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蘇東坡悼念亡妻,人活一世經(jīng)歷許多悲歡離合,最終莫過于生死兩離。
閆天麟本意將巫雪兮尸體帶回鳳靈山谷,魅影雙膝跪地,態(tài)度誠懇請求道:“懇求蛇王不要將雪兮帶回山谷?!?br/>
閆天麟閉目不語,意愿被反駁憤怒不平,瞬間睜開雙目充滿殺氣瞪著魅影。
“她是我的妻子,如何安排不用你來交?!?br/>
魅影心慌意亂,低眉間臉色黑暗。(真是一件燙手山芋,蛇王的品性怕是硬來不得,可如果雪兮的尸體被他帶走,玉鐲那邊要如何交代。)
當(dāng)晚閆天麟來了沒多久,魅影起身去了庭院,(剛剛難道會是他的錯覺,不可能。)正在徘徊不定時,抬頭見到庭院的樹枝上掛著一個荷包,明晃晃的字將他吸引過去。
魅影順手將荷包拿在手里,瞬間化作一張信紙,十分驚奇的一刻著實讓魅影愣了許久。(這是什么?看來是有心人留下的。)
“會是她留下的嗎?”滿心疑惑帶著好奇,魅影拆開信那一刻他瞪大眼珠,滿目全是激動的淚光。
信箋看完后隨即化成一攤灰燼,一分鐘之內(nèi)發(fā)生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魅影著實對玉鐲這女人另眼相看。(這女人是要逆天嗎?讓我在蛇王眼皮底下偷人,而且時間緊迫只給他一天的功夫。)
魅影看著前堂屋內(nèi)悲傷欲絕的閆天麟,這種情況他要怎么樣才能順利將雪兮的肉身運(yùn)走,怕是弄不好事情會很麻煩。
閆天麟深陷痛失摯愛之痛,他一度想要自我了結(jié)從此相隨,命運(yùn)的唆使無法放棄生來就背負(fù)的責(zé)任。
魅影雙膝跪地,感覺自己的那顆心狂跳不止,故作鎮(zhèn)定捏捏大腿。
“蛇王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也深感你此刻的悲傷,但畢竟你們相愛一場,就隨了雪兮生前的愿望吧!”
魅影說完這些自己都感覺肉麻,活了多久不知道但是非常清楚從來沒有如此這般過,卑微的姿態(tài)、低聲的語調(diào)、討好的神態(tài),怎么看都那么別扭。
閆天麟憔悴的面容擠著雙眉,鐵青的膚色有些慎人,冷笑幾聲自我嘲弄。“我究竟是怎么做人家丈夫的,連一個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br/>
“魅影,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才會讓雪兮這么早離開我?!?br/>
魅影哽咽著嗓音,抬頭看著閆天麟悲痛欲絕的神態(tài),心口悶悶有些酸疼。(巫雪兮如果你有良心就睜開眼看看,眼前這個男人是多么的愛你,疼你。)
“現(xiàn)在做也不晚,去往天國的雪兮一定會感受到你所付出的一切?!?br/>
閆天麟目光有絲希望,直接頂著魅影透入出他的好奇?!疤靽?,那是哪里。”
魅影早已感覺脊背冒著涼風(fēng),額頭早已布滿汗珠,手心冰涼?!奥犙┵庹f過一次,是她的老家,那里很美沒有殺戮,有的是和平、幸福、快樂?!?br/>
魅影音落后感覺自己舒展一口氣,看著閆天麟那副信以為真的模樣,他著實佩服自己的演技。
“怎么樣才能送她回家,回到那個美好的天國。”閆天麟聲音沙啞,不難聽出他已流淚不止。
魅影起身朝閆天麟鞠了一躬,聲音沉穩(wěn)有力地說:“我這就去準(zhǔn)備?!?br/>
閆天麟朝魅影點(diǎn)點(diǎn)頭,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再看懷中沒有呼吸冰冷的雪兮?!吧笛绢^,你命真好能夠有這么一位懂你的手下?!?br/>
清晨雨珠落下,滿船鋪滿花瓣,周邊插滿盛開的花朵。巫雪兮被閆天麟換上一身白色的裙紗,緊緊摟在懷中不舍的看著那雙容顏,此時此刻心痛連呼吸都帶著悲傷。
輕輕地放在木船上,在額頭落下深情一吻,含淚哽咽著嗓音?!跋M隳芑氐郊亦l(xiāng),去往那個美麗的天國?!?br/>
閆天麟踏著河邊的水流慢慢推著木船,依依不舍的看著雪兮,身旁跟隨的青鸞白煞一邊推著木船,一邊攙扶著閆天麟。
此時靜悄悄只有流水的聲音,木船隨流直下越來越遠(yuǎn),閆天麟站在岸邊飽受分離之痛。
白煞拉著魅影的衣角,用一種祈求的目光看著他,示意他能夠幫他們勸勸主人,此刻還有一件事非常緊急。
在送葬之前青鸞白煞就已求過魅影,對于雪兮的死這兩個人一口同生說:“等找到師傅,我們會自行了結(jié)。”
魅影自知雪兮不會有大事,也多少沒有跟這兩個人糾纏,正好也借此事盡快將閆天麟吱走。
“送君千里終于一別,你的心意她會收到的?!?br/>
閆天麟頓了頓神態(tài),回眸看了一眼魅影,言語譏諷?!笆前。∷途Ю锝K于一別,可她不是一位普通友人,是我的摯愛我的妻,如果可以我很想與她一起躺在那所木船上?!?br/>
白煞與青鸞聽到蛇王如此說,嚇的連忙雙雙跪地。
“白煞懇請蛇王節(jié)哀,等救下師傅,我與青鸞會給夫人殉葬?!?br/>
閆天麟低眉看了看這兩個人,說實話他很想現(xiàn)在就一掌斃了,但考慮到紫鑾下落不明尚且需要他們奔波。
“你們的事我做不了主,等找到你們的師傅,讓她處決吧!”
閆天麟冷冷一句,話里有話透入出他想要給這二人一條活路,魅影在一旁欣慰的笑著。
而煞風(fēng)景的青鸞揪著此事不放,又一次懇請隨夫人離去,弄的蛇王火冒三丈揮手朝二人批過一掌。
白煞攔住青鸞,為她硬挺著承受了這一掌,口吐鮮血?!岸嘀x蛇王不殺之恩。”
閆天麟很煩與笨蛋交涉,特別是自己的手下,有那么幾個就是榆木疙瘩。
青鸞本意還想要說些什么?被白煞硬是拉了下去,用眼神直接消滅要說的話語。
魅影看著這對鴛鴦,有時他還真是羨慕,不管對方有多少缺點(diǎn)都能包容。
閆天麟整理下情緒,看著遠(yuǎn)處的風(fēng)景,用力回想前日所發(fā)生的事。(紫鑾為什么沒有現(xiàn)身,而是選擇了書信告知雪兮一事,難道真如青鸞白煞所說出了事。)
陰雨綿綿澆灑在冰冷的身軀,痛失摯愛的閆天麟早已失去了溫度,彷如回到過去三千來的生活,枯寂、孤獨(dú)、冰冷。
一旁傻乎乎站著的魅影,現(xiàn)在的心情是七上八下,想著一會怎么圓滿地跟閆天麟道別。
閆天麟仰望天空一聲怒喊,咆哮聲在宣泄他的悲傷,一怒震動天地,天空瞬間電閃雷鳴狂風(fēng)暴雨。
大雨嘩嘩直下,澆透了厚重的衣衫,那縷縷長長的發(fā)絲粘在皮膚上。
魅影被此刻的情景震撼住,只聽聞鳳靈山谷有兩條蛇妖,有著幾千年的法力可以呼風(fēng)喚雨,沒想到今日讓他大開眼界。
足足三個時辰,四個人有跪有站,承受著暴風(fēng)雨的洗禮。
魅影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焦慮不安也只能靜候等待,他不敢走錯一步,熟話說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
不得不說魅影心思縝密,論斗心思怕是無人能及,許多時候雪兮自嘆不如,不過還好此人并非敵人。
閆天麟收住最后那一聲,風(fēng)雨剎間停止,被雨水清洗過的大地一片稀泥。
魅影連打了幾個冷顫,身體濕漉漉的難受?!吧咄?,魅影在此跟您告別?!?br/>
閆天麟愣了愣,回身看著魅影,他沒想到這個時候魅影會說這話?!澳阋?,去哪!”
魅影笑了笑,兩日來的相處雖然沒有過多言語,但能夠感受到閆天麟對魅影是刮目相看。
“玉鐲離家出走至今未歸,她是雪兮最好的姐妹,我得去找找不然等日后回來了要怎么交代?!?br/>
閆天麟停頓片刻間,情緒時起時落,此刻他沒有過多的心思再去管他人,只要答應(yīng)放魅影離開。
“好,日后找到玉鐲就來鳳靈山谷,畢竟你們也都是修行之人,那里會對你們的幫助會很大?!?br/>
魅影感激的朝閆天麟連鞠三躬,誠懇地說:“一定,還請蛇王多多保重,魅影就此告別?!?br/>
閆天麟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一旁另外兩個人,立時感覺頭痛難忍?!澳銈儍蓚€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找你們師傅?!?br/>
白煞忍著傷痛起身,渾身顫抖著說:“是主人,我們這就前去。”
不久這里變得安安靜靜,好像早上那場暴風(fēng)雨是場夢,秋葉隨風(fēng)落地花草變得枯黃。
魅影離開后馬不停蹄,他懊悔自己多留這么久,雨水加速了河流的速度,現(xiàn)在他已跑出三公里都不見雪兮的蹤跡。
“這人沖哪里去了,如果找不到可怎么辦?!摈扔案纱嗍┓ㄔ诤铀醒氪┧?,急切的目光有些模糊。
遠(yuǎn)處一堆水草樹干堵在河邊,河流在此變得緩慢,落葉鋪滿河面亂七八糟有些雜亂。
魅影停留許久,施法的木船在這周圍有了感應(yīng),可事實他還是沒有看見雪兮的蹤跡。
“不會在那里面吧!”看著前面一堆的垃圾,魅影也不上許多,快速跳到河中開始尋找。
直到黑夜慢慢,魅影從水底一穿而出“找到了,找到了......”牙齒碰撞的聲音嘎吱嘎吱,聲音抖抖索索。
只見巫雪兮早已被水泡的走樣的肉身,全身皮膚泛白腫脹,兩顆眼珠有些凹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