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壓制這種東西在很多情況下就像身高壓制一樣,促成的如果不是僵局,就必然是定局。
所以夜秋語在短暫的驚訝之后,目光立即冷了下來。
客廳里此時一共有三個人。
整理好思緒的夜秋語,所考慮的第一件事是:這臭小子哪來的閑情雅致找了這么一對合法蘿莉來雙飛?
第二件事,就是心中對眼前的這兩位少‘女’無限遞增著的惡意。
——就像那一直試圖引起別人注意的微‘波’爐一樣,讓她覺得非常厭煩。
“他人呢?”于是她試著讓聲線達(dá)到“若無其事”的效果問道。
發(fā)‘色’鮮‘艷’至金‘色’邊緣的“淡粉”一愣,隨后帶著莫名其妙的視線,看向了另外一位少‘女’。
四目相接之后,夜秋語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位有著奇怪‘混’‘色’頭發(fā)的少‘女’有些熟悉。
“哼!你們這些洗剪吹。”于是她決定先吐個槽。
直到剛才還在微微顫抖著的黑白相間此時卻穩(wěn)住了重心,站起身來張了張嘴。之后,就像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一樣,低下了頭。
順便將那悲鳴著的微‘波’爐給關(guān)上了。
這種既視感,給夜秋語一種,她正在被莫名其妙的負(fù)罪感蠶食著的感覺。
“秋語……”隨后,黑白相間稍稍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襯衣下擺,低聲叫出了她的名字。
夜秋語瞇了瞇眼。
幾乎是慣‘性’思維一般,她打開了上帝視角,強(qiáng)行將自己的能力‘混’了進(jìn)去,把原本的“觀測”效果轉(zhuǎn)換為了“獲知”。
附帶一提,她的手里拎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裝著的那些瑣碎東西,原本是用來為弟弟慶?!绊樌瓿傻谝环莨ぷ鳌钡摹?br/>
然后,在她無視了法則上的排列順序,強(qiáng)行“獲知”了眼前這只“黑白相間”所擁有的情報之后。
——易拉罐和白‘色’瓷磚接觸的聲音出現(xiàn)的時機(jī)相當(dāng)巧妙。
收回上帝視角,她稍稍愣了愣神。
夜秋語輕輕地關(guān)上了防盜‘門’,深吸了口氣,看向了那差一點就達(dá)到“不知所措”的“少‘女’”。
她邁著輕靈的步伐,長靴在白‘色’瓷磚上留下了一陣清脆的敲擊聲。
“你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夜秋語一把抓住少‘女’的衣領(lǐng),用超出“粗暴”一次詞形容的氣勢將她拉近了自己問道。
“我也不知道……”比起去抱怨這連帶著的疼痛,少‘女’連忙搖了搖頭。
隨后,另外一位看上去就很“鮮‘艷’”的少‘女’念出了一陣奇怪的發(fā)音。
——夜秋語聽到了世界法則運作著“修正”的聲音。
“你想干什么?”鮮‘艷’的少‘女’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冷冰冰的語氣問道。
“她是誰?”比起直接去詢問她本人,夜秋語還是選擇了最輕松的辦法。
“大概……是那個世界的人吧?”黑白相間的少‘女’移開了視線,用不確定的語氣答道。
“狐貍‘精’?!币蛔忠活D,小聲地念叨完之后,夜秋語又問道,“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吧……大概。”語氣中除了不確定,還‘混’雜著大量的心虛。
“嘖。”夜秋語突然覺得一陣頭痛。
“你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似乎是覺得這么問可能會惹對方生氣,黑白相間的少‘女’猶豫了好久才說道。
“我怎么知道?”即使是無意識的,夜秋語的語氣中還是有些怒氣。但又由于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發(fā)脾氣,她嘆了口氣說,“還是……去問爸爸吧?!?br/>
說罷,夜秋語松開了少‘女’的衣領(lǐng),拉起她冰涼的手。
“……怎么了?”阻力雖然很小,夜秋語還是感受到了。
“我……”少‘女’顯得有些抵觸。
夜秋語轉(zhuǎn)過身,看了看她當(dāng)前的表情。
“放心吧阿九,”然后她柔聲道,“不會怪你的,只要有我在,沒人敢怪你?!?br/>
“可我現(xiàn)在……”少‘女’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嗯……”夜秋語也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般,歪了歪腦袋說,“不然,先去給你買件衣服穿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女’看了看旁邊那一臉疑問的另一位少‘女’,鼓起了勇氣問道,“我現(xiàn)在……到底是誰?”
“你是我弟弟?!币骨镎Z甚至沒有考慮,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既然我在主世界還保持著這個形態(tài)……不就代表……”
“別‘亂’想,”夜秋語立即抱住了少‘女’,輕撫著她的長發(fā)說,“不會是這樣的……就算原本的身體真的被法則修正了,姐姐也會想辦法的?!?br/>
——夜秋語此刻散發(fā)出的“姐姐”光芒,顯得有些刺眼。
“伊諾,”于是,另一位少‘女’問道,“她是誰?”
她的語氣和空氣中彌漫著的酸味無關(guān)。
夜秋語聞言,扭過了視線,看向了這位“同‘性’相斥”的少‘女’,問道:“阿九,你不準(zhǔn)備解釋一下嗎?”
“她是……”少‘女’——伊諾小聲答道,“伊諾的姐姐,叫做纖言?!?br/>
“……伊諾?”夜秋語看了看懷中那一臉柔弱的少‘女’,又看了看一旁那對指向自己的冰冷視線,“……纖言?”
“你還是別吐槽了,我現(xiàn)在沒那個心情……”伊諾低聲道,語氣很是失落。
“為什么?”夜秋語放開了伊諾,轉(zhuǎn)過身迎上了纖言的視線,“她比我更像姐姐嗎?”
“這不是誰更像姐姐的問題……”伊諾用左手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道。
“那就是比起我,你更喜歡她了?”
夜秋語的身高和纖言差不多,兩人都沒有后退的意思。
“這也不是我更喜歡誰的問題好嗎……”伊諾此時的表情就像是頭痛的更厲害了一樣,無力地咬了咬牙。
“伊諾,”纖言收回了冷冰冰的視線,“你……沒事吧?”
這話,讓夜秋語突然覺得特別不是滋味。
“……沒事。”聽上去,就像是在壓抑著自己一樣,語氣中泛濫著自我暗示。
——不合理的舞臺,不合理的角‘色’,不合理的沉默。
盡管如此,秒針還是需要前進(jìn)的。
“秋語。”伊諾抬起頭,目光有些失神。
看到她的這幅表情,夜秋語突然心頭一緊。勉強(qiáng)擠出微笑問道:“怎么了?”
“你肚子餓不餓?”語氣就像是強(qiáng)行中斷了思考,將自己擺在了“事不關(guān)己”的角度一般。
讓夜秋語覺得心臟一陣陣的絞痛。
“有點吧……想到你會在今天回來,我就直接來看你了?!?br/>
“嗯,我去做飯?!币林Z推開了她,向廚房走去。
夜秋語想說點什么,或者做點什么,去阻止伊諾這樣的“自我修復(fù)”。但她只是張了張嘴,停在半空中的手像是意外的遲鈍一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這是……怎么了?”纖言看著伊諾的背影,喃喃道。
“你不是他姐姐嗎?”夜秋語瞥了眼纖言,沒好氣的說道。
“我……”纖言低下了頭,尋找著“自責(zé)”的源頭。
“算了,這也不是你的錯,”夜秋語嘆了口氣說,“要怪的話,就只能怪……那個‘混’蛋讓他出生在這個家族里面。”
這種‘混’雜著“無可奈何”的發(fā)言,讓纖言突然之間想到了自己。
“是嗎……”纖言‘摸’了‘摸’自己右邊的臉頰?!半m然看上去很是柔弱,好像隨便欺負(fù)一下就會哭出來,但伊諾她……似乎意外的堅強(qiáng)呢?!?br/>
“我倒是不希望他這么堅強(qiáng),”夜秋語‘露’出了自責(zé)的表情,“多依靠我一下又不會死,為什么非要自己去承擔(dān)……”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嗎?”纖言看向了夜秋語。
“聽你這語氣,好像根本不了解他???”夜秋語瞇了瞇眼。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其實是我妹妹。”纖言避開了她的視線。
“妹妹?”夜秋語苦笑道,“我這個‘妹妹’啊,就是因為習(xí)慣了‘孤身一人’,才會造就出她如今的‘性’格?!?br/>
纖言聽到這番話,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管發(fā)生的事多么離譜,也不會對外表現(xiàn)出動搖。不僅如此,還會和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執(zhí)行著‘‘日’?!?,就像她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一樣?!币骨镎Z嘆了口氣,“恐怕在她看來,能夠在法則內(nèi)觸發(fā)的所有連鎖反應(yīng),大概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然后,纖言才想起來這種奇怪感覺的來源。
——那是她還在教會時,一位神父跟她說過的話。
神父說,有一種人最可怕。
這種人不管身處什么樣的環(huán)境,不管遇到什么突發(fā)情況,都不會過多的影響到自己。他們總是可以用最理智的方法,以及最快的速度解決或脫離目前的困境。就算解決不了,亦或是無法全身而退,他們也不會陷入明顯的慌‘亂’,而是會按照事先計劃的那樣行動,讓別人看不出一絲‘波’動。
——纖言覺得,伊諾就是這樣的人。
比起印象中的“可怕”,她反而覺得這樣的伊諾非??蓱z。
“你是……伊諾的姐姐嗎?”然后,纖言下定了決心問道。
看到纖言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夜秋語擺正了視線答道:“我叫夜秋語?!?br/>
“纖言?斯陶洛德。”盡管表情上并沒有讓步的意思,纖言還是報上了名號。
“這么說來,現(xiàn)在的她,是叫做伊諾?斯陶洛德嗎?”
“嗯?!崩w言點了點頭。
“是嗎?!币骨镎Z笑著,看向了廚房的方向。
“你……笑什么?”
“看來,你并不知道她原本叫什么嘛?!狈路鹗勤A了一局一樣,夜秋語答道。
“不是叫……阿九嗎?”
“那只是她在家族這一輩的孩子里面年齡排第九的原因,她當(dāng)然也姓夜?!币骨镎Z舉起一根手指說道,“雖然我們都是她的姐姐,但我承認(rèn)的也只有這一點而已。出于‘私’心,我是不會告訴你她叫什么名字的?!?br/>
“沒關(guān)系,”纖言也看向了廚房的方向,“在我看來,她只是伊諾?!?br/>
——就像是察覺到什么,但又不去戳破一樣,纖言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所以,在“異變”到來之前,雙方都默契地維持著沉默。
異變,是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兩人幾乎同時到達(dá)廚房‘門’口。
然后,她們看到了坐在瓷器廢墟當(dāng)中的伊諾。正以一副失神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上下不停地顫抖著。
比起之前見到夜秋語時,幅度更大。
“阿九,”夜秋語擠了進(jìn)去,蹲下身來柔聲問道,“怎么了嗎?”
——伊諾的呼吸節(jié)奏顯得毫無章法。
“伊諾,”纖言也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伊諾的身體之后,也問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連帶出來的發(fā)音,像是要就哭出來一樣。
“姐……姐姐……”聲音有些哽咽,伊諾努力地組織著語言說道,“我……我的能力……消失了……”
——剛說完,眼淚就落了下來。
連同刻意的自律一起,在身上的顫抖消失的同時,伊諾終于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