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才剛回去,就拍著心口直呼道:“夫人你剛才瞧見沒有,培華那雙眼睛里的東西......葛炎說對了,他真的不是好人!”
芊娘穩(wěn)穩(wěn)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憊的嗑上了眼簾。甘玉話中的培華,她確實也瞧見了。眼睛是最不會出賣人的,平日里多聽話多乖巧的人,在那一刻,芊娘瞧見的卻只有陰險和狡詐!
“玉卿身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甘玉憤憤不平,從剛開始對培華感興趣,到現(xiàn)在滿心滿眼的厭惡。“一個人是什么樣子的,他身邊的人也就是什么樣子的。夫人,這回不是奴婢我一個人看錯,你可是也瞧見的。明明都是下人身份,可是培華眼里那種陰險,總讓人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停了停,甘玉有些不確定的問芊娘?!胺蛉?,這事兒你看,要不要告訴二爺?”
芊娘卻只是搖頭,半響了才說:“二爺何等聰明,培華就在他的跟前,他若是連這些都看不出來,那就白長了一雙眼睛了?!?br/>
既然芊娘都這么說了,甘玉也就不能再講什么。收了那些未用完的晚膳,甘玉這才回屋子里換了那身染了油污的衣裙。
銅鏡里折出甘玉的身影,雖然沒有芊娘那樣好看的容貌,也沒有玉卿郡主那么好的身世,可長得還算是文靜。
自嘲的笑笑,拿出自己從來都舍不得戴的鈿花,輕輕送到了發(fā)間。
好看。
獨自欣賞了好大一會兒,甘玉才有些不舍得的取了下來,摩挲了一會兒,這才又放進了沒裝幾個東西的盒子里。
這是培華送給她的,甘玉還記得,當時培華哄著自己,說這是自己娘親的東西,偏偏培華是個男兒身,這東西自然就用不上了。
離開梁王府時候什么都沒帶,就偏偏帶著這個念想。培華心疼甘玉的情意,干脆的就將這鈿花送給了她。
關(guān)上的盒子又被打開,甘玉看著那上頭雕琢成韭蘭的鈿花,細細的用銀子裹了邊兒,韭蘭的花瓣是鍍了金的黃色,瞧起來格外的顯眼好看。
將那鈿花重新拿了出來,重重的關(guān)上了盒子。甘玉有些憤憤,要不是芊娘離京的這段時間她總玩鋪子里跑,怕是也不會知道,這鈿花是京城里新流行的新品首飾,只要是京城里的富家小姐,基本上都是人人都有得戴的。
當時甘玉不相信,特地拿了給葛炎看。葛炎只看了一眼,便隨口說出了價格。甘玉還是不信,偏偏拿了那東西去首飾店里看,那價錢確實是跟葛炎說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十兩銀子一個的鈿花,培華這一個伺候人的小廝怎么能買得起?
甘玉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又想起剛才培華眼底的那些東西,一顆心不由的抖了抖。
夜深之后,孫瑞又悄悄來了芊娘的屋里,只是剛進屋子,就被規(guī)矩坐在床榻上望著自己的蘇芊娘給嚇得一怔。
“怎么還沒睡。”
芊娘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他過來坐下。孫瑞知道下午的時候芊娘來找過自己,什么都沒說,又自個兒回去了。當時沒細想,可是現(xiàn)在瞧著,怕是又有什么誤會了。
孫瑞順著她的意思,坐在了她身邊的位置。扭頭去看芊娘,見她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態(tài),一雙眼睛呆呆望著前頭,根本就沒往自己身上移動過一分。
“芊娘,你怎么了?”
突然想起芊娘這一整日都是跟玉卿郡主在一塊兒,眼眸緊縮,透出一抹危險。
“是不是玉卿跟你亂講了什么?”
“她能亂講你什么?”芊娘終于將自己的臉給轉(zhuǎn)了過來,沒有點燈的屋子,借著透鏡窗紙照進來的月色,孫瑞瞧見她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心微微的疼了起來,孫瑞伸手想要將她抱進懷里??绍纺飬s受驚一般的起身退到遠處。那地方月光照不到,孫瑞雖然學武,可眼見力還是沒法將她臉上的情緒看清楚。
“芊娘,你究竟怎么了?”
芊娘緊緊咬唇,用力的克制著心頭的那些痛楚。久久,才有些沙啞的笑了笑。
“以后,你還是喚我一聲大嫂吧。另外,下回不要再偷偷往我屋里來了,畢竟咱們身份不合適。”
聽她又提起兩人的身份來,孫瑞一下就有些懵了。隨后想起當時在邊城的約定,心底又有些生起氣來。
“大半夜的你這是抽的什么風?難道就是因為今天沒讓你進院子來,這樣就得罪了你蘇芊娘?”
芊娘垂下了眼眸,一聲不吭的站在那邊。氣憤一下子就變得沉悶了起來,可偏偏又沒有誰來打破這一室的沉默。
好久之后,孫瑞才站起來,沉沉說了一句?!澳隳_傷未好,早早休息吧。”
眼看孫瑞就要走,芊娘這才急了??善约含F(xiàn)在是個瘸子,有心無力的追了過去了。
孫瑞知道她在身后追著自己,可還是堵著氣的重新關(guān)上了房門。聽見里頭有碰倒東西的悶響聲,嚇得慌忙推開房門。
芊娘是故意弄翻了凳子,待他開門的時候,她便像邊城的紅纓似的纏在了他的身上。
將腦袋悶在他的懷中,憋出一句。“你要娶她么?”
孫瑞心里原本還有幾分愉悅,可聽見這提問,那兩只環(huán)抱著芊娘的手,頓時僵了僵。
“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感覺這么古怪,又是誰跟你嚼舌根了?”
兩人站在門口,外頭是灑了一片的月色。那雙紅腫的眼睛看得孫瑞直心疼。
“玉卿說,圣上給你們指親了。這事兒,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孫瑞臉色稍稍變了變,卻不得不說著實話?!拔沂侵??!?br/>
芊娘身子猛然一震,松開了纏著孫瑞的雙手,失落又失意的站在那里。
“我好后悔,在邊城跟圣上說了這樣的話。是不是他一早就上心了,這回,才要給你們指親?”
孫瑞自然記得芊娘那一日講的氣話,可氣話歸氣話,這指親的事情,就是沒有蘇芊娘,也一定會落到自己頭上的。
“圣上確實是跟梁王爺提過,可是事情還未定下來,你不能光從玉卿那里聽話。”
“那如果圣上真的下旨,你會娶她么?”
孫瑞不說話,只是這么靜靜的看著她。芊娘低頭哂笑,笑得有些悲涼。抬起頭,還未說話,那雙唇就被人狠狠吻上了。
“這輩子,我想要的女人只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