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輦經(jīng)過宮門的時候，昭離撩開車簾，對正在值守的宮門衛(wèi)報(bào)以一笑：“當(dāng)值呢？這天氣越來越熱了，在日頭下站著受得了么？”
那宮門衛(wèi)眉飛入鬢，頂著一身鎧甲，高而并不十分壯碩的身材，臉頰上還帶著三分稚氣，面對這個王后的時候卻不膽怯。他正色道：“多謝王后關(guān)懷，卑職可以的?！?br/>
王后的臉頰旁冷不防出現(xiàn)另一張秀氣的臉，雙眼靈動的一轉(zhuǎn)：“瞧他那皮糙肉厚的，曬一曬還能把他曬化了不成？”
小小的宮門衛(wèi)端肅了臉：“那是自然，慕飛當(dāng)然不會如夫人那般細(xì)皮嫩肉的碰一下就要掉層皮?！?br/>
昭離莞爾一笑，這對冤家啊。
從兩年前在孟溪村見面起，息夫人和慕飛每次見面都少不得要斗嘴，即便是如今慕飛消解了心中的仇怨，決定發(fā)揮自己所長在王宮當(dāng)戍衛(wèi)，兩人也不改往日的性子。
息夫人“哼”了一聲，使勁拉下車簾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昭離見她重新坐回去，臉上憤懣不平，手指卻猶自一下接一下的撫摸著那琥珀貓光滑的背脊，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笑道：“為何見了慕飛，每次都要和他斗嘴才甘心？”
“我們這些妃嬪，不像你有滄王寵著，又不像研夫人又兒子可以依憑，自然是無人問津?！毕⒎蛉说痛怪劢?，嘆息一聲，“深宮寂寞啊，有個人斗斗嘴，也是好的?！?br/>
昭離無言以對。起初認(rèn)識息夫人的時候，聽說莊祈一次也沒到她那兒去過，問她心里作何想法，那時她聚精會神的逗弄著自己的貓，笑得開懷：“他不來我倒樂得自在，對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巧言令色換取富貴榮華。我可做不來。”
就因?yàn)楫?dāng)初得到了那樣的回答，她以為她看得開，卻原來，她終究是寂寞的。就仿佛是一朵花。它那么辛苦的積蓄了一整個冬日所儲存的能量，終于在春日來臨的時候綻放了，卻無人問津，它的熱烈，終究得不到回應(yīng)，怎能不寂寞呢？
回到了淺草堂，昭離著手處理后宮庶務(wù)，因了宮內(nèi)嬪妃較少，是非也少，她這個王后的事也不是很多。不出半個時辰便看完了所有文書。她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正準(zhǔn)備歇息片刻，百司長就來了（百司，執(zhí)行各類勤雜事務(wù)的小官吏）。
百司是執(zhí)行后宮各類勤雜事務(wù)的小官吏，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肯定不會找到王后這里來。
昭離在他緊蹙的眉頭上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果然，百司向她稟告了一件大事：藥物局里的一些藥接二兩三的失竊了。
如果只是一些尋常的藥物，便不必說了，可偏偏失竊的，是安胎藥。
安胎藥和女子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而宮中并未有哪位夫人有孕，那么。竊賊便是某個宮娥了。
百司說出自己的推測，昭離只道：“茲事體大，大人先別張揚(yáng)，本宮定會暗中查訪，盡快了結(jié)此事?！?br/>
王后都發(fā)話了，小小的百司自然不敢有二話。于是唯唯而退。
送走了百司，昭離的眉頭越來越緊，最后只派碧奴到各宮傳話：滄國氣候過濕，冬冷夏燥，夫人妃嬪們皆不是滄國人。久居后宮恐會因不適而生疾，王后心念仁厚，特與太醫(yī)們商量，商定三日后給各宮的嬪妃與宮人們診脈，以定是否無恙。
傳完話回來，碧奴問：“王后是想借此逼出那個私通外人的人？”
“不錯。”昭離點(diǎn)點(diǎn)頭，又道，“事情尚未定論，你要注意言辭，別說的那么難聽。”
碧奴愣了愣，點(diǎn)頭稱是。
晚間莊祈來淺草堂，拿這件事稱贊她賢德，她笑而不語，不動聲色的轉(zhuǎn)開話題，心思卻越來越沉，好像那個就要被抓到的敗壞王族尊嚴(yán)的人就是自己，連睡眠時都不安穩(wěn)。
夜間她靜悄悄的起了，站在窗前看天上那如泓的月亮，暗暗嘆氣。
冷不防腰身被人從身后攏住，她握住他的手：“怎么醒了？”
莊祈的唇貼著她的脖頸：“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著?！彼腿缤啄晔Я藢檺鄣暮⒆樱赡旰笮枰粩嗟膹浹a(bǔ)，怎么也無法饜足。
“那我回去陪你睡?！闭央x說著轉(zhuǎn)身，在黑暗中看見莊祈眼睛里的銳光。
他說：“睡不著的人是你?！彼謸嵘纤哪槪鞍l(fā)生什么事了，讓你這樣憂心？”
“我現(xiàn)在不想說，等事情解決了我再告訴你，可以么？”昭離道，兩個人做夫妻，一開始難免磕磕絆絆的，后來總結(jié)出經(jīng)驗(yàn)了，他們便商量好，無論發(fā)生什么迫不得已的事，重要的是坦誠相待。
“好，可你要記著，如果解決不了，一定要讓我?guī)湍恪！?br/>
“嗯?！闭央x點(diǎn)點(diǎn)頭，順勢依偎進(jìn)他懷里。她越來越依賴他的懷抱了，迷戀他身上的味道，也迷戀他帶給自己的那種安心的感覺。
兩個人在黑暗中擁抱著不說話，直到倦意重新襲來才攜手去睡。
臨睡前，昭離問：“阿祈，如果……我說如果，有一樣屬于你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偷走了，你會怎么做？”
她心中忐忑不安，因而語詞斷續(xù)，還有些不恰當(dāng)。
也不知道莊祈是否領(lǐng)會到了她的意思，他答：“很簡單，用盡一切方法，偷、搶、騙、奪，無論如何也要拿回來。那是我的東西，就永遠(yuǎn)是我的。”
“可是如果拿回來了之后，你發(fā)現(xiàn)那個東西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那個了呢？如果你不想要了怎么辦呢？”
“扔掉啊。”
莊祈語調(diào)輕松，卻讓昭離沉默不語。
不過是短短的一日，那個人就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她來淺草堂懇求昭離的時候，碧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yàn)槟莻€人，是息夫人。若說是宮娥還好說，求求情還可以從輕發(fā)落，頂多是趕出宮去，可她一個夫人，原本是滄王的女人，如今卻私通外人。還有了身孕，那就不是趕出宮外能了結(jié)的了。
息夫人跪在地上，聲淚俱下：“求妹妹救救我吧?！?br/>
昭離站在離她幾步遠(yuǎn)的地方，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子。想起她毫無算計(jì)的純真笑容，問：“孩子的父親是誰？”
息夫人哽了一下，以頭抵地：“不關(guān)他的事，我是心甘情愿的?！?br/>
“是慕飛?！?br/>
肯定的語氣讓息夫人身子猛地一抖，她直起身，眼淚掩蓋下的眸子有種堅(jiān)定的向往：“是，我愛他，他是第一個讓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女人的人，而我也是第一個讓他知道了什么是男人的人。”
“可他不該讓姐姐一個人來面對。”昭離的語氣驀然嚴(yán)厲起來。
“不，他沒有。那些藥是他進(jìn)去偷的。不然我根本拿不到?！?br/>
昭離怒極反笑：“你們想把孩子留下來？”
息夫人垂下濕潤的長如鴉翼的眼睫，臉上柔情似水：“我知道孩子若生下來會使王族蒙羞，也會使我們兩個的事敗露，可我還是想把他生下來，這畢竟是我們的孩子?！?br/>
“姐姐！”昭離又氣又急的叫了聲。她不知道原來愛情會使一個女人盲目愚蠢到如此地步。
“我已經(jīng)想好了。”息夫人柔弱的臉上陡現(xiàn)決絕之色，“妹妹若是不幫我，我?guī)е@個孩子去死就是了，我不是想威脅你，只是，事到如今，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br/>
昭離沉默不語。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就那么對峙著。
最后是昭離妥協(xié)了，她無奈的道：“姐姐這是在考驗(yàn)我們當(dāng)初的情誼是不是足夠深厚么？”
息夫人起身走過去抱住她，喜極而泣：“好妹妹，姐姐永遠(yuǎn)謝謝你，記著你的恩情?！?br/>
昭離放在她背后的手不自禁的緊了緊。這件事還沒暴露出來。唯一牽涉到的人只有莊祈，他若答應(yīng)放過他們，那么他們就安全了，只是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易。
為了說服莊祈，昭離想了許多說辭，還特意選擇在他高興的時候提起這件事，而他最高興的時候，往往是和她親熱之后，十分滿足的那一刻。
莊祈抱著她，和她唇舌糾纏，手指一邊穿過她的發(fā)絲撫弄著她柔軟的耳垂，想要得到更有力的回應(yīng)，然而她卻始終心不在焉，抱著他腰的手也不見有多激烈。
他放開她，不滿的抱怨：“到底在想些什么？一點(diǎn)都不專心?！?br/>
“我……”昭離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她就是在想該如何提起息夫人的事，才會走神的，如果這個時候說出來，他會不會很生氣呢？
“你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莊祈十分肯定的道。
昭離垂首低眉作嬌羞狀，實(shí)際是內(nèi)心在糾結(jié)該不該說。
他一把將她推到在軟榻上，整個人將她包圍：“快點(diǎn)說，不說我就立刻吃了你?！?br/>
“阿祈……”昭離臉紅，試圖反抗。
他猛地按住她的手，眼中故意惡狠狠的，一點(diǎn)威懾力都沒有：“當(dāng)我不敢是不是？快點(diǎn)說！不說我就下手了?！?br/>
昭離扭頭不看他：“我不說?！?br/>
見硬的不行，莊祈立刻換招，掛上諂媚討好的笑容：“阿昭，到底是什么事，快告訴我嘛?！?br/>
“不說。”昭離堅(jiān)持。
“真的不說？”莊祈歪頭對視她。
“不說。”此刻，昭離早就升起了逗他的心思，而把息夫人的事忘到一旁了。
“不說是吧？”莊祈瞇起眼睛，眼神危險(xiǎn)，然后他猛地?fù)纤难?，一邊不停的撓一邊道，“說不說？快點(diǎn)說?！?br/>
昭離驚叫一聲，向后面的床攔縮去，躲避著他的手，笑得快流出淚來，終于投降：“我說，我說。”
車輦經(jīng)過宮門的時候，昭離撩開車簾，對正在值守的宮門衛(wèi)報(bào)以一笑：“當(dāng)值呢？這天氣越來越熱了，在日頭下站著受得了么？”
那宮門衛(wèi)眉飛入鬢，頂著一身鎧甲，高而并不十分壯碩的身材，臉頰上還帶著三分稚氣，面對這個王后的時候卻不膽怯。他正色道：“多謝王后關(guān)懷，卑職可以的?！?br/>
王后的臉頰旁冷不防出現(xiàn)另一張秀氣的臉，雙眼靈動的一轉(zhuǎn)：“瞧他那皮糙肉厚的，曬一曬還能把他曬化了不成？”
小小的宮門衛(wèi)端肅了臉：“那是自然，慕飛當(dāng)然不會如夫人那般細(xì)皮嫩肉的碰一下就要掉層皮。”
昭離莞爾一笑，這對冤家啊。
從兩年前在孟溪村見面起，息夫人和慕飛每次見面都少不得要斗嘴，即便是如今慕飛消解了心中的仇怨，決定發(fā)揮自己所長在王宮當(dāng)戍衛(wèi)，兩人也不改往日的性子。
息夫人“哼”了一聲，使勁拉下車簾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昭離見她重新坐回去，臉上憤懣不平，手指卻猶自一下接一下的撫摸著那琥珀貓光滑的背脊，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笑道：“為何見了慕飛，每次都要和他斗嘴才甘心？”
“我們這些妃嬪，不像你有滄王寵著，又不像研夫人又兒子可以依憑，自然是無人問津。”息夫人低垂著眼睫，嘆息一聲，“深宮寂寞啊，有個人斗斗嘴，也是好的?！?br/>
昭離無言以對。起初認(rèn)識息夫人的時候，聽說莊祈一次也沒到她那兒去過，問她心里作何想法，那時她聚精會神的逗弄著自己的貓，笑得開懷：“他不來我倒樂得自在，對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巧言令色換取富貴榮華。我可做不來。”
就因?yàn)楫?dāng)初得到了那樣的回答，她以為她看得開，卻原來，她終究是寂寞的。就仿佛是一朵花。它那么辛苦的積蓄了一整個冬日所儲存的能量，終于在春日來臨的時候綻放了，卻無人問津，它的熱烈，終究得不到回應(yīng)，怎能不寂寞呢？
回到了淺草堂，昭離著手處理后宮庶務(wù)，因了宮內(nèi)嬪妃較少，是非也少，她這個王后的事也不是很多。不出半個時辰便看完了所有文書。她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正準(zhǔn)備歇息片刻，百司長就來了（百司，執(zhí)行各類勤雜事務(wù)的小官吏）。
百司是執(zhí)行后宮各類勤雜事務(wù)的小官吏，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肯定不會找到王后這里來。
昭離在他緊蹙的眉頭上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果然，百司向她稟告了一件大事：藥物局里的一些藥接二兩三的失竊了。
如果只是一些尋常的藥物，便不必說了，可偏偏失竊的，是安胎藥。
安胎藥和女子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而宮中并未有哪位夫人有孕，那么。竊賊便是某個宮娥了。
百司說出自己的推測，昭離只道：“茲事體大，大人先別張揚(yáng)，本宮定會暗中查訪，盡快了結(jié)此事?！?br/>
王后都發(fā)話了，小小的百司自然不敢有二話。于是唯唯而退。
送走了百司，昭離的眉頭越來越緊，最后只派碧奴到各宮傳話：滄國氣候過濕，冬冷夏燥，夫人妃嬪們皆不是滄國人。久居后宮恐會因不適而生疾，王后心念仁厚，特與太醫(yī)們商量，商定三日后給各宮的嬪妃與宮人們診脈，以定是否無恙。
傳完話回來，碧奴問：“王后是想借此逼出那個私通外人的人？”
“不錯?！闭央x點(diǎn)點(diǎn)頭，又道，“事情尚未定論，你要注意言辭，別說的那么難聽?！?br/>
碧奴愣了愣，點(diǎn)頭稱是。
晚間莊祈來淺草堂，拿這件事稱贊她賢德，她笑而不語，不動聲色的轉(zhuǎn)開話題，心思卻越來越沉，好像那個就要被抓到的敗壞王族尊嚴(yán)的人就是自己，連睡眠時都不安穩(wěn)。
夜間她靜悄悄的起了，站在窗前看天上那如泓的月亮，暗暗嘆氣。
冷不防腰身被人從身后攏住，她握住他的手：“怎么醒了？”
莊祈的唇貼著她的脖頸：“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著?！彼腿缤啄晔Я藢檺鄣暮⒆樱赡旰笮枰粩嗟膹浹a(bǔ)，怎么也無法饜足。
“那我回去陪你睡?！闭央x說著轉(zhuǎn)身，在黑暗中看見莊祈眼睛里的銳光。
他說：“睡不著的人是你。”他抬手撫上她的臉，“發(fā)生什么事了，讓你這樣憂心？”
“我現(xiàn)在不想說，等事情解決了我再告訴你，可以么？”昭離道，兩個人做夫妻，一開始難免磕磕絆絆的，后來總結(jié)出經(jīng)驗(yàn)了，他們便商量好，無論發(fā)生什么迫不得已的事，重要的是坦誠相待。
“好，可你要記著，如果解決不了，一定要讓我?guī)湍恪！?br/>
“嗯?！闭央x點(diǎn)點(diǎn)頭，順勢依偎進(jìn)他懷里。她越來越依賴他的懷抱了，迷戀他身上的味道，也迷戀他帶給自己的那種安心的感覺。
兩個人在黑暗中擁抱著不說話，直到倦意重新襲來才攜手去睡。
臨睡前，昭離問：“阿祈，如果……我說如果，有一樣屬于你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偷走了，你會怎么做？”
她心中忐忑不安，因而語詞斷續(xù)，還有些不恰當(dāng)。
也不知道莊祈是否領(lǐng)會到了她的意思，他答：“很簡單，用盡一切方法，偷、搶、騙、奪，無論如何也要拿回來。那是我的東西，就永遠(yuǎn)是我的?！?br/>
“可是如果拿回來了之后，你發(fā)現(xiàn)那個東西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那個了呢？如果你不想要了怎么辦呢？”
“扔掉啊?！?br/>
莊祈語調(diào)輕松，卻讓昭離沉默不語。
不過是短短的一日，那個人就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她來淺草堂懇求昭離的時候，碧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yàn)槟莻€人，是息夫人。若說是宮娥還好說，求求情還可以從輕發(fā)落，頂多是趕出宮去，可她一個夫人，原本是滄王的女人，如今卻私通外人。還有了身孕，那就不是趕出宮外能了結(jié)的了。
息夫人跪在地上，聲淚俱下：“求妹妹救救我吧?！?br/>
昭離站在離她幾步遠(yuǎn)的地方，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子。想起她毫無算計(jì)的純真笑容，問：“孩子的父親是誰？”
息夫人哽了一下，以頭抵地：“不關(guān)他的事，我是心甘情愿的?！?br/>
“是慕飛?！?br/>
肯定的語氣讓息夫人身子猛地一抖，她直起身，眼淚掩蓋下的眸子有種堅(jiān)定的向往：“是，我愛他，他是第一個讓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女人的人，而我也是第一個讓他知道了什么是男人的人。”
“可他不該讓姐姐一個人來面對?！闭央x的語氣驀然嚴(yán)厲起來。
“不，他沒有。那些藥是他進(jìn)去偷的。不然我根本拿不到?！?br/>
昭離怒極反笑：“你們想把孩子留下來？”
息夫人垂下濕潤的長如鴉翼的眼睫，臉上柔情似水：“我知道孩子若生下來會使王族蒙羞，也會使我們兩個的事敗露，可我還是想把他生下來，這畢竟是我們的孩子?！?br/>
“姐姐！”昭離又氣又急的叫了聲。她不知道原來愛情會使一個女人盲目愚蠢到如此地步。
“我已經(jīng)想好了?！毕⒎蛉巳崛醯哪樕隙脯F(xiàn)決絕之色，“妹妹若是不幫我，我?guī)е@個孩子去死就是了，我不是想威脅你，只是，事到如今，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br/>
昭離沉默不語。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就那么對峙著。
最后是昭離妥協(xié)了，她無奈的道：“姐姐這是在考驗(yàn)我們當(dāng)初的情誼是不是足夠深厚么？”
息夫人起身走過去抱住她，喜極而泣：“好妹妹，姐姐永遠(yuǎn)謝謝你，記著你的恩情?！?br/>
昭離放在她背后的手不自禁的緊了緊。這件事還沒暴露出來。唯一牽涉到的人只有莊祈，他若答應(yīng)放過他們，那么他們就安全了，只是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易。
為了說服莊祈，昭離想了許多說辭，還特意選擇在他高興的時候提起這件事，而他最高興的時候，往往是和她親熱之后，十分滿足的那一刻。
莊祈抱著她，和她唇舌糾纏，手指一邊穿過她的發(fā)絲撫弄著她柔軟的耳垂，想要得到更有力的回應(yīng)，然而她卻始終心不在焉，抱著他腰的手也不見有多激烈。
他放開她，不滿的抱怨：“到底在想些什么？一點(diǎn)都不專心?！?br/>
“我……”昭離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她就是在想該如何提起息夫人的事，才會走神的，如果這個時候說出來，他會不會很生氣呢？
“你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鼻f祈十分肯定的道。
昭離垂首低眉作嬌羞狀，實(shí)際是內(nèi)心在糾結(jié)該不該說。
他一把將她推到在軟榻上，整個人將她包圍：“快點(diǎn)說，不說我就立刻吃了你。”
“阿祈……”昭離臉紅，試圖反抗。
他猛地按住她的手，眼中故意惡狠狠的，一點(diǎn)威懾力都沒有：“當(dāng)我不敢是不是？快點(diǎn)說！不說我就下手了?！?br/>
昭離扭頭不看他：“我不說?！?br/>
見硬的不行，莊祈立刻換招，掛上諂媚討好的笑容：“阿昭，到底是什么事，快告訴我嘛?！?br/>
“不說?！闭央x堅(jiān)持。
“真的不說？”莊祈歪頭對視她。
“不說?！贝丝?，昭離早就升起了逗他的心思，而把息夫人的事忘到一旁了。
“不說是吧？”莊祈瞇起眼睛，眼神危險(xiǎn)，然后他猛地?fù)纤难浚贿叢煌５膿弦贿叺?，“說不說？快點(diǎn)說?！?br/>
昭離驚叫一聲，向后面的床攔縮去，躲避著他的手，笑得快流出淚來，終于投降：“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