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楚琳很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她相信自己沒有聽錯,因為旁邊的劉小蘭一口水沒喝下去,反而喯了出來,趙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來得及呼出來,那發(fā)育并不成熟的小胸都挺得高高的,其他幾個女孩子也都保持著窒息的動作。
眼前那個認(rèn)真流露著的渴望目光的少年眼中那一分凄涼的眼神深深的觸動著楚琳那顆幼小的小心臟。
就在所有人都怔住而發(fā)呆的時候,郭莫起身跑了。
在楚琳那雙似乎因為憐憫而微微紅潤的眼睛里,那個一直都以外表堅強著而被她貼上小英雄這個豪氣形象的少年背影不知是否因為眼淚而漆上了一層可憐的凄婉,很快的消失在了街邊的轉(zhuǎn)角。
郭莫沒有母親并不是什么秘密,幾乎全班的人都知道是父親一手把他扶養(yǎng)長大的,楚琳自然也知道,而且她很在意,所以有時候郭莫身上沒筆,她都會多多的準(zhǔn)備,因為她媽媽就會給她準(zhǔn)備很多筆,她只覺得給郭莫準(zhǔn)備筆是媽媽應(yīng)該做的事。
曾幾何時,她更想過要像母親一樣來照顧郭莫,讓郭莫找回母親一樣的溫暖。只不過這畢竟只是小孩子并未成熟一時間的同情心所產(chǎn)生的不現(xiàn)實的想法。后來她早就已經(jīng)忘了。
雖然郭莫一直以來都表露著狂笑和大膽的痞xìng,但楚琳并沒有成熟的小心靈卻那夠讀得懂郭莫眼中那一份熾烈的對母愛的渴求。
“我沒聽錯吧,郭莫叫小琳媽呢?!眲⑿√m嗆得很不正常發(fā)紅的臉終于慢慢的恢復(fù)了些許,但臉上的驚訝之sè還未消減太多。
“郭莫沒有媽媽,該不會把小琳當(dāng)成媽媽了吧。”劉小蘭似乎有些嘲笑著說。
“劉小蘭,你要是覺得沒有母親就應(yīng)該被嘲笑我真為有你這樣的同學(xué)而感覺到可恥?!背詹恢雷约簽槭裁磿l(fā)這么大的脾氣,在她的心里她無法容忍任何人拿這件事情來嘲笑郭莫,她知道這絕對是郭莫心里的痛楚。
“好了小琳,小蘭也沒有要嘲笑郭莫,她只是帶著微笑說了句實話,應(yīng)該不是要嘲笑郭莫?!壁w秀出言相勸。
劉小蘭也感覺到自己拿這件事情來嘲笑郭莫是的很不應(yīng)該,歉意道:“對不起小琳,我剛才也不是要嘲笑郭莫,你別生氣了?!?br/>
楚琳看到劉小蘭都已經(jīng)歉意道歉了,她也不再繼續(xù)糾纏,掩下怒sè,道:“你不是有意的就算了吧,我不生氣了?!?br/>
另外幾個女生相互望了望,都感覺到了楚琳對郭莫似乎已經(jīng)超躍了同學(xué)的關(guān)系,這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的‘喜歡’,而且還是女生喜歡男生。
小時候男孩喜歡女孩,女孩喜歡男孩這并沒有什么稀奇的,既然男孩還未長成年,女孩們聚在一起也會討論哪個男孩帥氣,而即使女孩擁有著女大十八變的天姿,但男孩在小時候還是會對一些并不漂亮的小女孩生出邪惡的討厭感。
這只是人生在生長發(fā)育中畢竟要經(jīng)歷過的階段而已,直到青chūn期萌芽,男孩對女孩的喜歡也僅僅只公限于外表上純潔的喜歡,不會想到人類傳續(xù)下的那種必然且又難以啟口但人人都需要的事情,不論男女。
郭莫跑了,但他肯定在難過,因為在一個外人面前表露著他心里最脆弱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會高興的笑起來?
楚琳的興致也不怎么高,和劉小蘭他們一起在街上無所適事的轉(zhuǎn)著,在她因為期盼而變得漫長的等待中終于到了下午考試的時間,她早早的就進了考場。
可惜郭莫直到最后時間才進的考場,他在進來的時候還在教室外邊用很大聲的聲音喊著絕對見不得光的事情,“二蛋子,今天晚上咱們偷偷的去山上偷玉米,燒烤?!?br/>
看著郭莫熱得滿頭大汗但臉上并沒有難過而是一臉燦爛的笑容,楚琳心里的擔(dān)憂少了許多,郭莫走過楚琳的身邊,像是飛賊一樣,把楚琳桌上的半瓶可樂給順手牽羊了,擰末瓶蓋就‘咕嚕,咕?!难鲱^喝起來了,一口氣把半瓶可樂全喝光了。
考場里不少學(xué)生看著郭莫搶了那個漂亮女孩的水直接就喝,偕是一陣驚訝,他們以為前頭那個漂亮的女孩會生氣,但都驚訝的發(fā)現(xiàn)那個女孩的嘴角竟然抿著一撇淡淺的微笑。
郭莫喝完之后,把瓶子底朝天,瓶口朝下,然后仰起頭,嘴對著瓶口,等著最后一滴可樂凝成水滴滴進嘴里之后才把瓶扔了,然后看著前頭的楚琳正回頭的看著自己,有些沒好氣的像是搶了人家女孩東西還耀武揚威的道:“看什么看,不就是喊了你一聲媽嘛,就當(dāng)是你為這一聲媽做一件媽該做的事,你兒子口渴喝你半瓶水,這是應(yīng)該?!?br/>
旁邊還有不少郭莫的同學(xué),他們聽到郭莫的話后偕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你們今天晚上真的要去山上烤玉米吃嗎?”楚琳眼中沒有半點的氣sè,反而流露出幾分躍躍yù望的火苗子在燃燒,一向作為乖學(xué)生的她從來都尊規(guī)守矩,下午放學(xué)準(zhǔn)時到點回家,絕不在路上耽擱一點時間,因此半夜上山這種在楚琳思想中絕對很有刺激感的事情讓她也產(chǎn)生了幾分興趣。
“哥說的話能有假?”郭莫拍了拍胸脯,那流著豆大汗珠子的額頭上,汗水如雨一樣滾滾滑下的眼睛里,頗有幾分男孩的豪壯神sè。
“我也要去?!背照V撬`靈的流露出來著興奮神sè的眼睛。
郭莫驚訝的張大了嘴,在他那純潔的思想里,也常聽村里的女xìng說夜里不要出門,那很危險,即使她們都是孩子他媽,個個都是婦女級別的女人。
“小妹,天黑,危險!”郭莫他們一起去那是因為他們是男孩,夜里上山抓兔子,下秧田捉黃鱔,那是經(jīng)常干的事情,但他們從來不帶女孩,其實村里還真沒幾個女孩,上村倒是有幾個,可惜隔得有些遠,不熟悉,白天都不在一起玩,更別說夜玩。
“我不怕,有你在?!背漳沁€未長齊并不突顯的眉睫下的眼睛里眨動著信任的目光,她相信有任何危險郭莫都會保護她,就像三年前郭莫為保護她跟高年級的學(xué)生打架一樣。
郭莫臉sè一沉,道:“回家好好念書去,你家在下彎,我家在上彎,隔著好幾里地呢,夜晚那么黑,我才不到你家去接你,上次去你們下彎偷地瓜,嘿!那條狗·rì·的大黑狗,沖上來就咬哥的褲襠,差點沒把哥的小雞·雞給咬了,哥撒開兩腳丫子,奔得比兔子還快,但那可誤的畜生,不追二蛋子他們,老是追著哥的屁股不放,好像哥的屁股很香似的,早知道那天拉屎就擦屁股了,不然最后也不會讓那畜生把哥的屁股當(dāng)作晚餐一樣的啃了兩口,到現(xiàn)在都還留著幾顆狗牙印子,成了哥的終身胎記?!?br/>
“哈哈!”整個考場里聽到郭莫那抑揚頓挫的故事,都被逗得哈哈大樂了起來。有幾個女生對于小雞·雞那一段,還微微的羞澀起來。
但楚琳卻憋屈的苦著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半睜著,眼皮垂下,目光里閃閃的,好像是要哭了。那憋屈的小秀容,別提讓人多么的心疼了。
“你咋的了?”郭莫見不得女孩被人欺負,更見不得女孩哭,自小因受父親影響,他那顆小心臟總是覺得天底下的大事都能夠用雙肩抗得起來,因為他父親在他小的時候,總是把他抗在肩上,而當(dāng)時他幫三五歲,發(fā)現(xiàn)別的孩子有母親而他沒有,因此他渴求母愛,所以覺得天都塌了,但是父親的肩膀卻還是那樣偉岸的抗著一切。
楚琳那濕潤潤的眼眶里還是沒有能夠關(guān)住已經(jīng)溢滿了的淚水,兩顆眼淚從眼眶里流了出來,弱弱的說:“六年級了,下學(xué)期我們就要上初中,可能分一個班了,我再也聽不到你粗狂又可樂的故事了?!?br/>
女孩的淚水絕對是世界上對郭莫來說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看到楚琳的淚水,他慌亂了,不知所措的道:“可你家離的那么遠,夜晚又晚,我怕你們村子里的那條大黑狗。”
“我下午就跟你們一起去,不回家了?!备杏X到了郭莫話里已經(jīng)有了退讓,她抬起頭來,那還掛著晶瑩淚珠子的臉上卻擠著幾許訕笑,頗有幾分‘梨花落淚雨,花姿依然秀’的詩情畫意之sè。
“這也可以?”郭莫沒有強烈反對,女孩的淚水就是猛烈的毒藥,他沒有一顆絕對狠絕的心,所以對于楚琳的要求,他沒有堅決的否定。
“我說可以就可以?!背盏哪抗饫锿钢鴰追中∨⒌膱皂g,男人和女人之間能夠維持著永久的關(guān)系那是因為另外一層更加具有勞動力的事情在相互吸引著對方,但對于還只是十三歲的楚琳來說,即使男孩和女孩睡在一起,也只是很簡單用她那純潔的思想理解成喜歡才在一起睡覺而已,因此她大膽的要跟著郭莫他們?nèi)タ居衩滓仓皇腔诩儩嵥枷胂碌囊患膩頉]有做過而覺得很具有刺激的事情,并沒有參雜著任何不純潔的東西。
“好了,下午的考試時間到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北O(jiān)考老師進了教室里,見到郭莫還沒坐下,便道:“那學(xué)生,快坐到你的位置上去?!?br/>
“那好吧?!惫鹆艘痪洌搅怂奈恢蒙?,他知道如果不答應(yīng),可能楚琳肯定又會哭,更沒有心思考試,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聯(lián)想到楚琳沒有心思考試這個很具有重要xìng和大觀xìng的問題上去。同樣身為小孩的他除了好奇男女之間關(guān)于拉尿的地方不同,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生的這個很復(fù)雜難解的事情,只知道孩子會在懷在肚子里,卻不知怎么出來。
楚琳伸手擦了擦淚水,小女孩的臉上綻出幾分可愛的笑容,就像是撿到了一塊棒棒糖,
下午是數(shù)學(xué)考試,郭莫看著桌上擺著的試卷,一個頭兩個大,一些簡單的填空和算數(shù)題他還能夠勉強的鼓搗出123來,但乘法和除法這絕對是上帝降下來懲罰郭莫的,郭莫心里這樣想著,也不知道是哪個憋得無聊的人造出乘法和除法這種很具有高難度的知識。
筆桿頭在他嘴里都快成了棒棒糖,被咬得稀爛,可惜也沒憋出個蛋來,圓圈倒是畫了不少,但這些東西鐵定不是正確答案。
到最后的大題,他更是將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樣,上邊的字他是認(rèn)得,但里邊所表露出來的數(shù)學(xué)題卻能在郭莫的腦子里絞成一團漿糊,而且一看到以‘媽媽’來命題,直接涂鴉。
最后的結(jié)局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凄慘,當(dāng)老師宣布考試結(jié)束之后,楚琳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郭莫的卷子,那一排排的圓圈就像是無數(shù)個蛋一樣整齊工整的布列在那卷子上,除了圓圈,看不到其他的數(shù)字。
楚琳失望了,最后一絲強烈壓倒現(xiàn)實而迷幻自己用‘掩耳盜鈴’式的傻氣來期望的愿望在這一刻徹底的破碎了,從郭莫卷子上的答案來看,他的成績絕對是倒數(shù)排得上名次。
“你怎么畫那么多圓圈?”楚琳有些不高興的說,小秀眉微微的顰蹙,怨責(zé)郭莫為什么不可以和她一樣學(xué)習(xí)成績好。
郭莫愕然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前頭生氣的楚琳,道:“想不出來,我已經(jīng)畫了兩百多個圈了,還是想不出來答案,也不知道是誰出這么難的題來為難我。”
原來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做不出來才畫圈。楚琳心里又好氣又好笑,臉上的神sè也有些怪怪的,怨怨之中又略有淺淺笑容,其實她并不明白,正是郭莫這個樣子才讓她喜歡,如果郭莫和她一樣是一個乖學(xué)生,估計她也不會喜歡。
“誰叫你平時不認(rèn)真聽課,不好好學(xué)習(xí)的,你要像我一樣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
“好了,你別真像媽一樣嘮叨?!惫行┎荒蜔目紙隼锍鋈チ?,他不是一個為無法達到理想結(jié)局而懊惱的人,考不好就考不好,也不是一定就非要讀書。
“你把筆還我?!背赵乖沟母谏砗?。
郭莫扭過頭來尷尬一笑,這支筆早已經(jīng)被他當(dāng)作棒棒糖一樣咬得慘不忍睹,“對不起,這筆都這樣了,扔了吧,反正你那筆盒里多的是?!?br/>
“不行?!背請詻Q的說,以前郭莫借了她的筆從來就沒有還過,今天她想是最后一次借她的筆了,所以她要把那只筆留著。
“隨便你了?!惫⒉辉谝獾陌压P還給了楚琳。
由于蕭雅思早就已經(jīng)說過考完試之后要集合,所以郭莫和楚琳兩人都沒有走。
二蛋子和狗子他們與郭莫不在一個考場,所以這會才從里邊出來,二蛋子那胖胖的身子因為跑動著,身上的泡泡肉都一顫一顫的,特別是那比小女孩還大的胸脯子,上下齊抖,擺動著一道很憋屈異樣的風(fēng)景。
“小莫哥,考的咋樣?”
二蛋子跑進郭莫的身邊,突然,兩只魔爪向二蛋子的胸口襲了過去,伴隨著粗野而又偷襲得逞后的狂笑聲。
“抓nǎi龍爪手?!?br/>
當(dāng)這一幕被旁邊幾個女孩看到的時候,都張大了嘴巴,瞠目結(jié)舌。
“小莫哥,好多人看著呢。”二蛋子慌忙的把郭莫的手推開,其實不僅是郭莫,就是狗子他們,也經(jīng)常做這樣的事情,這都只是小孩子們之間的玩鬧,并沒有灌以那種邪惡思想下的不良,但孩子們之間的純潔思想下做出來了不純潔的事情被別人看在眼睛里時,這可就變了味道了。
劉小蘭下意識的捂了捂她那并不大的胸脯,怨怨道:“好可怕的男生,以后離她遠點?!?br/>
“嗯嗯嗯嗯……。”
旁邊幾個女孩頭點的像是小雞吃米一樣。
“其實我很純潔的!”
郭莫摸著后腦勺想為自己的事情解釋兩句,但又不知如何解釋而發(fā)囧態(tài)。
以前他們玩的時候都是在村子里,因為沒有那么多的女孩,而在大人的眼中,他們也只是屬于小孩之間的玩鬧,并沒有在意,可現(xiàn)在在同齡人眼中,這絕對是不良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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