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執(zhí)拗的搬了出去。他租的一間一室一廳的房子,房子坐北朝南,陽光充沛。蘇芮搬過去時,天氣很晴朗。燦爛的陽光照在房間里就像是煙灰缸里灑落的灰,點點滴滴的,碎了開來。蘇芮刷的一下拉上窗簾。
蘇芮開始注意到自己的另一個變化,他開始無法接受陽光。午后的陽光,照在眼睛上會覺得分外刺眼。蘇芮戴上一個大墨鏡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酷的吸血鬼。然后蘇芮平靜站在陽臺上搖搖頭,噢,no,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酷的吸血僵尸。
吸血僵尸蘇芮帶著大墨鏡決定出去溜溜。在出去溜溜之前,他喝一杯雞血,舔了舔嘴唇,注意到自己喝血的時候,自己瞳孔上的紅點又出現(xiàn)了。那個紅點有日益增大的趨勢,似乎會慢慢的擴展到他的整個瞳孔。
上街,抬手打的。
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停在蘇芮的面前,的哥落下車窗,露出一張春爺?shù)哪槪骸班?,長得面善啊,你哪位明星?。俊?br/>
蘇芮不正經(jīng)的嚴肅了:“哎喲我滴那個嘞喲,我剛從墳里爬出來,正找棺材呢,勞駕譚春園。”
蘇芮上車,關門。
的哥愛崗敬業(yè)給予蘇芮祝福:“祝你在譚春園找個好棺材?!?br/>
蘇芮一樂:“你倒是不怕我吸干你的血?!?br/>
的哥幽了蘇芮一黙:“真不瞞你,咱們一品種的,不過我看你也就是一東方純種,哥們我還是中西雜交啊,得嘞,有空咱們一塊去血庫弄點糖漿喝喝?!?br/>
蘇芮算是見識到比自己還貧的了。他無奈揮手:“雜交兄,開車吧。”
“雜交兄”得令:“好嘞?!?br/>
譚春園在城西,二環(huán)外,占地千來坪。建筑仿唐風,多用黃紅金三種顏色。一進去就看見門口立著倆兩米高的仿真唐三彩的大馬,英姿颯爽,遺世獨立。門口上有一大牌坊,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譚春園三個大字。
譚春園大大小小上千個攤,真真假假上萬件貨。
的哥在譚春園門口把車一停:“請了您?!?br/>
蘇芮掏錢付賬:“bye了您?!?br/>
蘇芮在譚春園溜達了一圈,然后在一個賣玉石瓷器的小攤前停住。那攤主長得可喜,短短的兩條八字眉,一雙向下的耷拉眼。蘇芮蹲在攤前伸手撈起一件玉如意在手中顛了顛。
攤主吆喝了:“哎喲,兄弟,這可不能隨便掂,我那可是明代的玉器,是明太祖賞給劉伯溫的,萬一一個失手,給碎了,你找一百個法海也超度不了我的亡魂啊?!闭f完,趕緊下手給搶回來了。
蘇芮倒也不生氣,又拿起一花瓶,上上下下的看。
攤主立刻豎起大拇指:“兄弟好眼光,一看你就是行家,你看這做工,你看這形態(tài),你再看著顏色,這絕對是真貨。”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我也不跟你多要,就這個數(shù)?!?br/>
蘇芮抬抬眼皮:“二百?”
攤主:“兩百萬!”
蘇芮朝攤主勾勾手:“知道云南邪玉不,綠色的,從墳里挖出來的。”
攤主雙手一攤:“找對了人了,我這什么玉都有?!鄙焓謴南渥永锬贸鲆恍『凶?,盒子一掀露出一塊綠呼呼的石頭:“看見沒,云南邪玉。”
蘇芮瞄了一眼:“假貨?!?br/>
攤主:“真的,絕對是真的?!?br/>
蘇芮再瞄了一眼攤主的攤子:“這個攤子上的東西百分之九十是假的?!?br/>
攤主:“血口噴人,你是來找事兒的吧你?!?br/>
蘇芮:“我還真不是來找事的,我就是問你個事?!?br/>
攤主:“嘛事讓你跟我這么過不去呢。”
蘇芮:“你們這兒有挖人祖墳的吧,有去過云南挖人祖墳的么?”
攤主:“別瞎說,挖人祖墳那是犯法的?!?br/>
蘇芮手里拿著倆花瓶,瞄了一眼人來人往的人群,他朝著攤主說:“信不信我大喊一嗓子,你這都是假貨?”
攤主攤攤手:“你喊,你喊,你有嘛證據(jù)?”
蘇芮晃晃手里的花瓶:“瓶底生產(chǎn)廠家的商標還沒揭呢。”蘇芮說完,順手把瓶底在攤主眼前一晃。果然,瓶底晃出兩個白色的小標簽。蘇芮義正言辭:“我喊了?!?br/>
攤主體內(nèi)倒流十升血。他的手一指蘇芮:“算我倒了血霉了,第一個十字路口向右轉(zhuǎn),往前三百米路東,有家店教玉石良緣,我就只能說到這兒了,問得出問不出就不是我的事兒了,快滾?!?br/>
蘇芮把花瓶往攤主懷里一塞,轉(zhuǎn)身就走。
攤主拿過花瓶趕緊朝瓶底看??赐牦w內(nèi)血又倒流十升。那瓶底生生貼著兩塊白色的雙面膠啊。
往前,第一個十字路口向右,三百米路東。雖然看見了玉石良緣這間店。蘇芮推開厚重的黃木大門,看見一個黑色柜臺。柜臺后面站著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大紅旗袍雕龍繡鳳紋牡丹??墒谴┰谶@個女人身上卻一點也不顯得俗氣。她點著煙,煙霧繚繞的斜靠在柜臺后面,聽見蘇芮的開門聲,抬起頭,看過來。
這個女人長得不美。臉尖瘦,眼細長,鼻子不夠挺,嘴唇不夠薄。但是骨子里卻透出一股風韻,這風韻帶著一種天成的味道。仿佛這個女人就合該是這個樣子的,再變一分一毫,哪怕是在美上一分一毫,都是對造物主的蔑視。
蘇芮想到一個詞。揚州瘦馬。
女人吸了一口煙,彈彈煙灰:“要什么貨?”說完,閃身,露出柜臺后的柜櫥。
蘇芮掃了一眼柜櫥上的貨。他摘下墨鏡:“云南邪玉聽說過么?”
女人吸著煙,淡淡一笑:“云南邪玉沒聽說么,我開了這么多年的店,真是不知道這東西,全名叫什么,就叫云南邪玉?”
蘇芮搖搖頭:“好像就是叫做云南邪玉,綠色的,眼球大小?!?br/>
女人慢慢走了幾步,又回到柜臺前,擋住了蘇芮的視線。她的眼睛看向門口:“您在說笑嗎,云南邪玉,綠色,眼球大小,這樣的古玉滿大街都有,真是不用找到我們這里來。”
蘇芮看出這是明顯的送客的意思,也知道從這個女人身上今天是問不出來什么。蘇芮轉(zhuǎn)個身,打算走了。出門前,蘇芮又掃了一眼柜櫥。然后蘇芮瞪眼了,柜櫥的一角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紫金的小獅子。獅子妖嬈,分外眼熟。
蘇芮掃見那只紫金小獅子,一個轉(zhuǎn)身,又回來了。他指著那獅子義憤填膺:“這個獅子哪兒來的?”
女人摸摸那只獅子:“一個姓王的賣家放在店內(nèi)出售,怎么你有意?”
蘇芮接著問:“多少錢?”
女人又點燃一根煙:“不貴,兩百七十萬,價錢你還可以和賣家商量?!?br/>
蘇芮聽完價錢,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大門,蘇芮仰天怒吼:“他媽的姓王的想獨吞啊?!碧K芮想起了王儲曦,心里有一團怒火不上不下的燒著。他想起王儲曦在機場揮一揮不帶走一片云彩的瀟灑勁兒。就恨不得找一窩螞蟻咬死王儲曦。
那團火卡在蘇芮的心中不上不下,色出了譚春園索性找了個路邊攤,叫上了一盤黃瓜拉皮,一盤鹽水毛豆,三瓶啤酒。去火。
去完火,蘇芮又去超市買了一條活魚。以備不時之需。
等到蘇芮回到他租來的一室一廳的小屋時,天已經(jīng)黑了。蘇芮捏著鑰匙上樓,就看見自己門口蹲著一個大活人。蘇芮上前提了那人一腳:“閃開,擋我開門了?!?br/>
那人還真往旁邊挪了挪,蘇芮嘩啦把手里的鑰匙一甩,開門,進屋。那人蹭的站起來,跟著蘇芮就往屋里擠。蘇芮死命的要關門,那人死命的往里擠。
蘇芮兩手推門,兩腳踩門,那人更絕,直接從門縫里伸出一只手,朝著蘇芮的腿間一捏。蘇芮條件反射直接,雙腿一松,那人果斷推門而入。
蘇芮破口大罵:“丫蛋的王儲曦,你這是私闖民居?!?br/>
王儲曦毫不客氣,自己給自己扒拉出一雙拖鞋換上了:“我是男主?!?br/>
外面黑,進了屋,開了燈,蘇芮這才看清王儲曦露在外面的胳膊一條一條的紅紫。跟他爸用雞毛攤子抽出來的效果一個樣。
蘇芮指指王儲曦的胳膊:“你這一星期就打架去了,鞭子抽的,搶地盤去了?”蘇芮將魚扔進屋里的水桶里,架著雙臂問:“搶到了么?”
蘇芮的眼神居高臨下,帶著一股不以為然的了然氣勢。他一字一頓的問:“搶到了么?”
王儲曦用一種“你是傻帽么”的眼神看著蘇芮。然后指指胳膊上的傷:“咱爸抽的,老當益壯啊!”說完王儲曦伸手捏住蘇芮的下巴:“瘦了,瘦了這么多,蘇蘇,你的眼睛怎么了?”王儲曦一只手覆蓋上蘇芮的眼睛,他問:“蘇蘇,你眼睛怎么了?”
蘇芮的心里有點酸。他張張嘴,想說,可是又沒說出來。他把王儲曦的手從眼睛上拉下來:“誰和你咱爸,我說你這幾天干嘛去了,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王儲曦捏著蘇芮的下巴說:“別給我轉(zhuǎn)移話題,說說,你怎么瘦了這么多,你的眼睛怎么了,還敢被你爸抽一頓,搬出來,蘇蘇,你到底怎么來?!?br/>
王儲曦捧住蘇芮的臉,盯著蘇芮瞳孔上泛出紅色的眼睛:“來,告訴我,我是王儲曦啊。”
蘇芮惡劣的笑了。他朝著王儲曦舔舔嘴角:“想知道么,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蘇芮指指桶里的那條魚:“去,把那條魚給我拿過來,我讓你知道你想要知道的?!?br/>
王儲曦放在蘇芮,果真伸手去撈桶里的那條魚。他把魚拎到蘇芮面前,問:“然后呢?”
蘇芮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刺向魚身:“來,我來告訴你你然后呢?!?br/>
那條魚挨了一刀撲棱了一下,血順著魚身流了出來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板上。蘇芮歪著頭笑,他把刀子□,舔干凈了上面的血。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