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盟主一隊,真是我的榮幸啊……”楚腰和蘭亦軒隔得很遠,一路往西邊搜尋。
蘭亦軒低頭看著地面,像是想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他走過一個草垛,往草垛后看了看,似是沒有看出什么蹊蹺,只是頓了頓,回答了她的問題:“那是因為你不想和尹放走在一起而已吧?!?br/>
楚腰撇撇嘴,沒有說話。
她和尹放的過節(jié)?那可得追溯到七年前了。她楚腰何德何能,能讓一個人追著自己七年之久?她笑笑,搖搖頭。
不是她福氣,只是那個人看得透生死,看得透命運,就是不肯承認,他們兩個人是沒有未來的而已。
兩個人重新恢復到了一片寂靜,互不交流的境地。
楚腰抬頭看著蘭亦軒認真尋找的側臉,突然好笑地嘆氣:“盟主大人,你這不茍言笑的模樣什么時候能變變才好。你要是對一個人好,人家還沒感受到,一定就被你這態(tài)度給嚇跑了?!?br/>
一直沉默不語的蘭亦軒卻突然抬頭了。一片月光下,他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笑意盈盈的楚腰,皺眉:“何解?”
楚腰聳肩:“這個……可就要盟主自己體會了。我要是阿蓉妹子,怕是跟著殷紫云的樂趣會多些。盟主大人精于劍藝,想來悟性是不差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蘭亦軒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么,眼神卻猛然一變,抬起頭來。楚腰看著他臉上的變化,疑惑了一下,然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樓蘭的城郊一片黑暗,月光并不能照到多遠的距離。楚腰盡量瞇著眼睛,也沒能看到有什么異樣。
而下一刻,身邊的蘭亦軒卻已經(jīng)施展輕功不見了。
“……”她留在原地思忖片刻,也追著他走了。
莫不是,發(fā)現(xiàn)了圣醫(yī)的蹤跡?
而同在一片月光下的左媚蓉,卻是看著直直刺過來的劍愣在原地。她只是瞪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一路上跟自己說說笑笑,此時卻是說不出的殺氣。
“叮!”一聲脆響,終于把左媚蓉從失神中給拉了回來。她的肩被人大力捉住,一帶拉到了身后。
她抬頭,看見蘭亦軒一身黑衣,和他頎長的背影。
上官茗顯然沒有想到蘭亦軒會出現(xiàn),臉上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她苦笑一下緩緩放下劍:“想不到你出現(xiàn)的這么快?!?br/>
“上官宮主?!碧m亦軒微微喘著氣,把左媚蓉擋在自己身后,看著上官茗,“你我要是爭斗起來,結果應該不用我說?!?br/>
上官茗微微一笑:“我當然不是你的對手。水色的徒弟,一劍成名于江湖的時候早就聲名大噪。盟主,這個江湖從來都是強者為尊。這點道理我比你明白的早?!?br/>
“那么,上官宮主不如跟我回客棧,向大家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碧m亦軒的劍依舊是握在手里。
左媚蓉在蘭亦軒身后探出了個頭,看著上官茗在月光之下把劍完全丟在了地上。她的左手動了動,臉上依舊是掛著說不出來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一切一般,并沒有多少慌張。
就在她拇指微動的瞬間,左媚蓉突然看見她戴在手上的扳指上有什么東西似乎彈了出來。她大喊:“不好,她要自盡?!?br/>
蘭亦軒的劍在她話音剛落就揮了出去,成功地擊落了一枚小小的銀針。
銀針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左媚蓉的腳邊。她微微低頭看了看,銀針落在地上,周圍的草迅速就枯萎了下去。
“好狠的毒?!?br/>
“阿蓉,你不讓我死??墒悄阒恢郎頌槿f蠱教的殺手,任務沒有完成,就必須要死?”她站的筆直,看向左媚蓉的身后,眼神一片清明,“我沒有完成的,萬蠱教還會派人來。教主要找你。阿蓉,你自己小心?!?br/>
說著她的嘴角就流下了血絲。左媚蓉一驚,急忙從蘭亦軒的身后跳了出來要跑過去。蘭亦軒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對她搖搖頭:“阿蓉,不要過去。”
左媚蓉用力地想甩開蘭亦軒的手,看著上官茗就這樣在自己面前倒下,在地上不斷地抽搐起來,模樣很是可怕。她的嘴里不停地流出血來,越來越多,看著讓人心驚。
“蘭亦軒!我好歹是個大夫,你要我見死不救?”左媚蓉大吼。
蘭亦軒卻依舊沒有放手,死死地拉著她。
阿蓉,不是不讓你救,而是上官茗已經(jīng)沒有救活的可能。況且萬蠱教通常會用自己殺手的尸體最為最后一個武器,毒死自己的同時,也毒死想要殺的人。
可是他沒有把這些說出來。但他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留,于是不顧左媚蓉的掙扎,一把把她抱住,施展了夕影離開。
離開之時,他轉頭看了看身后。漆黑的草叢里什么也沒有。月光照的上官茗的尸體一陣慘白,她漸漸也一動不動。身下是大灘的血跡。
客棧內(nèi)。
“還在里面么?”楚腰端著餐盤,望望一臉無奈的殷紫云。
殷紫云一襲紫衣依舊華麗萬分,他看看那扇閉著的門,對楚腰笑笑:“如你所見,還是關著門不見人。我勸你還是別費心了,她是不會開門吃東西的?!?br/>
楚腰瞪他一眼:“殷宮主還有心思開玩笑?!?br/>
殷紫云一臉的無所謂:“著急上火有用么?那還計較這些做什么。”
楚腰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她叩響房門:“阿蓉妹子?在的話答應一聲成不?”
房間里依舊沒有動靜。
楚腰嘆了口氣,把東西放在了地上:“妹子,你知不知道為什么盟主不讓你去救?”
房間里沒有回應,楚腰也不管了,繼續(xù)對著一扇門自言自語:“萬蠱教的人任務失敗,是一定要死的。不然等她回去,會死的比這還要凄慘。況且她身上的毒,只要你沾上一點點她的血就會命喪黃泉。你把自己關在房門里賭氣,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br/>
“還是我來吧?!?br/>
蘭亦軒把地上的盤子端了起來,沖門外兩個人點點頭,一把就推開了房門。
房門在他們面前再一次闔上的時候,楚腰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殷宮主,你下手實在是慢了點。還是多向盟主學著些吧?!?br/>
她拍拍殷紫云,轉身離開。
殷紫云盯著房門看了會兒,終于還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隨著他的轉臉,消失不見。
房間內(nèi),左媚蓉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她的臉緊緊的埋在被子里。被蘭亦軒強行帶回來的時候她就是這個樣子。房間里沒有點上蠟燭,昏暗一片。
蘭亦軒把盤子放在了她的桌上,看著一動不動的左媚蓉,嘆了口氣,上前去拉扯她的被子:“不要把自己悶壞了。”
左媚蓉猛然抬頭。
蘭亦軒看見她眼神發(fā)亮,閃爍不已。她只是倔強地看著他,沒了先前的憤怒。
左媚蓉揪著被子掩飾著自己的糾結。她也知道蘭亦軒是為她好??墒牵还茉趺凑f,看見平時一個對自己笑的那么燦爛的人突然就去了,總是有點不舒服。
“上官茗不是自殺的?!碧m亦軒突然開口。
“什么?”左媚蓉詫異,“她不是咬開了嘴里的毒藥……”
蘭亦軒搖搖頭:“不,有人跟在我后面,用暗器射殺了她。”
左媚蓉頓時被噎?。骸八侨f蠱教的殺手……”
她是萬蠱教的殺手,所以就注定要是這樣的結局?
“那人躲在草叢里。我顧著你,沒有發(fā)現(xiàn)。等到我?guī)阕叩臅r候才發(fā)覺草叢里有異樣?!碧m亦軒皺眉,“我不知道這人是誰,或許是萬蠱教的其他殺手?!?br/>
“那……”左媚蓉直起自己彎著的腰,著急地要問蘭亦軒問題。誰知道扯到了自己的傷口,左媚蓉疼的齜牙咧嘴:“哎呦……”
“受傷了?”蘭亦軒淡然的臉上有了一點緊張,“讓我看看?!?br/>
“才不要?!弊竺娜劂读艘幌?,臉上泛紅。她抱著被子的手更加收緊,有些尷尬道:“我會自己治的。不是什么大傷。那個……我餓了,把飯菜遞給我吧?!?br/>
左媚蓉急忙指指桌上的盤子轉移話題。
蘭亦軒狐疑地看她一眼,還是走了過去幫她端了過來。左媚蓉松了口氣。她當然是不能告訴蘭亦軒,雖然他眼疾手快地擋過了上官茗的一劍,她的胸口還是給劃了道不淺不深的口子。
她已經(jīng)給自己上過藥了。不過猛地這么扯到,還是疼得很。
她抓過盤子里的一個月餅,啃了一大口??吹绞掷锉灰Я艘豢诘脑嘛?,左媚蓉有些恍然:“是不是快到中秋節(jié)了?。俊?br/>
蘭亦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在她的床上做了下來:“阿蓉……”
“?。俊?br/>
“上官茗說萬蠱教教主在找你。”他臉色如常地看著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左媚蓉的臉色一僵:“我是什么人?你懷疑我么?”
蘭亦軒搖頭:“不是。我擔心你。你這么容易受傷,如何能完好地在這江湖中立足?”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額頭。有些冰涼的溫度讓左媚蓉一怔,忘了繼續(xù)啃手里的月餅。
蘭亦軒深邃如潭的眼里,似乎有一點左媚蓉沒有見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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