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這些曾經(jīng)的朝廷大員,李戈戟動了一點惻隱之心,“三檔頭,住店的錢已經(jīng)交了,是不是讓他們睡一個好覺?!?br/>
宇文秀已經(jīng)受了半天的氣,此時勃然大怒,“李戈戟,雜家警告你,別說你一個從五品的千戶,就是三品四品的大員,雜家也殺過幾個。
雜家給你臉了是吧,再嘰嘰歪歪,雜家現(xiàn)在就送你見你家先人?!?br/>
李戈戟火氣也是蹭蹭蹭往上冒,武將在大梁是沒有地位,但這貨也太他么不是東西了,竟然辱及先人。
盯著面前的陰陽人看了半晌,隨意拱了拱手,果斷地轉(zhuǎn)身離去。
他實在是不想跟這個狗番子再客氣了,東廠的手雖然伸得長,但是這個閹貨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樣。
當然內(nèi)心里,他知道不該如此,但周圍有著上千部眾,一路走來,忍氣吞聲,受盡辱罵。
再龜縮下去,回去自己的兵估計都沒法帶了。
獨留下宇文秀跳起來,再次罵了半天先人。
現(xiàn)在他確實拿著個李戈戟沒有太好的辦法,等回到京城,雜家要抄你全家。
掌柜的皺了皺眉,“這位客官,在大道城,沒有其他地方的犯人,只有大道城的犯人。
就是犯人在我們這也不會餓著。
飯,你們不管,沒問題,我們大道城來管?!?br/>
此時不遠處,一個個表情呆滯的犯人,聽到這話,互相錯愕地看了看。
宇文秀突然想這個大道城的城主只怕是個傻子吧。
既然有冤大頭,他是絕對毫不客氣的,“那好,你們有菩薩心腸,就你們管吧。”
說完拂袖而去。
掌柜的哪里會有菩薩心腸,做生意如果真的這樣,遲早會賠死。
只不過這都是城主府要求的,銀兩都是城主府出。
時間一長,大家也就習(xí)慣了,關(guān)鍵是在大道城,越做善事,竟然賺的錢越多。
到現(xiàn)在,掌柜的感覺一天到晚,不干點好事,都不好意思跟同行交流了。
其實他也懷疑這些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鳥。
但是城主府是他的靠山,所以他根本不擔(dān)心還不還錢的事情。
因為即使這些欠賬的人沒還,年底只要拿著欠條到天魁府,不出七日,自然會有人把銀子送過來。
如果店鋪有困難,也可以提前把欠條交上去,等到還錢的時候,把客商帶到府衙,銷毀字據(jù)即可。
有城主府做靠山,這些人毫不擔(dān)心。
此刻,朱雀門城樓,葉楓背著手,望著暮靄中的望北城,陷入沉思。
趙六、夜梟和趙玄道在一旁肅立。
看著葉楓陷入沉默,趙玄道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輕聲說道,“老爺,要不要現(xiàn)在就派人把他們拿下?”
葉楓搖了搖頭,“老六,給他們傳一下話,自由之城是大道城的第一個標簽。
只要不違反大道城的律法,在大道城絕對自由,任何人都是這樣。
但是如果違反,天涯海角,大道城也要追殺,這個任務(wù)天機衛(wèi)和黑龍衛(wèi)配合完成。前者,查,后者,殺?!?br/>
雖然語氣平緩,似乎沒有什么情感波動。
但即使跟了葉楓這么久,眾人還是感覺一陣殺意撲面而來。
趙六和夜梟點了點頭,“是,老爺?!?br/>
葉楓想了想,再次做出安排,“大道城的律法,內(nèi)閣牽頭制定。
另外,四大城門貼上告示,以后入城,大道城自己的人,當然是分文不取。
凡是外來的,達官顯貴、朝廷官差通通是一兩進城稅。
行商半兩。
平民百姓只收一文。
告示最后明確一點,如果達官顯貴沒錢,那就扮作平民入城,一兩銀子足夠進城千次?!?br/>
其實按照葉風(fēng)的本意,對于外來的平民百姓是應(yīng)該分文不收,但是如果這樣,大道城就有可能陷入混亂。
所以,還是象征性的收一點,不過花這點銀子,進了大道城,足夠他們百倍、千倍地賺回去。
此時,四個客棧的囚犯,端著手里的飯碗,正在竊竊私語。
“這里據(jù)我所知,應(yīng)該是三十里鋪驛站,怎么這幾年不見,冒出來一座城池了?!?br/>
“就是,我也在納悶,咱們在京城,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得到?!?br/>
“嗨,那是你們,這個原來的一品驛丞葉楓,早就上了蔡狗的名單了,要不是陛下駕崩...”
說到這里,眾人立刻感覺碗里的飯菜一點也不香了,倒不是真的想那位。
京城的亂局,那位不管是死還是活,都是難逃其咎。
“幾位,飯菜管飽,有需要的可以隨時到我這里加?!?br/>
幾個客棧的掌柜,帶著伙計還有馬夫等一眾人等,在來回奔波。
“我說這些人是啥意思?宇文秀那個奸賊不讓管飯,他們還非管不可?!?br/>
其余人也都琢磨不出什么名堂。
倒是有些腦筋轉(zhuǎn)得快的,猶豫了片刻,不可思議地說道,“不會是想救我們吧?”
說完之后,大家眼睛里的絕望,漸漸地被一團火焰驅(qū)散,但凡能活著,誰也不愿意去死。
事到如今,也只有大道城的城主才能夠救他們。
別的不說,就是看著從掌柜到衙役,都敢跟番子和三軍營的人對著干,他們沒準還真有機會。
“誰去說一聲?”剛才提議的人小聲地嘀咕一聲。
眾人看著周圍來回巡弋的軍卒,誰也沒敢動。
這些軍卒一路走來,倒是沒有怎么刁難他們。
雖然說那些狗番子一個也不在,但晚一點死總是好的,萬一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就砍了多劃不來。
現(xiàn)場的軍卒都憋著一肚子火,尤其是千戶李戈戟,此時正在房中啃著大餅。
與其一起的還有幾個百戶,也是悶不吭聲,似乎與手中的大餅有仇一般,每一口都是直接撕扯著吃。
他們有苦難言,帶了的銀子,都交了入城稅,現(xiàn)在身上分文沒有。
總不可能跟著囚犯搶吃的,這也太掉價了。
即使有心搶,也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客棧周圍已經(jīng)明哨暗哨布了一堆。
而且剛才有人來傳話了,“犯人在城外,生死你們說的算,進了大道城,生死城主說的算,除非你們現(xiàn)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