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飛月第一次見卜 錦城的時候,是在特殊情況下,她當(dāng)時雖然進了房間,但心里其實還是在擔(dān)心一門之隔之外的夏小四,所以,進門的那一刻,讓她銘記于心的,是那破空而出的星辰天空,至于坐在天空之下的男人,她當(dāng)時真沒特別注意。
她沒記 住卜錦城,卜錦城卻是記住了她。
這很不公平。
但卜錦城卻是 揉了揉她的發(fā)絲,說:“我跟我奶奶不一樣,不會跟你計較這個?!?br/>
他計較的,她想逃也逃不掉。
齊飛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卜錦城重新拉著她的手,邁過門檻。
屋內(nèi)。
滿片的喜氣洋洋,完全的中式慶生法,也是卜家老宅歷代傳統(tǒng)的待客儀式,客人先挑紅布,再在紅布上寫上吉祥語,如果你點的是金墨,那就寓意珠玉滿盆,要獻一斗金。如果你點的是紅墨,那就寓意龍鳳呈祥,要進獻紅玉,如果你點的是黑墨,那就直接進錢。
陸陸續(xù)續(xù)的人寫上吉祥語并列上相應(yīng)的禮金,齊飛月看到屋內(nèi)人的行為,就問卜錦城:“我要不要也寫?”
“不用?!?br/>
卜錦城直接拉住她,穿過眾人,通過另一道小門,進到后面。
后面又是另一片天地。
跟前面的熱鬧和喧嘩不同,這里安靜的就像一處世外桃源,同樣的,沒有很奢華的東西,只有一個兩進院子,主院向東,偏院向西。
而東主院的門檻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東殿。
卜錦城把她拉進去,隨后將那個看起來就有了很多年歷史的大門關(guān)上,然后筆直地往里面走,負(fù)責(zé)這個殿的傭人們看到他,都很恭敬地喊了一聲:“小少爺好?!?br/>
卜錦城一一點頭。
穿過一座空置的花園和小池,來到一個古樸的門前。
卜錦城推開門。
門內(nèi),坐著原本該在三圍外的另一處宅院里的卜老爺子,還有那個伺候在他身邊的燕衡,還有一個人,年齡看起來要比卜老爺子還要大,穿著尼龍中山裝,那個人一看到門口的卜錦城就立馬親切地喚道:“小少爺來了?!?br/>
“鶴叔?!?br/>
“剛剛老爺還在問,都飯點了,你怎么還沒來?!?br/>
權(quán)鶴跟這一大家子的卜家人不同,那布滿褶皺的臉上一直堆著笑,就連眼睛也是月牙形的,他跟卜錦城說完后,就轉(zhuǎn)過頭來,沖著齊飛月點了點頭,說:“你就是齊二小姐吧?快來坐,飯菜都已經(jīng)上桌,再不吃就涼了。”
那熱情勁,真的讓齊飛月有點受寵若驚。
她也笑著應(yīng)聲:“謝謝?!?br/>
權(quán)鶴笑著點了下頭,并沒有覺得這兩個字有什么不妥,遂開始替卜老爺子擺著碗筷。
卜錦城和齊飛月雙雙落座。
這期間,卜老爺子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直到一頓飯結(jié)束,他也沒再講任何一句話,更奇怪的是,這頓飯,齊飛月沒有看到卜老太太。
飯后。
卜老爺子和權(quán)鶴走了。
卜錦城也帶著齊飛月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就是東殿的正室,一座從外面看很厚重古老的閣樓,但這個形似閣樓的建筑,卻有著很大的面積。
閣樓有三層,一層是釣魚臺,二屋是臥室,三層是觀賞臺。
卜錦城帶她上了二樓。
推開那道雕花木門,眼前的景象,讓齊飛月驚訝地挑起眉:“真看不出來,這里面的布局跟外面竟是相差了千年文明。”
“嗯?!?br/>
卜錦城進門后就開始脫西裝,對齊飛月口中的驚訝表示微微的好笑:“我以為你看了卜宅,會對我這個臥室沒那么吃驚,畢竟中西合璧,在這個宅子里,已是司空見慣了?!?br/>
“還不是很習(xí)慣?!?br/>
齊飛月沿著他的房間打量。
整個房間的裝潢確實是完全的西方化,玻璃墻,吊燈,水晶簾,寬大的浴缸,還有那張擺在正中間的歐式大床,酒柜,沙發(fā)椅,羅馬地毯……
卜錦城將脫下來的西裝掛在衣架上,轉(zhuǎn)身就看到她湊到那面透明的玻璃墻前,打量著什么。
他走過來,從后面摟住她的腰,問:“喜歡么?”
“什么?”
“這個房間?!?br/>
“還好吧,比起你在豐城的那座公寓,這里的裝潢似乎更像個家,也更溫馨?!饼R飛月說。
卜錦城“嗯”了一聲,松開她,走到酒柜前倒酒:“原本豐城那個公寓,只是我想清靜的時候住的,并沒打算住很久?!?br/>
在買那座公寓的時候,卜錦城并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遇上齊飛月,也沒有想到,他會愛上齊飛月,進而使得那座空蕩的公寓變得像了個家。
“要喝一杯嗎?”
倒了一杯紅酒后,他遞到嘴邊喝了一口,這才轉(zhuǎn)身問著齊飛月。
齊飛月把目光從那透明的玻璃墻上收回,朝他走來,邊說:“給我倒一杯低度數(shù)的紅酒?!?br/>
卜錦城給她倒了一杯。
倫朵莊園。
果香味的甜葡萄酒,很適合女生喝。
齊飛月接過來,就著杯沿聞了聞,然后看了一眼卜錦城,舉起來抿了一口。
“怎么樣?”
“還行?!?br/>
卜錦城就拉住她另一只沒有拿酒杯的手,坐進深藍(lán)色的沙發(fā)里,齊飛月舉起酒杯與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卜錦城微微地愣了下,卻又聽見齊飛月說:“今天是你奶奶的生日,我還沒有跟她說句生日快樂?!?br/>
“等會兒你可以當(dāng)面跟她說?!?br/>
卜錦城看著兩個人碰撞的酒杯,搖頭說:“我不代替?!?br/>
齊飛月笑了下,沒有接話。
卜老太太已經(jīng)很明確地跟她說過,她不會接受她,所以,也不會接受她的生日祝福吧?
卜錦城揉著齊飛月的手心,目光淡淡掃視著她的臉,她臉上一逝而過的各種復(fù)雜情緒都被他一一看在眼底,微抿了下唇,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臉龐問:“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br/>
“我奶奶剛把你單獨帶走,肯定說了什么?!?br/>
“是有說了一些事?!?br/>
齊飛月看著酒杯里那稻草黃一樣顏色的液體,很輕很慢地吐出一句:“她說她知道十年前,我父親車禍的真相,還說他死的不冤屈?!?br/>
卜錦城眉頭一皺。
很快他就擱下酒杯,兩只手臂搭在齊飛月的肩膀上,將她轉(zhuǎn)過來,很認(rèn)真地說:“那你就不用再繼續(xù)糾結(jié)這件事了,任它過去吧。”
他也不希望她查。
而且暮南傾也跟他說過,不讓她去翻十年前的舊帳。
十年前的事到底跟暮南傾有沒有關(guān)系,又有多少關(guān)系,卜錦城并不太想知道,他也沒那興趣去探究齊建業(yè)夫婦死亡的真相,如果不是齊飛月,齊家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齊飛月眉心跳了一下,很快她又輕淡地笑道:“不說這個了,剛剛吃飯的時候,沒有看到你奶奶,她不跟你們一起吃飯?”
“她要陪客人?!?br/>
“可我剛在外面也沒看到她人?!?br/>
“她要陪的客人并不在這里。”卜錦城并不打算在這個事情上多說,說完這句話后,他就把她手中的酒杯拿過來,放在桌上,準(zhǔn)備拉她去中間的大床。
“到午休時間了。”他說。
齊飛月看了一眼那張大床,又看了看身邊的男人,準(zhǔn)備把手抽回來。
卜錦城立馬將她那只想要逃離的小手握緊,轉(zhuǎn)頭,瞪她一眼:“我是只想午睡一會兒,如果你要搗蛋,我會陪你做點別的。”
齊飛月:……
卜錦城拽住她的手,將她撈入大床,鎖進懷里。
正準(zhǔn)備入睡。
門外。
有一個人在敲門,伴隨著傭人的聲音:“小少爺,老太太說讓你去一趟?!?br/>
卜錦城狠狠地磨了一下牙,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小女人,很不甘心地捏住她的下巴,對著她的紅唇蠻橫地蹂躪著。
驟然。
他推開她,氣息略微急促地站起身,大踏步走到衣架前,將剛剛掛上去的西裝拿下來,轉(zhuǎn)頭,對床上的齊飛月說:“在這里等我,哪兒都不許去!”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齊飛月伸出手指摸了摸被他蹂躪的有點發(fā)麻的唇瓣,又環(huán)視了一圈整個房間,低低一嘆。
十五分鐘之后。
確定卜錦城不會再返回,她掏出手機,給林柏呈打了個電話:“卜錦城走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br/>
“第一個院子的左門。”
第一個院子,也就是剛剛那個完全西方化的別墅群的院子,卜老太太把她帶去談話的院子,齊飛月很快從床上起來,又把扯開的被子疊整齊,走到玻璃鏡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fā),這才拿著包,走出房門。
卜家的院子很多,又一個連著一個,齊飛月雖然一路上都有記下方向,但還是花了一定的時候才趕到林柏呈說的左門。
“柏呈?!?br/>
一走近,她就笑著喊了一聲。
林柏呈原本是在看著那高檐外的天空,聽到她的聲音,立馬轉(zhuǎn)頭,溫溫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飛月?!?br/>
然后提步朝她走來。
走近后,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她微微紅艷的唇,說:“走吧?!?br/>
“嗯?!?br/>
兩個人往門外走。
過了那道迎客的第一廳,踏出門的時候,齊飛月問:“你就這樣走了,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
林柏呈靜淡道:“我父親在里面?!?br/>
“你父親?”
“嗯?!?br/>
“哦?!?br/>
第一次聽林柏呈提及他的家人,齊飛月倒是挺好奇,但沒有多問。
林柏呈去開車。
齊飛月等在門口。
等車開過來后,她就跟著上車,然后轎車就一路沿著那條入鎮(zhèn)的馬路駛了出去,直到上了高速,齊飛月才拿出手機,編輯短信。
“我走了?!?br/>
編寫完之后,她就準(zhǔn)備發(fā)給卜錦城,但是在點“發(fā)送”這兩個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也就一下下,手機鈴聲卻乍然響起!
齊飛月定目一看,是卜錦城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