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安之妍不解地看著斯拉維將飯桌推到墻邊來,又把燭光給熄滅的舉動?!蔽矣植皇悄_廢了,你不用把餐桌給移位啊?!?br/>
“乖乖坐下,讓你看看什么叫做無光害的星空?!逼鋵嵤撬枰獩鲲L(fēng)吹醒他的腦袋。
安之妍探出頭仰望著夜空,繁星密布就好像是把亮粉灑在黑色絨布上頭,一明一滅的美景讓她都想吟詩作對了。
“好漂亮?!彼吹亩忌盗?,完全忘記停電的恐懼?!边@是你甘愿窩在這偏僻高原的理由嗎?”
“可以算是,我厭倦了城市的物欲橫流,躲到這里來圖個清靜?!碑?dāng)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你才幾歲而已,講的好像在過退休生活似的?!?br/>
“我不小了。”
“你的口氣好像已經(jīng)看透人生,我看你才30出頭而已,學(xué)人家裝什么老成?!?br/>
“確實,我33了。”
“也不過大我7歲,正是打拼的最佳年紀?!?br/>
打拼的最佳年紀?他還以為她會問他成家立業(yè)了沒有,他家里的人老念他過了30歲還不打算安定下來,是打算絕子絕孫嗎?
“你不認為我應(yīng)該要結(jié)婚生子了嗎?”斯拉維有點好奇她是怎么想的。
“為什么『應(yīng)該要』?我表哥今年研究所畢業(yè)都28了,再去當(dāng)個兵回來就29,到你現(xiàn)在這年紀連學(xué)貸都還沒有還完,怎么結(jié)婚生子?”
“被你講起來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悲情故事?!彼估S早在28歲時就在意大利取得博士學(xué)位,進入公司實習(xí)兩年,30歲時正式接管整個集團。
大概是人生過得太平步青云,才被人定位接下來也應(yīng)該要這么走。從那時候開始,自動送上門的和家里安排的女人源源不絕,也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個都看不上眼;在學(xué)期間他當(dāng)然有過幾段感情,女朋友類型都偏向溫柔乖巧、相夫教子型,可能他天生對粉領(lǐng)族散發(fā)出來的那強悍氣質(zhì)反感。
可安之妍也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OL,怎么在她身上就感覺不到那種壓迫感?
喔,他忘了,現(xiàn)在他不是以GVGF集團總裁的身分來跟她相處,而是茵萊湖上沒見過世面的漁夫。
“哪里悲情,大家都是這樣的。好啦,你這個活在高原的小漁夫不懂人間疾苦,還是乖乖地捕魚好了?!卑仓呎f邊吃,他倆的影子倒映在湖水上,伴隨繁星如雨,這停電的時分似乎沒有那么難挨。
“你瞧不起漁夫?”斯拉維聽她這么說,眼底閃過一層陰霾。
“大家憑著自己的本事賺錢,沒有什么好瞧不起別人的,只有話題投不投機的問題。”安之妍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不悅,完全把他當(dāng)做朋友般聊天。
“斯拉維,斯拉維?”正當(dāng)斯拉維要回應(yīng)安之妍時,水上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叫喚聲,他連忙探出窗外,大聲回應(yīng):
“怎么了?”
“電塔傾斜,電纜斷了,所以會停電一陣子,鎮(zhèn)長把我們這一區(qū)的都叫去他哪里集合,快下來,我順道載你一程。”
“來了?!?br/>
“發(fā)生什么事了?”安之妍聽兩個人的語氣好像很著急,一定是出事了。
“停電的事情,我出門一趟了解狀況,你留在家里?!彼估S穿起外套和夾腳拖,匆匆忙忙地出門了。
安之妍往窗外望去,看見他上了一個緬甸男人的馬達船走了,遠方也有一些船只跟他們往相同的方向去。究竟是發(fā)生什么嚴重的大事?
“干嘛我不可以去,把我丟在這里很可怕耶……”安之妍看著闃黑、寂靜又空蕩的吊腳樓,恐懼又從心底竄了出來。她拿著燭臺走到二樓房間去,拿了條被子回到一樓客廳,窩在沙發(fā)里再用棉被把自己蒙起來,癡癡地等著他回來。
隔了一層屏障,安之妍隱約聽到雨聲,好奇地露出一顆頭來望向窗外。
“下雨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帶傘?夜風(fēng)如扇雨如簾,他可別淋到了才好。不對啊,這關(guān)我什么事,他這種嘴上不饒人的人肯定不會有什么大礙的。”安之妍覺得自己白操心,又把頭蒙回被子里。
夏季是緬甸的雨季,多雨的涼夜閑臥木屋之中,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敲著屋頂茅草和著湖上三三兩兩的船槳聲,輕攏慢捻地把人催入夢鄉(xiāng)。
斯拉維回來時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他出去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安之妍躲在角落等他回來的身影,明知道她害怕卻還是不得不把她丟下,她一定會用可憐兮兮的表情控訴他的無情。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門,看見沙發(fā)上那一團不明物體馬上笑出聲:
“沒見過一個26歲的女人怕黑怕成這樣?!彼哌^去,輕輕搖了搖那團物體:“安之妍,安之妍,我回來了?!?br/>
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說了句:
“沒良心的東西……”隨后又陷入夢鄉(xiāng)。
斯拉維咧嘴一笑,彎下腰去把輕巧的她連同棉被抱了起來,像是在護送公主一般小心翼翼。
“我要是太有良心的話,怎么管理整個GVGF集團,是吧,安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