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地界上已經(jīng)幾個月沒有下雨了,地上的雜草甚至在盛夏時節(jié)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枯黃,若不是法租界出面賑災,恐怕人們就已經(jīng)開始逃難了。
正是因為這幾個月的旱災,地面早已干裂板結(jié),用手摸上去都甚是堅硬,倘若是人走在上面自然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是陳師傅他們卻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一連串的腳印。
留下這一串腳印的人看樣子應該個頭兒不小,這一腳一腳的踩在地上竟然直接將板結(jié)堅硬的土地給踩碎了來,一般人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嚴半仙此時也湊了上來,看到這一番腳印也是驚了一驚,連忙將自己的腳伸了過去,只見這腳印比嚴半仙的腳掌要大那么一點點,但是并未大的離譜。
“買紙的人?”嚴半仙看著陳師傅,試探性的問道。
陳師傅先是點了點頭,但是又輕輕地搖了一下頭,單看腳印怎么可能確定留下腳印的人的身份。
陳師傅并未作答,只是蹲在腳印出現(xiàn)的草叢中,順著腳印的方向慢慢的抬起了頭。
陳師傅看到,腳印從草叢的位置一路往宅子的方向延伸而去,單從腳印上來看分辨不出是什么時候留下的,但是這腳印的主人的確是走到了宅子沒錯。
究竟是怎么一個情況,那還是得上前看一看才能確定,于是,陳師傅和嚴半仙交換了個眼神,借著火折子的火光抬腳便往宅子的方向走了過去。
腳印一路延伸到中間那棟宅子,而陳師傅和嚴半仙也隨著腳印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往中間那棟宅子摸了過去。
咱們前文書中也說過,這三棟宅子左邊兩棟都是簡單的平房宅邸,雕梁畫棟,琉璃飛檐,但是右邊那一棟卻是一棟二層小樓。
陳師傅和嚴半仙跟著腳印走到了中間那棟宅邸的門口,但是因為宅邸里面鋪的是青石板地磚,所以腳印跟到這里就沒了蹤影,陳師傅他們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怎么辦?”借著火光,嚴半仙看了看這宅子里面的情況,只見宅子里面各種家具擺設堆的亂七八糟,甚至連門板都已經(jīng)脫落,窗紙破損的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它的用處。
宅邸里所有的東西上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光是打從那些家具旁邊經(jīng)過都會帶起一陣灰塵,著實嗆人不已。
陳師傅舉著火折子在宅邸里四下打量,因為房子里面的東西都是木質(zhì)的,再加上天干物燥,陳師傅并不敢靠的很近,只能隔著一定距離觀望。
房子里揚起的灰塵讓陳師傅瞎掉的左眼有些酸痛,但是陳師傅左手舉著火折子,沒辦法拂眼窩,只能強忍著不適,繼續(xù)在宅邸里翻找。
“那兒,”陳師傅用舉著火折子的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那一堆雜物,對嚴半仙說道,“那兒剛給人翻過?!?br/>
循著陳師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宅邸的角落里有一堆不知道作何用處的雜物,看樣子好像是堆放著不少廢棄的桌椅一類的東西。
而那一堆雜物上面的灰塵明顯比其他地方的要少了不少,而且里面明顯有什么東西給人取走了。
陳師傅手中的火折子的火光,將雜物堆里伸出的木棍映成一道狹長的影子在墻上,影子在跳動的火光照耀之下微微晃動,紅色的光亮之中隱隱有一絲詭異之感。
嚴半仙環(huán)顧四周,抬腳往那一堆雜物那邊走了過去,而陳師傅舉著手中的火折子也跟了上去。
不知道為何,陳師傅心里總是隱隱有一絲不安,似乎有什么東西被他忽略了,但是怎么想都找不到究竟哪里有問題。
可是,還沒等嚴半仙從那一堆雜物當中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的時候,陳師傅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咚——”
陳師傅怔了怔,扭頭往身后看去,可是陳師傅身后是這棟宅邸的側(cè)室,側(cè)室里除了書桌之外就是通往那棟二層小樓的回廊了,但是火折子的火光卻照不到回廊。
沒有光亮的回廊漆黑一片,看上去好像有什么東西潛伏在里面一般,看久了有些滲人,更是看的陳師傅沒來由的一陣心悸。
陳師傅轉(zhuǎn)身的時候火折子就拿開了,嚴半仙正找東西呢,突然就沒光了,不禁語氣有些不快,剛想抱怨幾句。
但是還沒等嚴半仙開口,陳師傅就像已經(jīng)料到嚴半仙接下來的要說的話一般,用拿著火折子的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嘴上噓了一聲:“那邊有動靜?!?br/>
嚴半仙一聽,登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往回廊的方向看去,直楞起耳朵仔細的聽著那邊的動靜。
可是,過了半晌回廊里都沒有什么聲音傳來,嚴半仙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陳師傅精神太過緊張了,出現(xiàn)了幻聽。
“沒動靜?。俊眹腊胂珊傻膶﹃悗煾嫡f道,但是卻換來了陳師傅的皺眉和噤聲。
看著陳師傅緊皺的眉頭和因為緊張微微有些顫抖的左手,嚴半仙愈發(fā)的確認,陳師傅的神經(jīng)太過于緊繃了,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需要休息。
其實陳師傅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狀態(tài)有多么糟糕,或許是因為之前在幻象里看到的阿和,也或許是因為一些其他的東西,誰知道呢。
嚴半仙走到陳師傅身旁,抬手輕輕的拍了拍陳師傅的肩膀,示意陳師傅放輕松。
陳師傅給嚴半仙的動作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嚴半仙這次算是松了一口氣。
“放輕松,有什么東西我們過去看看便是,我來。”說著,嚴半仙將火折子接到了自己手里,而陳師傅也沒有什么阻攔,總拿著火折子陳師傅連眼窩里的灰塵都擔不出去,別提多難受了。
陳師傅抬手拂了拂左眼眼窩,擔出了眼窩里的灰塵,這才稍稍舒適一點,然后點點頭,跟在了嚴半仙的后面。
兩人就這么走進了漆黑的回廊,火折子的光雖然不怎么強,但是卻也能照亮他們身前的一方道路。
很快,他們便走出了回廊,來到了那一棟二層小樓,在回廊里,他們什么都沒有看到,不要說有什么東西了,連只老鼠都看不到。
可是,剛一走出回廊,嚴半仙就愣住了,他用拂塵指著前面,整個人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