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秦愛全和牛大茂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樣背景的人開這樣的一個飯店,竟然牛逼到這么多年考試中心不收人家一分錢的商鋪租金。秦愛全問考試中心的負責每年年底收租金的工作人員,不收租金的原因?
工作人員給出的回答是,具體原因我們也不知道,但是這幾間商鋪不收租金是當初考試中心一把手馮志宏親自交代的,據(jù)小道消息說,飯店背后的老板可能是錢副市長的女兒錢紅紅。
牛大茂和秦愛全這才明白其中所以然,為什么馮志宏出事的時候,錢副市長能盡力幫他說話,就憑著這商鋪每年少收的租金,也算是在領導家人身上花費了不少的銀子了,錢副市長怎么能看著馮志宏出事,不管不問呢。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錢副市長肯定知道這個道理。
牛大茂和秦愛全把商鋪的事情全都里里外外的弄清楚后,一起來到秦書凱的辦公室匯報情況。
秦書凱聽到他們匯報,這26間商鋪竟然每年有幾百萬的進賬時,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公務員管理辦公室,一個不起眼的單位,還有這么一個創(chuàng)收的好途徑,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以后要是想要給公務員管理辦公室各位發(fā)點福利什么的,哪里還用得著找財政上要錢,這錢根本就用不完啊。
秦書凱心里就很想知道每年這么多的收入,那么這些年下來,肯定是一個很客觀的數(shù)字,就問,現(xiàn)在賬目上結余多少錢呢?
秦愛全看了牛大茂一眼低聲說,不到一百萬吧。
秦書凱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這么多年下來,一年三百多萬,怎么說,也有千兒八百萬吧,怎么就只有不到一百萬呢?這么多錢都干什么去了?難道被誰貪污了?
秦愛全見秦書凱的嗓門突然變大,一時沒有心理準備,倒是被嚇的怔了一下,站在一邊的牛大茂趕緊解釋說,秦主任,您是知道的,老主任在位的時候,基本不怎么管事,說起來,這幾年公務員管理辦公室里頭的大小事務都在單天陽單主任的手里攥著,這考試中心的各項工作,更是事無巨細都由單主任決定的。
不管是馮志宏還是劉承俊都是從單主任手里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這兩人自然什么都聽單主任的擺布,據(jù)管理考試中心墻外那些店鋪租金的會計說,這幾年,賬上的錢像是流水賬一樣,不管是公務員管理辦公室發(fā)福利還是人事局發(fā)福利都會從上頭取錢,有時候,逢年過節(jié)的,人事局的領導去拜訪上級領導,也會從考試中心的這筆店鋪租金上劃賬,總之,從賬目的明面上看,每一筆資金的劃出倒是有說法的,而且都是單主任親手審批才能撥付的。
另外,這26家鋪子中,宏偉酒店就占了四間,樓上下八間房子,自從租賃合同簽訂之日起到今天從沒付過一分錢的房租,我也問了會計,為什么會不收宏偉酒店的租金,根據(jù)會計的說法是,這件事他們沒有那個膽量,這么做那是馮志宏親口啊交代的。
光這一家酒店,這幾年就欠了考試中心幾十萬的租金沒給,這租金收入少了不少,大概也就是這些原因吧。
秦書凱聽了牛大茂的話,不由皺起了眉頭,嘴里說著,還有這種事?既然幾年都沒付租金,為什么還要繼續(xù)租給這家酒店?
牛大茂嘴巴動了動,心里琢磨著要不要把酒店的靠山說出來,他知道秦書凱心里對錢副市長早就看不順眼了,自己要是說了,只怕秦書凱會揪住不放,畢竟人家是市委常委副市長,秦書凱一個人事局的副局長,能斗得過他?
要是秦書凱吃了癟,自己的日子立馬就不好過了,因此,牛大茂心里不免拿不定主意。
秦書凱看出牛大茂似乎有話卻不愿說的模樣,轉臉問秦愛全,秦主任,你知道其中又什么原因嗎?
秦愛全頭腦里哪里有牛大茂想的那么遠,秦書凱既然問了,他就向秦書凱匯報說,這酒店的幕后老板其實是錢副市長的女兒錢紅紅,盡管表面上所有的證件都是別人的名字,而那位掛名的老板,其實是錢紅紅家里的親戚,單天陽也好,馮志宏也好,一直都跟錢副市長的關系很近,既然酒店是錢紅紅開的,他們自然不好收受任何租金,不僅不收租金,公務員管理辦公室這邊有什么吃喝,還經常去照顧宏偉酒店的生意,每年的招待費倒是有百分之三十要花在宏偉酒店里頭。
秦書凱聽了這話,明白過來,他看了牛大茂一眼,明白了剛才牛大茂欲言又止的苦衷,牛大茂一定是擔心,自己因為前幾次事情跟錢副市長之間一直有芥蒂,要是再把這件事跟自己說了,自己別再沖動的干出什么不該干的事情來。
秦書凱心里嘆了口氣,說,你們說的情況,我心里都明白了,既然這樣,我必須把話跟你們說清楚了,這公務員管理辦公室的主任現(xiàn)在是我秦書凱,當家做主的也只有我秦書凱,以后這鋪子租金必須每家每戶都按時收上來,只要是不交租金的店鋪,請他們立即滾蛋。
秦書凱繼續(xù)說,另外,租金的價格還要按照市場價格定時提價,不愿意租的人也請他走人,咱們考試中心這里,這么好的地段,不愁店鋪沒人租。再有,關于沒交租金的店鋪,馬上發(fā)通知下去,三天內,拖欠的租金必須立即補交齊了,否則的話,合同終止,請他們走人,到時候讓法院來執(zhí)行。
牛大茂聽了這話不由一愣,秦書凱的話里很明顯,這最后一條,很明顯就是針對宏偉酒店的,只是,畢竟宏偉酒店背景雄厚,難道秦書凱一個處級領導干部,真就有這個膽子,跟錢副市長這樣的級別的領導撕開臉斗?
牛大茂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他看了一眼秦愛全,秦愛全立即明白了牛大茂眼神里的擔心,于是小心翼翼的對秦書凱說,秦主任,您看這宏偉酒店拖欠租金的問題,也不是一兩年了,限定他們三天內就補交齊,時間上是不是有些過于倉促了?再說,這件事里頭,涉及到的人也比較多,別再到時候鬧出什么矛盾來?
秦書凱看了秦愛全一眼,像是在回答秦愛全的問題,又像是對秦愛全和牛大茂交底樣的口氣說,你們放心,我做事有我的分寸,你們只要按照我說的話去辦就行了,只要宏偉酒店敢違反合同,不把拖欠的租金繳齊了,那咱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立即采取措施,這件事道理在咱們手里,不管他們的靠山是誰,都不敢明目張膽的站出來阻攔。
牛大茂說,秦主任說的有道理,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哪怕在這件事上,咱們順順利利的辦妥了,只怕以后工作上,別再有什么麻煩。
秦書凱心里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在下屬前面不能壯慫,于是有些不耐煩的說,牛處長,秦主任,這些不是你們這個級別的人該考慮的事情,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秦書凱自然會站出來一律承擔,你們只要按照我的吩咐辦事就行了。
見領導已經有些揾怒的樣子,牛大茂和秦愛全都不敢再多嘴了,嘴里答應著,馬上就按照秦主任的指示辦,全都自覺的退了出去。
牛大茂和秦愛全出去后,秦書凱有些沒好氣的把手里的一只筆重重的摔在桌上,他心里明白,牛大茂和秦愛全心里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畢竟自己這次捅的馬蜂窩不小,這可是錢副市長的女人錢紅紅的店鋪,錢紅紅的張揚,秦書凱是見識過的,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樣,這種個性的女人,要是真的較起真來,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只是秦書凱卻不想放過這次機會,三番五次,錢副市長在自己的背后挖墻角也好,扔石頭也好,盡管幾次都被自己僥幸躲過了,這份仇卻結下了,市委常委副市長又怎么樣?只要主意想的周全,照樣可找出合適的理由教訓他,出出自己心里的這口惡氣。
秦書凱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一會,決定去一趟張達明的辦公室,這段時間以來,公務員管理辦公室發(fā)生了不少事,自己一直鮮有機會跟張達明好好的坐下來談一談,正好趁著這次自己在處理劉承俊和李愛好陷害自己的事情上成功解決,他要跟張達明好好的談談。
他要讓張達明知道,兩人要是配合默契,那就是雙贏的結果,否則的話,只怕龍虎相斗,各有一傷,誰都得不到好處,只怕到時候反而便宜了一邊坐山觀虎斗的人。
張達明顯然是沒想到秦書凱會到自己的辦公室來,秦書凱敲門的時候,他正跟辦公室主任胡成德談話,胡成德打開門看見秦書凱站在門口,竟然愣了足足兩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