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城!
溫涼如遭雷劈,還沒回神便被男人狠狠抱住。
力道之大,似要將她揉進骨血,那個永遠都冷靜自持的男人破天荒地低斥著。
“是你!是你對不對,小涼!是你,我沒看錯,就是你...”
男人的聲音嘶啞著,哀慟著,甚至隱含一絲哭腔,他抱的太緊,抱的太用力,溫涼甚至能感覺到他渾身的血液都在顫動。
她的肩膀有些濕,似乎有什么冰涼卻溫柔的東西落在上面,就像一顆顆石子,在她平靜四年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是……在哭?
可他怎么會哭?驕傲如他,怎么會哭?
他又在為誰哭?自己?不,他對她,只有厭惡,無盡的厭惡....
溫涼唇角勾起自嘲的笑意,想推開他,可穆城卻死死地掐著她的腰,似要將兩人融為一體,令她逃不得,掙脫不開。
“喂喂,叔叔,我們家小涼只賣面,不賣身,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br/>
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闖入,終于讓兩人從各自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可穆城卻仍不放開緊抱著溫涼的手。
他在害怕。
他害怕一放手,溫涼就不見了。
他害怕一放手,美夢就醒了。
他不想放手,也不想醒,所以,就這么一直抱著,一直抱著吧。
“穆城,放手?!?br/>
“不放。”
“你弄痛我了?!睖貨霭櫭?,聲音不大,卻讓穆城的手放松了力道,可他仍舊不敢放開,看著她的眼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如果放開,你不要離開,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溫涼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一顫,一時間居然是怔住,只呆呆地望著他。
而穆城,近乎貪婪地瞧著眼前讓他魂牽夢縈的容顏,不敢閉眼,生怕一閉眼,這一切便不復存在。
兩人就這么對望著,像是要這樣到地久天荒。
而所有的猶豫,躊躇,彷徨最后都終結(jié)在一聲興高采烈的呼喊中。
“爸爸!”
聲音又軟又糯,卻如同平地炸雷,將穆城炸的頭暈腦脹。
顧小暖滿臉笑容地跑到進門的男人身邊,親昵地朝他伸出雙手,要抱抱。
顧離??居然是顧離!
顧……小暖??是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溫涼怎么可能會跟別的男人生孩子??
也正是顧小暖的一聲輕呼,溫涼才抽回動蕩的思緒,也同時轉(zhuǎn)身走向那個風塵仆仆的男人,接過他手中的便利袋,又順手拿出紙巾遞給他擦汗,笑著說。
“今天回來的真早,我和小暖正準備去找你?!?br/>
“那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顧離笑著,幫她挽起耳邊的碎發(fā),“今天花房沒什么事,小暖不是說想吃串串,我就順路去買了些,一會開飯?!?br/>
“爸爸,你太棒了!”顧小暖一聽到串串,雙眼放光,口水嘩嘩地去解便利袋。
溫涼對著小吃貨無奈,指了指她的小肚子,“她這小肚子,全是你給慣的,下次別買給她吃?!?br/>
“我的女兒,我樂意慣唄?!鳖欕x笑的更開心了,“嗯,家里來客人了?”
“嗯?!睖貨鳇c頭。
再然后,顧離便看到了穆城。
“阿城?”顧離一愣,卻笑著,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稀客,我去添一副碗筷?!?br/>
四個人,坐在小店里,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涌。
“小暖,小心燙?!?br/>
“謝謝爸爸?!?br/>
“小涼,少吃點辣的,對身體不好。”
“好呢?!?br/>
一家人其樂融融,反倒將穆城襯成了外人,徹底的外人。
穆城只覺萬箭穿心,心里絞痛著,撕扯著,被翻攪的鮮血淋漓,最后沖上眼底,翻涌成嗜血的暴戾。
“嗯,阿城,你怎么不動筷子?”
顧離此時才像是看到穆城,將一盤蔬菜推到他面前,笑著說。
“吃點蔬菜,清火?!?br/>
穆城沒動,桌子下的拳頭緊攥著,差點控制不住體內(nèi)咆哮的火焰。
該死的顧離,他是故意的!
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可他不能動手,只能忍著,溫涼在這兒,孩子在這兒,他不能沖動,不能再將他們推離自己身邊。
良久,他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地說。
“小涼,能給我點時間,我們單獨談一下嗎?”
溫涼的心思也沒有在吃飯上面,剛才的故作鎮(zhèn)靜全是強撐,此時聽到他的話,心神動蕩,咬著牙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才對顧離和顧小暖笑笑,說了聲馬上就好,緊接著,便帶著穆城出了店門。
兩人走到店外不遠處停下,溫涼回頭看了眼,確定自己可以看到店里的兩人后,這才轉(zhuǎn)頭看向穆城,目光坦蕩。
“說吧?!?br/>
有無數(shù)的話想說出口,有無數(shù)的思念想傳達,可當他看到溫涼那雙澄澈無比的雙眼,所有的話就像是梗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最后,所有的糾纏,所有的執(zhí)念都化成一句帶著哽咽的話。
“小涼,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