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就有家丁打開牢門,“看來要提審我了”,禾拙頓時一腦袋毛線球……
“振奮!振奮!今天又是一場惡仗!”禾拙心里給自己打氣,昂首闊步走出牢門。突然感覺到背后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禾拙微微挑起嘴角。沒有回頭,步出牢房。
這個世界上真是有很多蹊蹺的事情,有的是天為,有的是“人禍”。
而不幸的謝禾拙小姐,似乎今天就碰上了“人禍”。
禾拙剛被帶進戒堂,就發(fā)現(xiàn)今天氛圍十分不對。昨天來看熱鬧的公子,大半今天沒有落席。在座的只有冷老爺、管家、駱攸寧、傅玨和一個一臉怒氣的公子哥。如果這哥們的眼神是利刃,禾拙蓋是要被戳死個十萬八千次不止。
“鄭公子,開始吧?”冷家主一旁詢問。
“鄭公子?鄭家居然這么快就來人了?!這可是以馬和馬車為交通工具的古代啊,當是在二十一世紀坐飛機呢!太蹊蹺了!絕對有幕后黑手提前騙來了鄭家的人。”禾拙心里暗下定論,開始猜測到底誰才是這案子的始作俑者。
“恩?!编嵐舆@話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來人是鄭家的大子,鄭銘。與人妖男是一母同胞,雖說這弟弟是極不爭氣,但據(jù)說這哥倆自小就感情親厚,鄭銘很在乎這個弟弟。
“太奇怪了,照說這幕后黑手要冤枉我這一個小小婢子,怎么也犯不上弄這么大一個排場。如果說是針對駱小白,也說不通,一個婢子而已,舍棄便可。根本對駱小白,甚至駱家造不成任何有力威脅。那么……”禾拙前思后想,得出一個最可靠的結論,“那么說……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我!那他的目標是……冷家!利用冷晴,打擊冷家,才是他的目的。而我的出現(xiàn),只是個意外。那么……”禾拙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沉浸在思索里。
“傳仵作?!?br/>
“小人在。”仵作走進來,站在禾拙旁邊。
“說一下驗尸的情況?!?br/>
“稟大人,鄭公子的致命傷是胸口的匕首直插胸腔造成,心脈受損嚴重,幾乎立即身亡。傷口由上向下縱切入心脈,上深下淺,上寬下窄。小人還發(fā)現(xiàn),兇手行兇時,手握匕首分兩次插入,第一次沒入胸口約四指寬,第二次匕首幾乎入半,直至鄭公子身亡。胸腔內(nèi)部有兇手用力不均造成的傷痕,可以證明小人推斷。
”據(jù)你所知,此傷會不會由九歲的女童造成?“
那個所謂的仵作連看都沒看我,直接回答,”若姿勢得當,也可?!?br/>
”姿勢得當?“禾拙瞬間蒙圈了,隨即反駁道,”我身長方及鄭公子胸部,論年齡太小,論氣力定不是鄭公子的對手,鄭公子堂堂七尺男兒,怎會被我一小兒以那種姿勢刺死身亡?!“
仵作大人顯然預想好了答案,脫口而出,”小人檢查尸身時發(fā)現(xiàn),鄭公子衣袍膝蓋部有灰塵和褶皺,想必死前曾經(jīng)跪坐于地上。如果以那種姿勢,小兒也可殺害公子?!?br/>
禾拙突然清醒了,今天這場審案就是一出舞臺劇,演給駱小白看的舞臺劇。估計那個鄭大公子現(xiàn)在的情況是,怒氣沖到腦子里攪成了一鍋沸湯。根本沒有耐心,也沒有心情查到底是誰殺了他弟弟,只想把所有嫌疑人殺個干凈,以敬弟弟在天之靈。一個小小婢子還審什么審,直接殺掉!所以,這個仵作演員今天要把一切利于禾拙的證據(jù)推翻,他說的越多,禾拙離死亡越近。
禾拙低頭冷笑了一聲,”看來真是主子要你死,你不敢不死。既然這樣只能魚死網(wǎng)破了!拖出冷家二小姐,丟個炸雷。讓他們查去吧,那時幕后黑手必會動手,冷老爺?shù)娜兆右膊粫眠^。到時候再見機行事,看能不能……“禾拙還沒想完脫逃計劃,就只感覺一陣凌厲的劍風,劃過臉頰。一柄利劍脫鞘而出,直指禾拙的面門!
突然,鄭大公子暴走了……
禾拙一時大腦當機,雙目圓睜,看那劍鋒逼近!
然而,那劍卻停了……
駱小白一身素衣,靜靜立于禾拙面前,完完全全用身子擋住了禾拙。十二歲的白衣少年身材不算高大,可就在那一秒鐘,禾拙感覺時間都停滯了,駱攸寧突然高大得就像一面巍峨的城墻,用他自己的身體替她遮擋住了所有的危險和傷害。少年的臉一半落入陽光,一半浸入黑暗,只是那表情還一如平常的風輕云淡,似乎忘了這竟是生死關頭。他這是在以命搏命,如果鄭銘真的氣至瘋魔,怕就算是駱攸寧也會被戳個窟窿……
多年以后,禾拙回想起她和駱攸寧的曾經(jīng),這個畫面讓她念念不忘很多年。駱小白身體距離劍鋒不過幾寸,一個差錯,這一劍就能給駱小白身上添個窟窿。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面前的利劍,只是直視著鄭銘,眸子里透出狠戾的光。第一次,第一次駱攸寧在禾拙面前,露出這樣的神情,只是身后的禾拙并沒有看見。
”駱公子,你不是要為了這賤命一條的婢子,和鄭氏翻臉吧!“鄭銘一臉猙獰,竟出言威脅。
”鄭公子是要不分青紅皂白,和姑蘇駱氏為敵么?!案子還沒審出結果,鄭公子就想在我面前劍殺駱氏之人,未免太過愚蠢。打狗也要看主人?!榜樞“渍Z氣平淡,隱隱透出一股寒氣。
”我居然是狗……“禾拙頗為無語。剛才萌生的感激瞬間變成暴汗。
”賤婢性命,駱公子何必言重!今天我定要替弟報仇!“鄭銘咄咄逼人。
”那休怪攸寧了。“駱小白爭鋒相對。
冷老爺沒想到局面竟然風云突變,成了這般模樣!更沒料到這個傳說中溫文儒雅攸寧公子竟然如此護短!這要是這兩大公子在這里兵刃相見,可如何是好!宏源鄭氏惹不起,姑蘇駱氏更是惹不起啊!
傅玨在一旁覺得享受極了,”好戲啊好戲!沒想到一直裝的跟個謫仙似的攸寧公子,居然也會沖冠一怒為紅顏!哈哈,著實有趣,這盤局真是妙趣橫生啊?!案但k看向禾拙,心里起了念想,”小丫頭,竟能使駱七如此,或許以后真是顆好棋子。“
氣氛僵住了。
鄭銘發(fā)了瘋地想殺了謝禾拙,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因此傷害了駱鄭兩族之間的關系。
駱小白一改常態(tài),變得咄咄逼人,似乎是要出鞘的利劍。一觸即發(fā)。
禾拙跪在駱攸寧身后,不自覺打了個寒戰(zhàn),似乎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傳出的陣陣寒氣……
當所有的人都以為,一切將變得不可收拾的時候,有個人終于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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