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置身于永夜中,幽暗、冰冷、死寂……
陸羽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他很累,前所未有的疲累,整個人完全失去了知覺。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比三年前垂死之時,更接近死亡。
無力感,絕望感,以及不甘心……全都一股腦涌現(xiàn)出來,漸漸地,他放棄了掙扎,如果這就是死亡,那么陸羽覺得自己已經(jīng)死了。
夜色如墨,明月皎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在黑暗中,陸羽度過了無數(shù)時間,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他的眼前出現(xiàn)一抹光。
光線暗淡,卻給人帶來無限希望。
我……
還活著?
陸羽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錯覺。
直到耳邊響起裴湘水和柳裴的對話,陸羽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還活著。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師兄這么壞肯定死不了的,媽,你要不還是去休息一下吧,都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這還是柳裴第一次喊陸羽師兄呢,話很難聽,但從她的語氣中聽得出來,她此時很擔心陸羽,這讓陸羽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裴湘水的聲音很累:“小羽怎么說也是你師兄,以后不要再給他臉色看了,知道嗎?”
“誰給他臉色啊?是他偏要惹我生氣的好不好。”柳裴不服氣。
“那他也是為你好,萬一你真的被人騙進那個什么鬼門,你讓媽怎么和你爸交代?小羽沒有壞心的!”
“他最壞了!看光人家身子,哼,沒讓他負責就很不錯了?!?br/>
“姑娘家家說話沒個遮掩,什么叫把你看光了?你當時不還穿著內(nèi)衣么?”
“媽,你怎么盡幫外人說話!”
裴湘水苦口婆心的說道:“小羽不是外人,從他喊我那聲師娘開始,他就不是外人了,也就是小羽昏迷了聽不到,要是讓他聽到你把他當外人,還不知道怎么想呢?!?br/>
“我管他怎么想,搶走我爸,現(xiàn)在還要搶走我媽,他就是壞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壞最壞的壞人?!?br/>
“你……”
母女同時沉默了起來。
陸羽本來想睜開眼,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xù)裝昏迷,他很擔心自己一旦醒來,會讓柳裴和裴湘水鬧翻。
他也聽明白了。
原來柳裴一直不喜歡他,是認為陸羽搶走了她的至親。
裴湘水一直觀察著陸羽的情況,發(fā)現(xiàn)陸羽眼皮子動了動,頓時問道:“裴裴你快看,小羽是不是醒了?”
“小羽小羽,你就知道小羽,我才是你女兒啊!”柳裴氣憤道。
房間內(nèi)再次沉默。
陸羽聽到了一些動靜,微微睜開眼,就看到裴湘水站起來,將柳裴擁入懷中,臉上滿是虧欠。
看到這里。
陸羽有些感觸起來。
心里想道:“看來自己的到來給師娘和師妹增添了不少麻煩,既然如此,也是時候離開了?!?br/>
陸羽已經(jīng)想清楚了,等金陵這邊的事情結(jié)束,他就向裴湘水提出告辭,然后直接前往京城尋找寧有容。
其實陸羽的本意是好的。
他想幫裴湘水,事實證明他也做到了這一點,算是完成了柳三刀交給他的任務(wù)。
可陸羽也沒想到因為自己,導(dǎo)致柳裴覺得裴湘水和她不親了。
這不是陸羽想看到的。
陸羽沒有生氣,也沒有覺得柳裴這么做有什么不對,不過柳裴既然覺得自己打擾到了她們母女的生活,那陸羽也只能選擇離開。
而且,陸羽就算離開了金陵,他相信金小六也是會照顧裴湘水的。
只不過……
在此之前,陸羽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著想著陸羽再次沉睡下去。
當他再次醒來,只覺得自己身體非常酸痛,整個人就像是散架了一般,身體被繃帶纏著,像極了木乃伊。
經(jīng)過一番感受后,陸羽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勢已經(jīng)開始愈合。
恢復(fù)的這么快?
這讓陸羽很驚訝!
哪怕陸羽自認醫(yī)術(shù)天下第二,在受了那么重的傷之后,能活下來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想要恢復(fù)到現(xiàn)在的樣子,起碼需要半年的時間。
可他感覺……只要忍著痛,甚至可以下地走一圈。
很夸張!
很不科學。
到底是誰給他救治了?
等等……
陸羽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柳三刀的臉:“難道是師傅?不對!師傅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他不可能還活著,既然不是,那又會是誰?”
誰能在秦子媚的手下救了他?
而誰又能施展這般逆天的醫(yī)術(shù)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恢復(fù)?
陸羽眼神里滿是疑問,而這些疑問恐怕只有江聞道和那個神秘人可以解釋。
不過這些暫時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羽還活著,只要活著那就一切還有希望。
“這才能死里逃生,完全是個意外,也讓我感受到了半步宗師的恐怖之處,算是給我一個警醒……”陸羽在心里這般想道:“不過這樣也好,下場我面對秦子媚的時候,就不會這么被動了?!?br/>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陸羽從來不是一個悲天憫人的性格,他善于思考,喜歡思考做完一件事之后的利弊。
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
弊端很明顯。
他的實力還不足以支撐他與秦子媚正面交鋒,這是陸羽之前沒有考慮的,同時也說明,秦子媚這個女人隱藏的太深了。
而對陸羽有利的地方更多。
最大的收獲自然是錄音筆,有了這段錄音,陸羽就可以揭穿秦子媚的面目,這對他想要還自己清白有著極大的用處。
其次就是鬼阿姨陸瑾,搶走她之后,秦柯勢必不能晉升宗師。
最后一點,也是最沒有實質(zhì)性的一點,便是陸羽的心性比以前更加沉穩(wěn)了,起碼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就在陸羽思考的時候,裴湘水端著藥走過來。
看到陸羽醒來,裴湘水一臉驚喜:“小羽你終于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謝謝師娘關(guān)心,我已經(jīng)沒事了,就是感覺有點疼,渾身提不上勁兒。”
“沒事就好,快,把藥吃了?!?br/>
陸羽一邊喝藥,一邊問道:“師娘可知是誰救了我?”
“這個……”裴湘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知道些什么,但她似乎不想告訴陸羽。
“怎么了?”
“沒什么啊小羽,只是救你的人說了不讓我們告訴你,所以……”
奇怪!太奇怪了!
救了人又不想暴露身份,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太過強大,被人所熟知?還是故意瞞著自己?
陸羽想了想,沒有追問。
既然對方吩咐不讓裴湘水告訴他,就算追問也肯定沒有結(jié)果,于是陸羽轉(zhuǎn)移話題:“師娘,麻煩你幫我把繃帶拆了吧,被這么五花大綁的捆著實在有些難受。”
裴湘水點點頭,待陸羽把藥喝完之后,才開始將陸羽身上的繃帶解開。
陸羽傷的很重,即使他已經(jīng)沒事了,但還是沒有力氣行動,所以只能任由裴湘水擺布。
不多時。
上半身的繃帶都被解開了。
當裴湘水繼續(xù)幫他解開下半身的繃帶時,臉頰頓時微紅起來,她雖是陸羽的師娘,但畢竟男女有別,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看到不該看的玩意兒,哪怕身為過來人的她,也露出害羞之色。
陸羽這才反應(yīng)過來:“額咳咳……師娘下面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br/>
“你行嗎?”
和自己師娘討論男人行不行這個問題,肯定是會很尷尬的,所以陸羽選擇了沉默不語。
似乎也看到了陸羽的尷尬,裴湘水露出一個微笑:“那……你自己來吧!我去給你熬點粥!”
說完,裴湘水就離開了。
她一走,陸羽就輕松的許多,雖然渾身沒力氣,但陸羽還是奮力將繃帶解開了。
速度很慢。
足足花了三分多鐘。
可就在這時……陸羽感受到了一股被窺視的感受,他還以為是壞人來了,猛地抬頭,同時催動太乙神針就要發(fā)起攻擊。
下一刻。
他愣住了。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少女,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就那么傻傻的看著陸羽。
少女正是剛滿十九歲的柳裴。
見她一臉緋紅,陸羽輕聲咳嗽:“咳咳……師妹你還要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