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下午三點多醒過來的,精神好了許多,走下樓來,發(fā)現(xiàn)樓下一片狼藉,我嚴重懷疑今晚百鬼夜覽還能不能正常營業(yè)。
“你們這是什么情況,這好歹是我家??!”我大吼一聲,那三個人便回過頭來看我。
川木和馬辛正在抬一塊石膏板,馬蘭的手里則拿著一張紙,看樣子應該是圖紙。
“馬躍哥哥,你醒了,你看,這是我設計的,不錯吧?!瘪R蘭高興地跳了過來,獻寶似的將圖紙遞給我。這也叫圖紙,根本就是簡筆畫!不過是將百鬼夜覽的一層重新布局了一下,將一層一分為二,一邊作為工作室,一邊作為書店。用他們的話說,反正也不是真的書店,干嘛這么計較,更何況三分之二都給了書店!
雖然這幾個人跟我也都是剛認識,但他們壓根就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的覺悟。我無奈的走到了二樓,任由他們折騰。大概是看我狀態(tài)不太好,馬蘭倒是跟了上來。
樓上的工作室還在,李教授正在里面忙碌,我看了一眼,便是窩在了沙發(fā)里。
“對了,馬蘭,把那個優(yōu)盤插電腦上,我們看個恐怖片?!币婑R蘭一直小心翼翼,我倒不好意思起來。我與他們認識的時間雖然短,但陰陽眼也不是擺設,他們的確對我并不惡意。我本來也沒什么朋友,現(xiàn)在倒是一下子多了三個,住在一起多熱鬧,我委實不該計較太多。
“是什么電影?”馬蘭一下子來了興致,將優(yōu)盤插到了我的筆記本上,與我一起坐在沙發(fā)里。
“這不是電影,而是一部紀實片。還記得那對自殺的男女嗎?就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的女子,死在青大眼鏡湖的?!蔽倚Φ?。
“這里面果然有問題。”馬蘭很聰明,立即反應了過來。
“肯定不是自殺,至于真相怎樣,也許這個視頻會告訴我們答案。馬蘭,你見過死人嗎?”其實,我是擔心這個視頻里有什么太過慘無人道的東西,會讓她不舒服。
“見過,這都是煉妖師的基本功。放心,我膽子很大?!?br/>
我點點頭,打開了視頻。
攝像頭安裝在眼鏡湖旁邊的體育學院,離得有點遠,畫質不太好。入目的是一片黑色,只有眼鏡湖旁邊的一盞昏黃的路燈在亮著。那路燈的光很暗,導致畫面也很暗,幾乎看不到東西,我只好打開了陰陽眼,也許能看見一些什么吧。
林剛給我的這個視頻是原版拷貝的,他并沒有告訴我從什么時候開始會有異變,而我也不愿快進,以免錯過什么,所以我和馬蘭就看了十幾分鐘的黑暗。
“馬躍哥哥,這種黑暗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怪瘆人的?!?br/>
“等著吧,根據(jù)時間顯示,他們很快就該出現(xiàn)了。”
我是在午夜看到他們上的鬼車,離眼鏡湖并不遠,根據(jù)視頻的時間顯示,他們很快就會出現(xiàn)。
果然,在我們又看了十來分鐘黑暗之后,那輛白色的鬼車出現(xiàn)在視頻里,顯得非常的突兀,我放慢畫面,仍然一無所獲,仿佛它是一下子出現(xiàn)的。
鬼車出現(xiàn)在湖邊,停了下來,車里的兩個人似乎睡著了,都沒有反應。過了幾分鐘,睡蓮美人出現(xiàn)在畫面里。那個攝像頭正好是對著眼鏡湖的,睡蓮美人正好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的右下角,她似乎知道攝像頭的存在,她出現(xiàn)之后,不止一次的回頭看攝像頭。這讓我感到非常的詭異,感覺就是我與她在對視。
“馬躍哥哥,她是誰?她做了的那個動作是什么?”馬蘭大概對漂亮的女人有天生的敵意,當睡蓮美人把食指放嘴上的時候,她提出了異議。
“我也不知道,接著看吧。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們可以去找她。”我指的自然是睡蓮美人,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馬蘭沒有說話,我們繼續(xù)看視頻。
睡蓮美人背對著我們,似乎也在觀察鬼車。這鬼車便是寄生魅和血烏控制的,它們的前世與這兩個人顯然是有仇的,具體的就不清楚了,這也是我當初沒有阻止他們上鬼車的原因。在我的陰陽眼里,他們早已經死了。從鬼車出現(xiàn)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經走向了死亡。
大概是刮了一陣風,我看到柳樹的枝條搖擺的很厲害。這陣風似乎也吹醒了醉酒的兩個人。那個女人先走下的鬼車,她似乎有點迷瞪,看了看四周,打開了車門,似乎在拉車那個老頭。老頭很快走了下來,兩人都有點莫名其妙吧,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鬼車突然變成了一張紙,那個女人瘋狂的后退、大叫。當然,視頻是沒有聲音的。那個老頭用力的甩開女人的手,往前跑去,女人驚叫著坐到了地上,那張紙燃燒了起來。
老頭并沒有跑遠,他很快后退了回來,用手指著前方——那里有什么東西并不在畫面里。
老頭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女人看了一眼,叫的更加瘋狂。雖然聽不見她的聲音,但她的動作,手舞足蹈,瘋狂的揮動,看著讓人恐懼。馬蘭抓緊了我的胳膊,我拍拍她的手,笑了笑。
他們所看到的那個東西最終也沒有出現(xiàn)在視頻里,我皺了皺眉頭,卻也無能為力。倒是可以去問睡蓮美人,但她未必肯說。
過了十幾分鐘,老頭和女人都癱在地上,視頻外的東西似乎并沒有對付他們。他們站了起來,似乎準備逃離。然而,血烏飛了過來,無形無影的寄生魅大概也來了。下一刻,血烏便幻化為一個女人,她身邊還有一個男人,應該是寄生魅所化。我說過了,這是前世的因果。這一對男女都是民國的服飾。令我驚訝的是,老頭和那個女人也突然換了服飾,與兩個妖物所幻化的人穿上了同時代的衣服。這四個人前世必定有著一種牽絆,這種牽絆制造了血烏和寄生魅,今世,它們過來討債了。
孟婆湯也許讓他們忘記了前世,但此刻老頭和女人大概也記了起來。有些記憶,只是被壓制了,并沒有消失。
老頭和女人都驚恐的后退,簡直可以說是連滾帶爬,而妖物幻化的男女則哈哈大笑,無限的猙獰。
我以為我會看到妖物將他們二人淹死的眼鏡湖,但我錯了。睡蓮美人突然面對著鏡頭,似乎在笑,指了指妖物,她便在鏡頭里消失了。
我慌忙往妖物幻化的人看去,突然,兩條藤狀的東西纏住了他們。妖物立即顯出了原形,極力的掙扎,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血烏和寄生魅很快隨著藤狀物消失在眼鏡湖,湖水沒有絲毫的波瀾。
而這個時候,老頭和女人已經跑出了視頻的范圍,找不到了。不知道最后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還是死了。就是那兩條藤狀物,恐怕也是不是為了救他們而出現(xiàn)的。
視頻到這里便是一片黑暗,幾分鐘后,便結束了。我和馬蘭對看了一眼。這個視頻并沒有解決我們的困惑,甚至將我們帶入了更深的謎團里。比如,那個老頭和女人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兩個藤狀物到底是什么?血烏和寄生魅已經被藤狀物解決了,那我在胖子家消滅的血烏和寄生魅是哪里來的?難道說血烏和寄生魅逃脫了藤狀物的束縛?那藤狀物會不會就是湖底的那個強大的妖物?
這一切我都不知道,睡蓮美人也許知道,但她應該不會告訴我,這是我的直覺。從我第一次看見她,已經三年了,她都沒怎么與我說話。人妖殊途,有些事說不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