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午時,半夏他們吃過午飯,四位大夫在桂樹下乘涼,小馬大夫和周大夫異常興奮,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弄的半夏甚是無語,咽下一口茶,半夏直接開口:“小妹我初來乍到,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還望兩位兄長指點一二?!?br/>
小馬大夫和周大夫趕緊起身,對著半夏一拱手,小馬大夫說:“夏大夫客氣,我等久聞夏大夫大名,今天得以同事,甚是榮幸,何談指點。”
半夏亦是起身還禮,很是肯定自己是個無名小卒,何以得他們有如此一說,正要發(fā)問,卻被風輕若攔下,微笑似春風拂面般感染眾人,輕聲到:“三位坐下談吧。半夏,是這樣的,當年你給我的教材,有幸得兩位兄臺的眼,兩位兄臺對此很是感興趣,其中人體骨骼圖和人體構造圖甚是精美,更是讓人嘆為觀止,就連小馬兄的父親、醫(yī)界泰斗馬天明世伯都贊不絕口,一心想要和你相見相論?!?br/>
“是呀,夏大夫,那兩幅圖真的讓人驚嘆,家父從未見過,所以很期待與你一敘呀,哪知今天我等倒是先見到了,真真是讓人激動呀!”小馬大夫接話到。
半夏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還得多虧自己的理論知識扎實,畫個圖手到擒來,不想倒讓醫(yī)界老大給自己免費作了個推介,得了這么大便宜,半夏馬上客氣兩句。
“半夏呀,一會兒咱們就去拜訪馬世伯,當年我可答應馬世伯,如果你來京城定去拜訪的?!憋L輕若再次說明。
“好的,師兄,我也很想請教馬世伯呢?!?br/>
“可惜,我倆還要當值,不能洗耳恭聽了”小馬大夫和周大夫言語中滿是遺憾。
“兩位兄長客氣,你我同事,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探討的”半夏回應,四人接著聊天。
申時剛到,風輕若二人便來到了內城的馬府,請門房小侍前去通報,說是歐陽逍遙的小女前來拜訪。剛午睡醒來的馬天明聽到通報一時沒反應過來,歐陽的小女兒是誰不認識,歐陽的徒弟若小子倒是見過幾面,等等,那個小女兒不會就是若小子的師妹,那兩副圖的作畫之人吧?老爺子一時興奮,邊走邊穿鞋子,頗有曹操棄履迎許攸的意思,嚇得小侍忙上前攙扶,急急忙忙來到門口,只見一梳馬尾、臉上有疤的女子長身玉立,笑的云淡風輕。
看到馬天明親自出來迎接,風輕若受寵若驚,忙上前見禮,禮畢,介紹道:“馬世伯,這是家?guī)煹男∨畠骸獨W陽半夏,半夏,這是馬世伯。”
“侄女見過馬世伯,常聽家父提起您,今日特來拜訪。”半夏張嘴就來,風輕若暗嗔調皮。
“就是她嗎?”馬老問向風輕若,見他點頭,一把扶起半夏,“好孩子,快隨我進屋,今天咱們定要聊個痛快。”半夏一聽,老爺子還是性情中人,為了醫(yī)館的發(fā)展,為了能得老爺子的支持,看來今天要拿出真本事了。
來到大廳,三人落座,待下人上好茶水,馬天明揮退下人。對于馬老的謹慎,半夏又感動又是無語,老爺子真心不用這樣,自已的醫(yī)術不怕別人偷學,相反,還要發(fā)揚光大。
馬老不知半夏所想,平復心情后拋出問題:“賢侄女,你的書,呃,就是若小子說的教材真的讓人開闊眼界、茅塞頓開,要是真能可行,那在醫(yī)術上無疑又開辟了一條康莊大道呀??墒?,恕老夫無禮,我單看那兩幅圖沒個幾年功力是畫不出來的,真是你親自所作?”
這是不相信自己呢,半夏無一絲慌張、窘迫,平靜的開口:“馬世伯,不怪您老有疑問,要是我,我也不相信的,可這確是我所作。家父可能和你提過我小時候有一次暈睡了一天一夜,其實不然,我并沒有睡著,只是眼睜不開。有個滿頭華發(fā)的老神仙說我祖輩積德,而我卻命運多舛,特傳我一門獨家醫(yī)術,叫做外科醫(yī)術,來化解我的命格。然后那些文字就灌入我的腦海,揮都揮不去,我又消化了很長時間才醒過來。后來為了將此醫(yī)術發(fā)揚光大,我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編寫了這本教材。”一頓天馬行空,讓你不信也得信,看著馬老將信將疑的表情,半夏再次開口。
“世伯,其實那兩幅圖在外科醫(yī)術中只是滄海一粟。拿人體的組成說,按不同的分類標準,就有不同的組成成分:從原子水平說,人體由60多種重要元素組成;從分子水平說,人體由七種營養(yǎng)素組成;從細胞水平說,人體由細胞、細胞外液和細胞外固體組成;從組織水平說,人體由上皮組織、結締組織、肌組織和神經組織構成;從器官水平說,人體由各種器官組成,比如心臟、胃等等;從系統(tǒng)水平說……”
半夏侃侃而談,馬老詫異至極:這些都是什么,想自己叱咤醫(yī)界幾十年竟然聽都沒聽過,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真的是神仙的醫(yī)術。風輕若依然微笑,聽著已知的知識,帶著股驕傲,眼前的小女子自信恬淡的樣子再次耀了他的眼。
半夏停下喝了一口茶,看火候差不多了,來點實際的吧,于是話鋒一轉:“世伯,這外科治療之術的基礎是解剖學。解剖學涵蓋甚廣,比如解剖花草、比如解剖貓、狗動物,再比如解剖人,而要學好解剖學必須對所解剖之物的結構有所了解,就如那兩幅圖所示。世伯,請命人準備碳條和紙張,我一邊畫一邊講給您聽?!?br/>
待下人準備好,半夏來到書桌邊,一邊畫一邊講解:“人體結構圖中人由頭部、頸部、胸腹部、四肢組成,先看頭部由……”流暢的下筆、精確的講解讓馬老終于相信半夏、相信外科這門醫(yī)術,時不時也會提出自己的不明處,半夏也會用讓人聽得懂的話語解釋,讓他人明白,毫不私藏,這讓馬老更加喜歡半夏。也相信那個老頑童所言非虛,那自己就好心一點替他問問他還不能解決的問題,決不承認是自己想在不久的見面之時向他炫耀。
“半夏,麻醉只能用麻沸散嗎?”聽著馬老的問話,半夏不知怎的,腦海涌現出未麻醉就醫(yī)治的大冰塊,那樣的男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讓人麻醉的吧。
收攏思緒,半夏開口:“除了用麻沸散外,人體特定的部位可也以用針刺穴的方法麻醉。但是侄女才疏學淺,只知一小部分,很想找個這方面的師傅呢。”馬老心念一閃,那個老頑童收她當徒弟也不錯。
“在你的教材中只提到縫合,那用什么線縫合呢,一般的繡線能用嗎?”這是那個老頑童最關心的問題。
“在緊急的情況下是可以用的,還可以用自身的頭發(fā),只是這樣容易造成術后感染。所以提倡用白桑線,它是白桑樹根皮里的白色軟皮經過多次錘打、提煉而成,它本身就有消炎的效果?,F在歐陽醫(yī)館用的就是這種線。”
不是半夏不提,小時候都是縫兔子,誰管什么線,等建醫(yī)館治人的時候,歐陽家族的發(fā)展成為重中之重,半夏打算將治線的方法做為壟斷好掙錢,當然前提是縫合術的普及,那樣才有市場。
半夏打著小九九,馬老聽到答案,心想這下那個老頑童會樂瘋的,連說了三個“好”,唬的風輕若都有點愣了。
直談到小馬大夫下值回家,三人才發(fā)現天大黑了,唉呀,小念回沒回家呀?忙問了小馬大夫,得之和黃管事等人還在醫(yī)館,半夏二人忙推脫了晚膳急急回醫(y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