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假裝熟睡,露出被子的一角仔細觀察著來的人。
這人不謀財也不害命,完全是沖著那張白紙來的,拿在手里仔細確認了好半天。
看這身形,是長明沒跑了。
朝陽哪能那么輕易的就讓他全身而退,手輕微一翻轉(zhuǎn),一枚石子從她手里擲了出去,堪堪將柜子上的花瓶擊落。
“咔嚓……”
花瓶碎的聲音引起了外邊侍衛(wèi)的警惕,立刻就有人上前敲門。
“公主,您還好吧?”
朝陽假裝熟睡沒有聽到,但是這敲門聲卻真的嚇壞了長明。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朝陽,拔出一把短的匕首來,慢慢的向著朝陽靠近。
朝陽閉著眼。聽著長明漸近的腳步聲,心想長明這小子心挺狠啊。想著要她的命!
一步,兩步……朝陽在心里數(shù)著,想著只要他再接進一步,就有無數(shù)的機關(guān)等著他。
“公主……”
侍衛(wèi)得到回復(fù),那架勢已經(jīng)在準備破沒而入了。
“快再往前走一步啊……”朝陽在心里使勁的催促長明,然而腳步聲漸行漸遠。
朝陽的心里其實挺遺憾的……
長明從窗戶翻出去溜了。
說時遲,那時快,侍衛(wèi)幾乎是同一時間將門撞開。
“公主,您沒事吧?”
滿屋子都是跪下的侍衛(wèi),朝陽的眼睛立刻恢復(fù)了清明?!氨緦m沒事,剛才屋子里進賊了,務(wù)必找到他,給我狠狠的揍一頓?!?br/>
“公主,是否要將他抓起來?”
“不必?!钡降资莿倓傂萝洓]下手救了他,要不然長明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一具尸體了。
長明穿著夜行衣四處逃竄,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公主府里居然有這么多的侍衛(wèi),且各個身手不凡,有好幾次都差點被活捉。
幾番遇見,自己都被群毆,還好自己跑得快。
眼看就要到傾君院了,疾風(fēng)同樣是一身夜行衣埋伏于此,真正好好擋住他的去處。
“閣下是誰?識相的趕緊繞路。”
得到了朝陽的命令,疾風(fēng)也不與他廢話,上去就是揍他。
長明本就跑了半天,已經(jīng)是精疲力盡了,又被侍衛(wèi)多多少少的給了幾下,那里還能是疾風(fēng)的對手。
三下兩下就被打趴下了。
本來以為今天自己死定了,誰知道疾風(fēng)深深的看了眼被打倒在地的他,像是還不過癮一樣,又補了兩腳。
“以后行事要是還這么不小心,就不是被打兩下這么簡單了?!?br/>
然后就……離開了,對離開了。
長明莫名其妙……
“有毛病吧……”
不敢再多留,趕緊抱住受傷的胳膊,跌跌撞撞的走進了傾君院。
“世子,東西拿回來了。”
“嗯,可留下了一樣的一張紙?”
“留下了。”
段霽軒滿意的掙開假寐的雙眼,才看到長明的慘樣。
此時他已經(jīng)把面巾拉了下來,臉上被打的多處烏青,嘴角滲血,夜行服上還滿是腳印。左手抱住有胳膊,看來是脫臼了。
“你這是怎么了?”
長明疼的皺起眉頭。
“出了點小狀況,被侍衛(wèi)發(fā)現(xiàn)了,但是屬下逃脫了?!?br/>
“沒追回來尾巴吧?!?br/>
長明忽然想到在門口埋伏自己的人,只是打了自己,并沒有將他壓到公主面前,想來應(yīng)該是王爺派來的人,有了計較。
“沒有。”
即使沒有,待明日朝陽來,也很容易漏了馬腳。
“這兩天你就待在自己的廂房里,對外就說是感染了風(fēng)寒,將傷養(yǎng)好再說?!?br/>
“遵命,世子?!?br/>
說著就要退下,不想又被段霽軒叫了回來。
“等等。”
段霽軒摸出懷里的上好傷藥?!皩⑦@個拿著,不出十日,便看不出來了?!?br/>
長明謝了恩,拿著傷藥依舊是跌跌撞撞的像外走,胸腔里傳出來了血腥味,長明想著那小子下手可真狠,定是給他打出了內(nèi)傷,難道自己之前得罪過他?
還好是自己人,沒有丟了性命就行了。
廂房里,長明一邊給自己擦著藥一邊回想今晚發(fā)生的事。在龔準的寢室,其實他是有機會殺死公主的,這樣她就無法動搖世子造反的心思了,但是當他走近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下不了手。
朝陽公主聰明,但在他看來,對他們世子是真心的好啊,再說今晚若是公主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朝廷一定會直接懷疑到太子的身上,那不就等于是他害了公子嗎。
不行,這樣還是太冒險了,所以他停下了腳步,也間接的救了自己一命。
朝陽的寢宮里,疾風(fēng)不辱使命,回來復(fù)命。
朝陽對他做的非常滿意。
“本宮就知道你做事從來不會讓本宮失望,只要你不殺他,長明就會覺得在這王府還有他們的人,本宮就是要讓他存在這樣的錯覺,必要的時候,有大用處。”
“公主,接下來我們該做些什么?”
“接下來啊,哈……”朝陽打了個哈欠,連眼淚都出來了?!敖酉聛硭X?!?br/>
朝陽飄回自己的床,拉開被子直直的躺了回去。折騰了半天,她真的困了。
疾風(fēng)……
主子都睡了,他也只好默默的退出來,將房門替朝陽關(guān)好,像風(fēng)一樣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第二天的天氣好得很,朝陽掐指一算,那是非常適合她去找段霽軒的晦氣。
不聲不響的摸到傾君院,朝青藍手里還端著一碗醒酒湯,準備的可謂齊全。
敲響傾君院的門,不出意外嗎,是紫竹開的門。
“公主金安?!?br/>
頗有規(guī)矩的行了一禮,眼里都是笑意,與朝陽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家世子呢?不會還沒醒酒吧。”
“當然醒了,世子在屋子里看書呢。”
將書這個字咬的很重,朝陽很快明白了她的的意思。
“本宮去看看?!?br/>
青藍端著醒酒湯跟在朝陽身后,主仆二人一進門便看到段霽軒著一身青衣,玉冠束發(fā),手里拿著昨日的那本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刻苦學(xué)習(xí)的小少爺呢。
可惜穿再怎么干凈的衣服嗎,在朝陽眼里都是一個劊子手。
段霽軒見了朝陽,還是規(guī)矩的站起身想要行禮,被朝陽攔下了。
“公主怎么這般早的就來了?”
“來給世子賠罪和送醒酒湯啊,昨晚全是本宮的不對,讓世子喝了這么多,本宮回去之后也實在是擔心,又覺得太晚打擾不好,這不,一大早本宮就來了。”
對上滿心歡喜的朝陽,段霽軒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透她,是真的喜歡嗎?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還是單純的想就此保住她趙家的江山?
可是朝陽的眼睛里,明明一點算計都沒有……
段霽軒有一瞬間的恍惚。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