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俸祖母往湯泉,榮兒受罰難隨駕;
敬芝招供為友安,玄燁暗查知真相。
“主子,皇上和太皇太后,明兒個就要出宮了?!毙∏嗒q豫著還是告訴了榮兒。
“出宮?去哪兒?”榮兒抬頭問道。
“是去湯泉,順便從祭奠,行程訂得好像挺勿忙的?!毙∏嗷氐?。
榮兒點點頭,心里苦澀地想著,皇上和太皇太后去湯泉了嗎?這一次沒有帶她,也是入宮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沒有帶她,是啊,她犯了錯,禁了足,也許……皇上以后再也不會在意她了吧,想著,下意識地問了出來,“都帶了誰去。”
“懿貴妃、宜嬪、安嬪、僖嬪……”小青輕聲說道。
“去得人還真多。”榮兒苦笑道,沒再說話,又低下頭專心的繡手中的帕子。
小青看著榮兒這樣,心里也發(fā)酸,她怎么會不知道主子想什么呢。
轉(zhuǎn)眼一個月過去了,皇上他們還沒有回來,這段時間到也平靜,至少榮兒知道現(xiàn)在的敬兒也是平安的,十月底,德貴人誕下了孩子,是個阿哥,可惜的是皇上正好沒在宮里。但也有傳旨回來,讓敬事房細心照料。
十一月中下旬,皇上奉太皇太后回宮了,只是皇上卻仍然沒有來看過她。
“主子,自打德貴人誕下了皇子后,皇上常去看她,她現(xiàn)在好像很受寵呢。”小青端了個手爐給榮兒。
這十一月底的天氣怎么已經(jīng)冷成了這個樣子呢,榮兒緊緊握住手爐,沒有說話,萱德也生了皇子了,阿哥序了胤祉的胤字,叫胤禛,教給了懿貴妃扶養(yǎng),這應(yīng)該算是讓皇上開心的事兒吧,她知道因為敬芝和她對皇上的隱瞞,皇上心中肯定不會開心的,在皇上不開心的時候能讓皇上開心,德貴人應(yīng)該得到皇上的寵愛。
“主子,您已經(jīng)被禁足了快兩個月了,您是個什么想法?”小青擔(dān)憂地問道。
“我現(xiàn)在好像有些明白孝昭皇后的心情了?!睒s兒輕輕笑道。
“主子,您看您,還笑得出來。”小青嘆口氣說道。
榮兒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她是真的體會了孝昭皇后的心情,“禁足”的感覺真的不好受,雖然說往常她們的活動范圍也沒有多遠,有時候也會整日的不出宮,可那種感覺是自由的,心是自由的,而被禁足的感覺,是惶恐的,心中總會亂想,想著皇上厭了她,皇上再也不理她了,越想就會越害怕,心就會變得越來越失落,當(dāng)時的孝昭皇后怕也是這種心情吧;只是她比孝昭皇后幸運,因為她膝下還有兩個孩子。
榮兒自嘲地想著,抬頭看向小青,“榮憲呢?”這是皇上對她的優(yōu)待,兩個孩子還在她的身邊,所以她的禁足只是不讓她出宮而已,但是宮里的太監(jiān)仍可進出,兩個孩子也可以。
“公主在阿哥的房里給阿哥講故事呢!”小青笑著說道,“一早起來,便吵著要給阿哥講故事,我們都拿她沒辦法,小阿哥也愛聽她講。”
“呵,是嗎?榮憲真是越來越懂事了,我們過去瞧瞧去?!睒s兒開心著起了身。
才出了自己的東暖閣,忽然守宮門的宮人來報,“主子,敬事房主管顧公公傳旨來了?!睒s兒心里奇怪,忙迎了出去。
“給榮嬪請安,奴才傳皇上口諭來了?!鳖檰栃忻o榮兒行禮。
“顧公公不用多禮,有勞了?!睒s兒心中暗自猜測,不知道這個時候皇上會有什么口諭,看這顧問行的神色不像是壞事。
顧問行笑著說道,“榮主子,皇上有旨,您的禁足取消了,明日起仍可正?;顒恿??!?br/>
“哦?為什么?”榮兒緊盯著顧問行問道。
顧問行看了看周圍,沒什么外人,小聲說道:“敬嬪招供了,皇上說榮主子您對這事兒參與的確實不多,禁足了近二個月已是懲戒了,所以今日解禁。”
“什么?敬嬪招供了?她招了什么?”榮兒心中擔(dān)心,忙追問道。
“這……小主,這種事兒,奴才別說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說啊,您別為難奴才了!”顧問行撓撓頭說道。
“我要見皇上,你去和皇上說吧?!睒s兒無奈地說道。
“這……奴才會轉(zhuǎn)達,但皇上會不會見榮主子,奴才可不敢保證……”顧問行猶豫地說道,他覺著皇上因敬嬪這事氣頭很大。
旁邊小青看顧問行今天說話這么不痛快,不滿地說道,“我說顧總管,您是長本事了是吧,咱們的事兒讓您幫個忙現(xiàn)在變得這么難了是吧!”
“小青,咱們都是自己人,奴才怎么可能不幫榮主子呢?”顧問行忙抬頭看向榮兒,“榮小主,主要是這件事兒,皇上的氣不輕,敬嬪招了供后,皇上的臉色可真沒見好,但您放心,奴才一定盡力說服皇上讓皇上見您的。”
“有勞了!”榮兒輕輕點頭應(yīng)道,愈是這樣,她愈擔(dān)心啊。
“這還差不多?!毙∏鄰膽阎刑统鳇c碎銀子塞到顧問行的手里,“給你的,咱也不讓你白幫忙?!?br/>
顧問行忙又將銀子塞回到小青手中,生氣地說道,“幫榮主子是看交情的,要看銀子,還差得遠呢?!币婎檰栃姓嫔鷼饬耍∏嗄樢患t大聲說道,“不要正好,我留著!”
榮兒輕笑了一下,“小青你送顧公公出去吧?!闭f完話,便轉(zhuǎn)身向胤祉的小屋走去,她解了禁,可她卻更擔(dān)心敬芝了,敬芝仍被禁著,她必須要幫敬芝去說服皇上。
乾清宮中,本在看書的玄燁,抬頭又看了眼顧問行,“我說顧問行,你今天怎么了,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問行見問,忙抬頭說道,“呃,奴才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皇上?!?br/>
“什么事兒?講!”玄燁皺著眉說道。
“是,回皇上,是這樣的,您不是今天讓奴才去給榮小主傳了口諭,說是解了足禁了嗎?”玄燁沒說話,盯著顧問行等他繼續(xù)說,顧問行見玄燁在看他又繼續(xù)說道,“奴才想斗膽問下皇上,皇上有翻榮嬪的牌的安排嗎?”
“哼!她欺騙朕是事實,朕氣還沒消呢!”玄燁冷哼道。
“嗯,是啊,奴才也這樣認為的,所以今天榮嬪主子問奴才什么時候能見到皇上,奴才就說,皇上還生著氣呢,榮嬪您還是好好想想自己做錯了什么,以后不要惹皇上生氣才是!”
“對,就這么說!”玄燁點點頭,他就是要讓榮兒好好想想該不該騙他,“那她怎么說?”
“榮嬪什么都沒說,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唉!禁了將近兩個月的足,奴才看這榮嬪感覺身子瘦了了不少啊,肯定是思念皇上過度了,感覺面色蒼白,很沒有生氣……”
“真的嗎?有沒有傳御醫(yī)看過?”玄燁話才說出口,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冷笑著說“顧問行,你在朕面前?;^嗎?”
顧問行一聽忙跪倒磕頭說道,“皇上,奴才不敢,奴才說的是真的,榮嬪主子真的很想見皇上一面!”
“好啦,你那點鬼主意能瞞得住朕嗎?把她說得那么慘,罷了,今天晚上就翻榮嬪的牌,傳榮嬪侍寢吧!”玄燁輕笑了一下。
“是,奴才遵旨!”顧問行忙快速應(yīng)了,生怕玄燁改變主意。
其實兩個多月沒見榮兒了,他也真的想念,兩個月前太皇太后和他說想去湯泉,玄燁心里也煩著榮兒和敬芝的事也想出宮散散心,一路北巡,連帶祭奠先皇的陵寢,出了整整兩個月的宮,這兩個月他也多次去找皇祖母談心,只是一直沒敢告訴皇祖母真相,皇祖母也沒有問,而玄燁要獨自去想清楚。
玄燁雖然離了宮,但有派梁九功秘密調(diào)查了敬嬪,敬嬪她只是承認自己對皇上不忠,但卻不肯說對方是誰,可是這是他的天下,只要他想查沒有他查不到的事兒,這人是王家的一個遠方親戚,中了舉人,因王父,謀得一個京中的九品小官國子監(jiān)典籍,是個文人,此人已三十余歲卻仍未娶妻,到也真是一對癡情人,如果當(dāng)年沒有晉封敬嬪的話,那么如今敬嬪也該出宮了,兩人便可在一起了。
命啊,這是王敬芝的命,她成了他的嬪,本是多少女人的榮幸啊,可她卻感受不到,她心里有別的男人那便是對君王不忠,所以這個死罪是難逃的,而這個男人該怎么處置他還沒有想好,這也是他這幾日常思考的問題,畢竟這件事礙著皇家的面子,辦得越低調(diào)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