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只見那除了斗笠的黑袍人一頭云發(fā)烏黑如瀑,襯得那臉上的肌膚如雪，眼如點漆,唇間一抹淡色，眼角微微有些發(fā)紅的樣子。
張小丘原本以為他和天南閣主已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了，只是見了這黑袍人的樣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更像眼前人,雖說眼角眉梢輪廓更像天南閣主，只是那周身給人的感覺,如高山晶雪落入人間染上三月桃花的緋色,一看就是如出一轍。
張小丘心中一個激靈,腳下如生根一般立在了院子中。
這便是她另一個父親,如他一般懷胎十月生他的那個父親。
只是，這近二十年，他為何一次都沒有看過他,為何天南閣主和他柳爹也從來對他的存在諱莫如深。
這一刻，他仿佛又變成了一個委屈的小孩一般,他本以為他在后世有疼愛他的父母,這一世就算是天生天養(yǎng)也不足為奇，只是在這一刻，看到那個十月懷胎生下他，卻又對他不聞不問的人,張小丘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內(nèi)心不是不無觸動的。
球球抱著他的大腿搖了搖他胖乎乎的小身子,軟軟地叫了聲“爹爹”,讓張小丘回過神來,摸摸球球仰著故意討好的小臉，心中不由自主軟得一塌糊涂，又想到方才床邊案幾他童年用過的那堆物事，還有那人的神態(tài)，心中不由篤定他大概還是有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吧。
冷靜下來后，理智也回歸原位，不由想到天南閣主和他柳爹不是尋眼前這人去了嗎？！為何這人到了京城揭了皇榜，天南閣主和他柳爹卻音信都沒一個呢？！若是這人都沒有和天南閣主兩人碰過，咋又對柳家大院這么熟門熟路，還隨手就翻出了他柳爹珍藏多年的寶貝，連他尋常都是翻不到的。
看到那么些他小時候用過的東西一骨腦大剌剌擺出來，還被人這么動情地看著，張小丘只覺得整個人好像都不太好。
雖然張小丘想了這么一大串，但大概受到刺激，大腦轉(zhuǎn)得飛快，其實也只是在心念電轉(zhuǎn)之間。
不知道是不是球球叫喚“爹爹”的聲音驚醒了窗邊看著那堆物事出神的人，那人急忙轉(zhuǎn)頭，看到張小丘牽著球球站在院子里，玄溟站在一大一小身后，眼神驚慌地在幾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又落到張小丘身上，眼神帶著明顯的慌張失措，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腳亂地將斗笠胡亂戴在頭上，連斗笠上的黑紗巾都卷在了斗笠里面也渾然不覺。
這個時候張小丘突然覺得心中好像松快了很多，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眼前這人，大概真做不出有心將他丟掉這種事來。
這一笑張小丘整個人就放松了很多，惟張小丘馬首是瞻的球球和玄溟父子二人，見張小丘周身的情緒明顯松快下來，雖然不明就里，心里也松了很多。
張小丘牽著球球往他那個明顯慌慌張張還裝作若無其事的爹所在的房間走去，沒幾步的路，卻像是從童年到身為人父，從時光的那頭走到這頭那么遙遠(yuǎn)。
張小丘領(lǐng)著球球徑自在案幾另一邊坐下了，玄溟站在了門外沒有進(jìn)來。他心道難怪這人初次見面就對他有那么大的敵意，想來這個時候，這人大概也是不愿見到他的。
張小丘雖然放松了很多，他有勇氣走進(jìn)來并坐下，卻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他登臺演了那么多場戲，可臨到這時候，他也找不出合適的語言、合適的神態(tài)，對闊別二十年將他生下的父親的開場白。就連臉上的笑容想了又想，也還是想不出來，最后只化作越來越不自然的火山殼，表面是遇冷凝固的僵硬易碎的殼，底下是洶涌流動的巖漿；他想，眼前這人大概更是如此。
驀然促狹心起，張小丘拍了拍小家伙烏溜溜的大腦袋，哄道，“球球，這位爺爺在屋子里帶著帽子憋得慌，你問爺爺要不要你幫他摘掉？！”
球球正是一白二傻的年紀(jì)，尤其自從知道他真真是他爹爹親生的崽后，相較以往更是變本加厲地沒心沒肺心大腦大起來。他“嗖”地一下從他爹懷里梭下來，噠噠噠跑到那人跟前，又糯又甜地叫道，“爺爺，要球球幫你把帽子取下來嗎？”
那人明顯像是被眼前這出弄懵了，糊里糊涂、語焉不詳、聲不成氣地“嗯”了一聲，小家伙就興高采烈爬到這人懷里，替他將帽子摘了下來，然后隨手扔在了軟榻上，張大著小嘴驚訝道，“爺爺，你可長得真好看，和我爹爹一般好看！”
在球球和寶兒看來，球球爹爹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而球球更是覺得他爹爹是這世上最好的爹爹，啥都是最好的，只要是球球說一個人和他爹爹一般，那便是最至高無上的評價了。
斗笠摘下后，張小丘果然見到了對面一張比他明顯得多的“火山殼臉”，心里詭異地覺得好受了很多。
這人將球球抱在了懷里，聲音有些激動地哽咽道，“你叫球球是吧？真乖！”說著又看向張小丘，“真是個可愛伶俐的孩子——你比我是個好父親——”
張小丘怎么怎么覺得后一句咋聽著有些別扭，不過也沒想太多，有人夸獎球球他還是很開心的，說他是個好父親往往也是他最喜歡的稱贊了。聽了這人的意思，便也是沒啥遮掩的。
張小丘看著這人，道，“我還是得感謝您，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既理所應(yīng)當(dāng)又有些生疏，不過這是我的心里話?！?br/>
“父親和柳爹離開京城已經(jīng)快一年了，說是要去尋你。也不知中間出了什么意外，我沒收到他們找到您的音信，您卻突然在京城出現(xiàn)了?！?br/>
“雖然有些冒昧，但是對二十年前的事情，我還是十分好奇，如果你覺得今天氣氛正好的話，可以對我說說?！?br/>
說開了第一句，張小丘就像打開了話匣子，后面就像涂上了run滑劑一樣，出來的特順暢，還顯得特話嘮。不過大概的確也該如此，經(jīng)過了最開始的不安局促失措，天然的血脈聯(lián)系之下，相處起來再容易不過。
那人表情有些怔忪，良久才喃喃道，\“那人竟去尋我了？！當(dāng)初是我不告而別，對不起他。\“
說著又以一種十分落寞的表情看著張小丘，讓他心中不忍，帶著一種奇特哀傷的語氣道，\“小丘，你能叫我一聲爹嗎？\“
張小丘撫摸著球球腦袋的手指一頓，呆愣地看著對方，兩張嘴皮像被粘了起來，好不容易才撐開像蚊子叫般叫了聲，\“爹——\“
這人卻像如獲至寶一樣，雙眼瞬間紅了起來，泛起一層水汽，大大地應(yīng)了一聲。
球球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臉，呆愣地叫了他聲，\“爺爺？！\“
張小丘爹又喜又泣地點了點頭，將小家伙摟得更緊些，胡擼一巴掌抹了抹臉，道，\“你離開我的時候，大概也和球球一般大。那時候你也是這么小小的，胖乎乎的，和球球一樣可愛乖巧。\“
張小丘不由有些奇了，按理說他帶著前世的記憶，應(yīng)該從小的記憶都該記得的，為何他對他這個爹一點印象都沒呢？！他的記憶大概是從三歲開始的，那時候他就已經(jīng)被他柳爹收養(yǎng)了，他還以為他是他柳爹撿來的。
再說，他覺得球球小家伙實在心大得很，他咋會和小家伙一樣呢！
\“當(dāng)初我和柳芽，就是你柳爹，回到族里，就是想爭取族里的同意，讓我和你父親在一起，只是不想族里發(fā)生了意外，我便未能再出來。后來我讓柳芽帶著你和族里大巫師的卜噬到京城尋你父親，我便一直留在了族里。\“
\“直到現(xiàn)在，完成大巫師當(dāng)初的囑托，我才從族里出來。這些年來，我一直與世隔絕，出來后就想到京城看看你們，不想恰好遇到了那張告示。這些天，也夠我將你和玄溟那小子的事弄清楚了。\“
張小丘爹看著他，一臉自家大白菜被豬給拱了的表情。
張小丘覺得他爹隱瞞了許多，對以往發(fā)生過的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而已，他來到這世上記得的第一個場面便是他在一堆橫尸遍野之中，這是怎么回事，他爹為什么要在他那所謂的族里與世隔絕呆上二十年，這輕描淡寫的與孩子和心上人生離的二十年，想想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他爹口中的族里又在哪里，聽起來與尋常宗族并不一樣，為何需要他守上二十年。
只是他爹明顯不想說那么多，張小丘也只好作罷。有些事情，并不適合打破砂鍋問到底。
張小丘對他這個十月懷胎生下他的爹那本來就不濃烈的怨氣，如今也很快消散了。
\“爹，你隨我回到宮里去吧，等我傳信與父親和柳爹，他們應(yīng)該很快就會回到京城了。\“
張小丘他爹輕輕搖了搖頭，\“還是罷了，以前我與柳芽便是住這的，這里也是你長大的地方，我還是住這里吧。宮里多不自在。\“
張小丘想想也是，便不勉強他爹了，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道，\“爹，為何我們身為男子卻能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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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除了斗笠的黑袍人一頭云發(fā)烏黑如瀑,襯得那臉上的肌膚如雪，眼如點漆,唇間一抹淡色，眼角微微有些發(fā)紅的樣子。
張小丘原本以為他和天南閣主已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了，只是見了這黑袍人的樣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更像眼前人,雖說眼角眉梢輪廓更像天南閣主，只是那周身給人的感覺,如高山晶雪落入人間染上三月桃花的緋色,一看就是如出一轍。
張小丘心中一個激靈,腳下如生根一般立在了院子中。
這便是她另一個父親,如他一般懷胎十月生他的那個父親。
只是，這近二十年，他為何一次都沒有看過他,為何天南閣主和他柳爹也從來對他的存在諱莫如深。
這一刻，他仿佛又變成了一個委屈的小孩一般,他本以為他在后世有疼愛他的父母,這一世就算是天生天養(yǎng)也不足為奇，只是在這一刻，看到那個十月懷胎生下他，卻又對他不聞不問的人,張小丘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內(nèi)心不是不無觸動的。
球球抱著他的大腿搖了搖他胖乎乎的小身子,軟軟地叫了聲“爹爹”,讓張小丘回過神來,摸摸球球仰著故意討好的小臉，心中不由自主軟得一塌糊涂，又想到方才床邊案幾他童年用過的那堆物事，還有那人的神態(tài)，心中不由篤定他大概還是有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吧。
冷靜下來后，理智也回歸原位，不由想到天南閣主和他柳爹不是尋眼前這人去了嗎？！為何這人到了京城揭了皇榜，天南閣主和他柳爹卻音信都沒一個呢？！若是這人都沒有和天南閣主兩人碰過，咋又對柳家大院這么熟門熟路，還隨手就翻出了他柳爹珍藏多年的寶貝，連他尋常都是翻不到的。
看到那么些他小時候用過的東西一骨腦大剌剌擺出來，還被人這么動情地看著，張小丘只覺得整個人好像都不太好。
雖然張小丘想了這么一大串，但大概受到刺激，大腦轉(zhuǎn)得飛快，其實也只是在心念電轉(zhuǎn)之間。
不知道是不是球球叫喚“爹爹”的聲音驚醒了窗邊看著那堆物事出神的人，那人急忙轉(zhuǎn)頭，看到張小丘牽著球球站在院子里，玄溟站在一大一小身后，眼神驚慌地在幾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又落到張小丘身上，眼神帶著明顯的慌張失措，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腳亂地將斗笠胡亂戴在頭上，連斗笠上的黑紗巾都卷在了斗笠里面也渾然不覺。
這個時候張小丘突然覺得心中好像松快了很多，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眼前這人，大概真做不出有心將他丟掉這種事來。
這一笑張小丘整個人就放松了很多，惟張小丘馬首是瞻的球球和玄溟父子二人，見張小丘周身的情緒明顯松快下來，雖然不明就里，心里也松了很多。
張小丘牽著球球往他那個明顯慌慌張張還裝作若無其事的爹所在的房間走去，沒幾步的路，卻像是從童年到身為人父，從時光的那頭走到這頭那么遙遠(yuǎn)。
張小丘領(lǐng)著球球徑自在案幾另一邊坐下了，玄溟站在了門外沒有進(jìn)來。他心道難怪這人初次見面就對他有那么大的敵意，想來這個時候，這人大概也是不愿見到他的。
張小丘雖然放松了很多，他有勇氣走進(jìn)來并坐下，卻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他登臺演了那么多場戲，可臨到這時候，他也找不出合適的語言、合適的神態(tài)，對闊別二十年將他生下的父親的開場白。就連臉上的笑容想了又想，也還是想不出來，最后只化作越來越不自然的火山殼，表面是遇冷凝固的僵硬易碎的殼，底下是洶涌流動的巖漿；他想，眼前這人大概更是如此。
驀然促狹心起，張小丘拍了拍小家伙烏溜溜的大腦袋，哄道，“球球，這位爺爺在屋子里帶著帽子憋得慌，你問爺爺要不要你幫他摘掉？！”
球球正是一白二傻的年紀(jì)，尤其自從知道他真真是他爹爹親生的崽后，相較以往更是變本加厲地沒心沒肺心大腦大起來。他“嗖”地一下從他爹懷里梭下來，噠噠噠跑到那人跟前，又糯又甜地叫道，“爺爺，要球球幫你把帽子取下來嗎？”
那人明顯像是被眼前這出弄懵了，糊里糊涂、語焉不詳、聲不成氣地“嗯”了一聲，小家伙就興高采烈爬到這人懷里，替他將帽子摘了下來，然后隨手扔在了軟榻上，張大著小嘴驚訝道，“爺爺，你可長得真好看，和我爹爹一般好看！”
在球球和寶兒看來，球球爹爹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而球球更是覺得他爹爹是這世上最好的爹爹，啥都是最好的，只要是球球說一個人和他爹爹一般，那便是最至高無上的評價了。
斗笠摘下后，張小丘果然見到了對面一張比他明顯得多的“火山殼臉”，心里詭異地覺得好受了很多。
這人將球球抱在了懷里，聲音有些激動地哽咽道，“你叫球球是吧？真乖！”說著又看向張小丘，“真是個可愛伶俐的孩子——你比我是個好父親——”
張小丘怎么怎么覺得后一句咋聽著有些別扭，不過也沒想太多，有人夸獎球球他還是很開心的，說他是個好父親往往也是他最喜歡的稱贊了。聽了這人的意思，便也是沒啥遮掩的。
張小丘看著這人，道，“我還是得感謝您，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既理所應(yīng)當(dāng)又有些生疏，不過這是我的心里話?！?br/>
“父親和柳爹離開京城已經(jīng)快一年了，說是要去尋你。也不知中間出了什么意外，我沒收到他們找到您的音信，您卻突然在京城出現(xiàn)了?！?br/>
“雖然有些冒昧，但是對二十年前的事情，我還是十分好奇，如果你覺得今天氣氛正好的話，可以對我說說?！?br/>
說開了第一句，張小丘就像打開了話匣子，后面就像涂上了run滑劑一樣，出來的特順暢，還顯得特話嘮。不過大概的確也該如此，經(jīng)過了最開始的不安局促失措，天然的血脈聯(lián)系之下，相處起來再容易不過。
那人表情有些怔忪，良久才喃喃道，\“那人竟去尋我了？！當(dāng)初是我不告而別，對不起他。\“
說著又以一種十分落寞的表情看著張小丘，讓他心中不忍，帶著一種奇特哀傷的語氣道，\“小丘，你能叫我一聲爹嗎？\“
張小丘撫摸著球球腦袋的手指一頓，呆愣地看著對方，兩張嘴皮像被粘了起來，好不容易才撐開像蚊子叫般叫了聲，\“爹——\“
這人卻像如獲至寶一樣，雙眼瞬間紅了起來，泛起一層水汽，大大地應(yīng)了一聲。
球球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臉，呆愣地叫了他聲，\“爺爺？！\“
張小丘爹又喜又泣地點了點頭，將小家伙摟得更緊些，胡擼一巴掌抹了抹臉，道，\“你離開我的時候，大概也和球球一般大。那時候你也是這么小小的，胖乎乎的，和球球一樣可愛乖巧。\“
張小丘不由有些奇了，按理說他帶著前世的記憶，應(yīng)該從小的記憶都該記得的，為何他對他這個爹一點印象都沒呢？！他的記憶大概是從三歲開始的，那時候他就已經(jīng)被他柳爹收養(yǎng)了，他還以為他是他柳爹撿來的。
再說，他覺得球球小家伙實在心大得很，他咋會和小家伙一樣呢！
\“當(dāng)初我和柳芽，就是你柳爹，回到族里，就是想爭取族里的同意，讓我和你父親在一起，只是不想族里發(fā)生了意外，我便未能再出來。后來我讓柳芽帶著你和族里大巫師的卜噬到京城尋你父親，我便一直留在了族里。\“
\“直到現(xiàn)在，完成大巫師當(dāng)初的囑托，我才從族里出來。這些年來，我一直與世隔絕，出來后就想到京城看看你們，不想恰好遇到了那張告示。這些天，也夠我將你和玄溟那小子的事弄清楚了。\“
張小丘爹看著他，一臉自家大白菜被豬給拱了的表情。
張小丘覺得他爹隱瞞了許多，對以往發(fā)生過的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而已，他來到這世上記得的第一個場面便是他在一堆橫尸遍野之中，這是怎么回事，他爹為什么要在他那所謂的族里與世隔絕呆上二十年，這輕描淡寫的與孩子和心上人生離的二十年，想想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他爹口中的族里又在哪里，聽起來與尋常宗族并不一樣，為何需要他守上二十年。
只是他爹明顯不想說那么多，張小丘也只好作罷。有些事情，并不適合打破砂鍋問到底。
張小丘對他這個十月懷胎生下他的爹那本來就不濃烈的怨氣，如今也很快消散了。
\“爹，你隨我回到宮里去吧，等我傳信與父親和柳爹，他們應(yīng)該很快就會回到京城了。\“
張小丘他爹輕輕搖了搖頭，\“還是罷了，以前我與柳芽便是住這的，這里也是你長大的地方，我還是住這里吧。宮里多不自在。\“
張小丘想想也是，便不勉強他爹了，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道，\“爹，為何我們身為男子卻能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