺腳一嘆氣,根本就是安叔對付喬桅的殺手锏,因為她極其敬重安叔,所以,即便是不想被叨叨,見到安叔這樣子也,也只能停住了腳步,硬著頭皮等著安叔走過來。

    關(guān)于安叔找自己是什么事情,喬桅多多少少還是猜到了一點,如果她沒猜錯,是關(guān)于云昭的事情。

    鬼知道那個在喬小留面前都胡言亂語的云昭會在安叔面前說什么。

    “大小姐呀,你可就聽老奴一句勸吧,你為什么就不聽我的呢?我看著大小姐長大,大小姐,你適合什么樣的男人,老奴比誰都清楚,那個云昭云公子,不適合大小姐呀!”

    果然,安叔還沒走過來就已經(jīng)苦口婆心的勸開了。

    勸說去喬桅的話語的內(nèi)容也無非是讓她不要再跟云昭糾纏了。

    這個話題從多少年前就開始了,安叔是一直不喜歡云昭的,以前那個云昭也是,看現(xiàn)在他這生氣激動的樣子,估計對現(xiàn)在這個云昭是更不喜歡得緊吧!

    “安叔,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保證,我不會跟云昭那個言而無信,卑鄙無恥,無恥下流的男人有一點點關(guān)系的,好嗎?你就別瞎操心了,好好安享晚年,好吧?”

    擔(dān)心她跟云昭?

    喬桅覺得安叔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若不是自己不吃生肉多年了,她現(xiàn)在一定將他撕碎吃了。

    那個混蛋!

    “大小姐,你不可這么說云公子的!雖然老奴不贊成你與云公子相戀,但是不代表老奴不喜歡云公子,不得不說,幾日不見,云公子確實是要老奴刮目相看了,一點都不像往日那般傲慢無禮,對老奴,對小公子都很是親切,只是呀”

    “只是什么?”

    喬桅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只是云公子與小姐你,不是一類人,小姐,老奴這么說你不要嫌棄老奴迷信,小姐你是火,云公子就是水,小姐與云公子從面相上來看,乃是相克之面相,這兩種面相,不可強硬相接,不然,會兩敗俱傷是,所以,小姐,你與云公子兩人一定要,注意彼此之間的距離,不可過于親密,小姐,你可明白老奴的意思?”

    安叔滔滔不絕的說著,說完還不忘問喬桅一句。

    喬桅內(nèi)心是拒絕的。

    安叔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是鬼,才會用命格相克這種人類的迷信來勸說自己。

    不過,她向來對安叔是順從的,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聽懂了,會遵循的。

    安叔見到喬桅這般乖巧,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當(dāng)面,公主與小姐這般大的時候,老奴也極力勸說公主不要被情愛迷了心智,公主的命格較強,命中帶財,若是想要一生平靜,就要選擇一個命途坎坷之人,兩人廝守,方能到老,但是,偏偏公主哎?!?br/>
    安叔說著說著,又說到了喬桅的娘親身上了。

    他本不是喬家家奴,乃是當(dāng)年一直伺候在喬桅娘親身邊的小公公,后來公主下嫁給喬一幕,他陪嫁到喬家為奴,后公主慘死,他忍辱跟著喬桅,一直照顧喬桅到如今。

    聽到安叔說起自家娘親,喬桅想到了什么,頓了頓說:“安叔,京城喬家讓息心給我捎了東西回來。”

    息心與迦葉去京城給喬家老太爺祝壽的事情按安叔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卻不知道喬家竟然還給喬桅捎了東西,聽到喬桅說起的時候,目光一下子變了。

    自從安叔跟著喬桅一起來了長纓縣定居之后,就生活得像個正常的小老頭了,每天早起在縣城上晃悠,關(guān)心關(guān)心街坊鄰居之間的事情,打聽打聽誰家跟誰家之間關(guān)系又不好了,若是興致來了就去茶館聽一段說書,喝點小茶,日子過得十分愜意,身上也沒了剛開始從喬家出來的時候那一股子慢慢的戾氣與恨意。

    但是,這一刻,聽到喬桅說起喬家捎禮物來的時候,喬桅是明顯的看到了他眼眸之中閃過的那一抹冰冷。

    喬桅記得的東西,他更是忘不了。

    公主的慘死,喬家的折磨,一切切的東西,其實都埋藏在他的心里。

    如今被重新觸碰到了,他的恨意更加明顯了。

    “安叔,你別激動,跟我來?!?br/>
    喬桅知道安叔眼中的恨是針對誰的,也自然明白安叔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自己下手的。

    所以,她拉了拉安叔的手,讓他跟著自己去聽雪樓。

    一路上,喬桅沒有說其他的話,安叔,也是沉默。

    沉默的背后,喬桅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在滴血。

    聽雪樓中,喬桅親自給安叔泡了杯上好的安神茶,然后要他坐在桌邊等著自己,她則是去房間里面取出那個從京城喬家送來的盒子。

    盒子被放到安叔面前的時候,他有些不解的抬頭看著喬桅。

    目光是顫抖的。

    是含著眼淚的。

    “是娘親的遺物,安叔你打開看看吧?!?br/>
    喬桅覺得,比起自己,安叔才是更有資格看這個東西的。

    自己剛出生的時候自己的娘親就死了,活了這么久,喬桅其實對人類的感情很理智,即便她是自己的娘親,她也沒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心中記得,有這個人的存在。

    而安叔就不一樣了,安叔伺候墨離心長大,幾十年的感情,不是父女卻比父女之前的感情更深厚。

    這來自京城喬家的墨離心的遺物,也有必要給他看看的。

    “這,這,喬家,為什么要把公主的遺物,送過來?”

    安叔顫抖的手接過那木匣子,一雙干癟蒼老的手在那木匣子上面不斷的摩挲,摩挲著,仿佛撫摸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不舍得打開。

    “安叔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br/>
    喬桅說著,替安叔按開了那木匣子的開關(guān)。

    木匣子打開,露出了躺在里面的那個錦囊。

    而安叔的目光在看到這錦囊的時候,突然哭出了聲,一把將匣子抱在懷中,像是抱住自己的孩子一樣悲痛的哭泣著。

    哭泣的模樣那么真切,就像是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讓旁人也忍不住動容。

    但是,喬桅不是人,她沒有那么敏感的人類情緒,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也只是形容淡淡。

    “喬家遇到了麻煩?!?br/>
    “娘親,可能,回去了?!?br/>
    喬桅說著,“喬家想要我去京城?!?br/>
    安叔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緣由,哭過之后,也呆住了,默了良久后,才道,“小姐,我不信公主會回去公主那么善良”

    “善良是形容人的,不是形容鬼的。”

    說出這句話的喬桅,自己都覺得驚詫。

    云昭的那些話,無非也是這個意思。

    人與鬼總是有區(qū)別的。

    那人與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