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歐陽振東一直是站在顧離城和他的母親一方的,他為了他們,不惜犧牲一切。
但是這個情,顧離城卻永遠(yuǎn)都不會領(lǐng),他對歐陽振東只有恨。他每次和他見面不是冷戰(zhàn),就是頂撞,十五歲以后,他再未開口叫過歐陽振東“父親”,直到他車禍身亡,也沒叫過。
顧離城痛恨父親對司寇佳慧縱容,使得母親傷痕累累;痛恨父親對蘇茉母子的冷漠,讓他們生活窘迫;他痛恨他父親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痛恨他從來都不為自己的過錯感到懊悔。
顧離城總是在試圖反抗父親,卻發(fā)現(xiàn)他永遠(yuǎn)無法成功。
他只有設(shè)法打擊父親,將父親頭上的光環(huán)打掉,讓他一敗涂地,讓他一無所有,那個時候,他的自負(fù)和傲慢才會一并破碎。
當(dāng)初顧離城和汶大千的陰謀,正是因此而起。
而他的妻子喬曉溪,只是一個意外的闖入者,但因為她是他可以隨意擺弄的一枚棋子,他并不怕她會做出什么驚人的舉動。
如果不是看到司寇佳慧的那些照片,他依然很自信地這樣以為。
還以前,她做什么之前都會跟汶大千商量,然后,汶大千會第一時間通知到他,所以她的一切行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這一次,她做這件事危險的事情之前,似乎誰也沒有告知。他剛剛打電話給汶大千,向他試探著詢問了一下,斷定汶大千對此是一無所知的。
她居然連她最信任的“伯父”都沒有告知,她這樣急于殺掉他的父親,是孤注一擲了嗎?
這時,左巖打來電話,他告訴顧離城,他找人對歐陽振東被撞得幾乎報廢的車子進行了檢驗,發(fā)現(xiàn)車子的剎車確實被人動過手腳。
顧離城沒有呆立在那里,事情似乎已經(jīng)很清楚了,喬曉溪那晚在父親的車子旁,正是在對車子的剎車系統(tǒng)進行破壞。
顧離城的身體晃了晃,手機掉在地上,如果他的妻子,果真殺害了他的父親,他該怎么辦?
“老公!”喬曉溪從走廊的一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老公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喬曉溪盯著他的臉問。
“可能有點兒累了,沒事?!彼读顺蹲旖腔卮稹?br/>
“蘇莉怎么樣了,司寇佳慧沒傷害她吧?”喬曉溪剛剛在電話里,聽到顧離城說蘇莉暈倒了,所以急三火四地趕了過來。
“醫(yī)生說她過度勞累,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她現(xiàn)在睡了,你要不要進去看一下?”顧離城問妻子。
看著妻子,他耳邊又響起司寇佳慧的話:顧離城,你被你的好老婆和她的好閨蜜給騙了!
要說對喬曉溪的了解,他是比不上蘇莉的。為了幫喬曉溪報仇,蘇莉曾經(jīng)跟她一起潛入酒店意圖刺殺歐陽振東,只是她們最后失敗了。
蘇莉是可以為喬曉溪兩肋插刀的朋友,她不會不知道喬曉溪破壞他父親剎車的事,而且很可能,這一次蘇莉又是喬曉溪的同盟。
而顧離城呢,他竟然讓蘇莉負(fù)責(zé)調(diào)查他父親車禍的事,是不是很可笑?
聽說蘇莉沒有大礙,喬曉溪懸著的心放下來。
她溫柔地望著丈夫,說:“老公,你也一樣,別太勞累了,得多休息。”
說著,她抬起手,欲去測試他額頭的溫度。
“都說了我沒事?!鳖欕x城不耐煩地推開她。
喬曉溪愣在那里,顧離城可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啊。
但是很快,她理解了他,他剛剛不是去找過司寇佳慧嗎?一定是跟她吵架了,心里還窩著氣呢。
于是,喬曉溪安慰他,說老公你消消氣啊,跟司寇佳慧那種人不值得生氣。
她拉著顧離城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顧離城略顯不耐煩,卻也服從地坐了上去。
然后她做到他的身旁,幫他揉捏胳膊,敲打后背。
“老公,我知道你現(xiàn)在為了我,為了咱們這個家,一直都很辛苦。但是你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頂梁柱,你一定要保重身體不能倒下哦。”喬曉溪一邊幫他按摩,嘴里一邊嘮叨著。
她知道顧離城離開以前優(yōu)越的生活,非常不適應(yīng),心里焦躁煩悶,這些她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們既然已經(jīng)告別以前的生活了,就不能再留戀了,需要開始嶄新的生活不是嗎?
喬曉溪覺得自己作為妻子,有義務(wù)幫丈夫樹立起對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她正用心地幫丈夫捏肩膀,顧離城卻突然站了起來。
“我還有事,你在這里等蘇莉醒來吧?!彼麃G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喬曉溪目送丈夫離去,心一直往下沉,如果說剛剛丈夫的態(tài)度是出于勞累和無心,那么這一次呢?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他會對她這樣?
蘇莉醒過來,跟喬曉溪說起司寇佳慧的人搶了她的電腦,又將她抓走,依然氣憤不已。
當(dāng)然,更讓她氣憤的事情,是司寇佳慧還抓走了她的表姐!
是的,她表姐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她有沒有被顧離城一道救回來呢?蘇莉抓著喬曉溪的手問。
喬曉溪完全不知道這些,自然也不知道蘇莉的表姐現(xiàn)在的情況。知道情況的,恐怕只有顧離城了。
喬曉溪讓蘇莉別著急,說既然顧離城已經(jīng)跟司寇佳慧要人,司寇佳慧就不敢不放,她還推斷,蘇茉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回家了。
蘇莉一聽,連忙拿起電話給蘇茉的家里打過去,喬曉溪本想也給顧離城打過去問一下,但想起他離開時的態(tài)度,便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