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紹言帶著固有的有些驕傲的神情,手附在她的手上,那一刻,他說的每句話好像都鐫刻著永恒,他說:“不要再問這種傻問題?!比缓蠼器锏囊恍Γ骸澳阍谖颐媲安贿€是笨笨的。”
姚以南掛了電話,從回憶中晃過神來。才想起趙頌雯在電話里和她說,“小南,最近你還好么,我從分公司調(diào)回來了,對了,聽說鄒紹言回國了,有同學(xué)組織搞個同學(xué)會順便把帶過咱們的導(dǎo)師也請來?!?br/>
姚以南嘴唇一張一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要怎么面對他呢,兩個人一個背棄了誓言,一個負(fù)了當(dāng)初的許諾。他們的見面只會讓那段美好的時光,徒增遺憾和傷感,或許只有在外人看來,他們兩人的這段關(guān)系,直到現(xiàn)在才算正常吧,他們總算走回各自的軌道上,互不糾纏、互不相欠。
“喂,發(fā)什么呆?!辩姾莆耐Π蔚卣驹谒媲?,輕撇了一眼已經(jīng)上好的菜,絲毫沒動,姚以南一直在等他,想到這他嘴角一勾,坐下的時候,目光一直沒離開眼前這個靜默的人。
“點的這么多,吃不完打包帶回去吧,晚上就不用做飯了?!币σ阅献匀坏卣f著,絲毫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
“姚以南,你真的很有做管家婆的潛質(zhì)。”鐘浩文輕佻地挑了下嘴角,一邊給她挑著魚刺。
不是第一次有人這么稱呼她,可是當(dāng)初的她天真的以為這是多么甜蜜的稱謂,但鄒紹言最終還是離開了她這個“管家婆”,那個天真的夢,原來輕輕一碰就會破碎,她卻以為他們的感情真的會情比金堅。
“剛剛你去哪了?”姚以南看著氣息略重的鐘浩文,顯然他走得很急,氣息才能如此不均勻甚至有些急促。
“抓狗仔!”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亢奮。
“什么?”姚以南反應(yīng)鈍鈍的。
鐘浩文輕笑一聲,“原來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你!”姚以南不善爭辯,而且她確實符合那個定義范疇??粗姾莆牡靡獾臉幼?,她瞥了一眼,決定不理他,低頭吃飯。
“喏”鐘浩文把挑好刺的魚肉放在碟子里,推到她的手邊。
他嘴角噙著笑,看姚以南倔強地佯裝沒看見的樣子,沒再說什么,他知道最后她一定會吃掉,因為她討厭浪費。
這個女生簡單地有些不像是這個年代的人,不過他卻從沒遇到過如此簡單卻又這么有意思的人。
吃過飯之后,鐘浩文依舊兩手提著東西,神情倨傲但又帶著一絲笑意,兩人并肩穿過人群,從喧鬧的街區(qū)走向靜寂的居所。
平常從來沒覺得這些瑣事,做起來這般讓人樂此不疲。好像只多了個姚以南,竟和以前有了天差地別。他不經(jīng)意略微放低了視線,余光輕掃著邊上的姚以南。她徐步走在他的旁邊,兩個人不說話,此時的氣氛卻是令人舒服地融洽。
兩人進(jìn)了小區(qū),到了單元門前,鐘浩文轉(zhuǎn)身對姚以南說,“還記得我的生日么?!?br/>
姚以南蹙了蹙眉不打算示弱,也不打算妥協(xié),“不記得?!?br/>
“哦,那你以后可不能自己回家了?!辩姾莆恼f完故意像小孩子似得用大包小包的東西擋住密碼鎖。快速摁了幾下,門開之后,進(jìn)了電梯,鐘浩文還憋著笑,他知道姚以南如此不慌張的神態(tài),就是她根本沒有忘記。
到了門口,還有一道密碼鎖,鐘浩文說:“你試試看。”
姚以南按了鐘浩文的生日明顯不對,想了想又按了他的車牌號碼,也不對。她轉(zhuǎn)身說:“你到底要不要開門?!?br/>
“你試試1022”姚以南頓了一下,手輕輕地按了這四個號碼,“滴”的一聲提示音,清脆悅耳。
這是她的生日,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如果她沒有租住到這里,這個密碼還會一直存在么。
她來不及細(xì)想,鐘浩文已經(jīng)半推著她進(jìn)了公寓,姚以南換了一身簡潔的衣服,鐘浩文給吳均霖打了電話,預(yù)定了復(fù)檢的時間。
下午鐘浩文開車送她去醫(yī)院,路上姚以南一直在想給舅舅匯錢的事情,這段時間她的積蓄花的很快,如果因為懷孕而不能工作,她要靠什么來維持生活。
鐘浩文看她一言不發(fā),便找了個話題,說:“我今天吃完晚飯就回父母那里。”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眼姚以南,等著她的反應(yīng)。
“恩?!焙芮宓囊宦暋?br/>
鐘浩文有點沉不住氣了,“沒什么事情,我就不回來了。”
姚以南依舊點點頭,表示知道,還理解的問了一句:“要住很久吧?!?br/>
鐘浩文忍著悶氣,輕哼一聲,“對,這樣你就可以安心在家了?!?br/>
姚以南表示了解這個情況,接著就沒再說什么,鐘浩文想得話題,就這樣戛然而止。
到了醫(yī)院,他沒有下車,一臉的冷漠桀驁。姚以南看見站在醫(yī)院門口等候的吳均霖,那羨慕又幽怨的表情,她走過去忍不住輕笑。
吳均霖皺著眉頭,側(cè)身問姚以南:“這家伙又怎么了,剛剛電話里挺高興的,這會就生氣了?”
姚以南搖搖頭,“他總是這樣子,從我認(rèn)識他開始就是這樣,脾氣一會好一會壞?!?br/>
鐘浩文在車上看兩個人聊得投機,冷著臉,車開到他們身邊時,還是忍不住說了一聲:“檢查完,我來接你。”
不等姚以南開口說什么,他已經(jīng)開車揚長而去了。吳均霖不解地立在一邊和姚以南說:“這一點也不像他,這么沉不住氣,最近他的情緒真的很多,以前看他的神情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近他真的變得很奇怪?!?br/>
姚以南看著漸行漸遠(yuǎn)的車,心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卻只能無聲地看著這一切。
“以南,我可以這么叫你吧?!眳蔷匦Φ藐柟猓咨拇蠊哟┰谒纳砩?,更顯精神。
“恩,可以?!币σ阅线€是有點不好意思。
“哈哈,你太容易害羞了,第一次見你,我還以為你是學(xué)生呢?!眳蔷叵肫鹉翘?,鐘浩文匆忙抱她來醫(yī)院的情景,忍不住又多問一句:“最近這幾天,身體感覺好些了么?”
“恩,不會經(jīng)常感到疲倦,頭暈,孕吐的情況也少了?!?br/>
“之前那些癥狀是因為你身體太虛弱了,現(xiàn)在多注意休息,補充些必要的營養(yǎng),情況慢慢就會好轉(zhuǎn)?!?br/>
兩人邊說邊上電梯,出了電梯,往婦產(chǎn)科走去?!拔叶及才藕昧?,林醫(yī)生會負(fù)責(zé)給你檢查?!眳蔷貨]進(jìn)去,笑著和她說。
姚以南點點頭,禮貌地回謝。檢查的時候因為孕期較短,醫(yī)生建議先不照b超,然后作了詳細(xì)的身體檢查和簡單地產(chǎn)檢。
最后醫(yī)生把12周前需要注意的事項又仔細(xì)的和她說了一遍,姚以南認(rèn)真的記下。出了檢查室,吳均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外面等候了。
“沒有大問題吧?”吳均霖關(guān)心地問
“都很正常,謝謝你?!币σ阅喜恢酪趺幢磉_(dá)謝意,只能用心說著感謝。
“和我不用那么客氣,我和鐘浩文算是一起長大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安排這些不算麻煩。”吳均霖被這么誠摯的謝謝,說的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
快把姚以南送出醫(yī)院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那個,以南?”
“恩?”姚以南聞聲,抬起頭看著吳均霖。
“這個,該怎么說呢,就是你覺得我怎么樣?”吳均霖下了好大的決心,一臉決絕的表情,比起剛剛的隨和溫暖,又多了點沉靜穩(wěn)重的氣質(zhì)。
姚以南蹙了一下眉,不知如何開口。吳均霖意識到好像問的不對,轉(zhuǎn)念馬上開口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看我,這么一個大好青年,平時在醫(yī)院里除了接觸醫(yī)生就是接觸病患,今天看到你們成雙入對,連鬧鬧情緒都讓人覺得好幸福,可憐我一個孤家寡人?!闭f到這傷感的樣子又顯現(xiàn)在臉上。
吳均霖不經(jīng)意輕瞥一眼姚以南,有點為難但又不忍心拒絕的樣子,決定再努努力,于是一臉拜托的表情:“如果,你有單身的好友,可以介紹我認(rèn)識么?”
姚以南也不想讓吳均霖失望,想了想說:“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是單身,但是我不確定她現(xiàn)在有找男友的打算,我會幫你問問看?!睂σσ阅蟻碚f這是最大的妥協(xié)了,她極少會牽涉到這些事情,所以做起來有些生澀。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了,有病人在等著,就不送你了?!闭f完又高興又匆忙往回走。
姚以南看著那個急切匆匆遠(yuǎn)去的背影,想著是否自己應(yīng)該像個正常的人一樣,多些社交,不要困頓于無邊無際的生計中,但這又很難去改變,這樣的觀念在腦海里形成已久,已經(jīng)根植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